第81章 番外顾煜

长云跟顾煜去路德生家祝寿,去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是三个人了。

他们拉了一个老太太回来。

老太太的来历很大,前朝深宫一老宫女,顾煜的乳母,宮里起大火的时候是她带了顾煜逃出生天,后来与顾煜失散,独自生活了十好几年才被路德生找到。

老太太瘦的形销骨立,亚葫芦小脑袋,一条细脖子始终往前探着二里地,脸上一把风霜,唯独眼睛还老而不朽的放着很鸡贼的光。

鸡贼,就是这个感觉,长云感觉她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婆子在乱世中生活了这么久还如此精神矍铄,身边的人都死绝了,她还屹立不倒,生命力也着实旺盛。

老婆子姓徐,顾煜叫她徐婆。

顾煜与她分别的时候年纪太小,见到她的时候是很陌生的,然而老婆子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着实发自肺腑,顾煜也被她感染了,模模糊糊的带出来那么点记忆。

徐婆本是住在路德生家里的,一见到顾煜就想着跟他走,顾煜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乳母,长云有些意外,但也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她也勉强算是顾煜唯一的亲人了,同时她也是顾煜的救命恩人,她对顾煜有感情,想跟顾煜在一起也合情合理。

却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一个□□烦。

徐婆对顾煜的感情是实打实的真心实意,阔别多年不见,见了就跟命根子一样疼爱,可是却看长云不怎么顺眼。

长云大概跟上了年纪的人普遍八字不合,那徐婆只看了长云一眼就觉得她这丫头不怎么对劲,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难以掩盖的匪气,一看就不怎么靠谱。

当她知道长云跟顾煜不可言说的关系的时候,惊讶的嘴半天没有合回去,心痛明明显显的摆在脸上。

她觉得长云配不上顾煜。

在她心里,顾煜出淤泥而不染,是朵没有心机的盛世白莲花,跟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必定受欺负,他拿捏不住她。

徐婆在这件事情上的确还是挺高瞻远瞩的。

长云他们从路德生那里千里迢迢带了徐婆回甜心门。

甜心门还是在当年的那个小破镇子上,到后来规模终于上去了,又将地盘扩建了一番,名气渐渐的就大了。

也不知跟他们是否有关系,甜心门有名声后,小破镇子逐渐的繁华了起来,人流量极大,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常常会汇集在这里。

徐婆来了以后,就住在顾煜隔壁,想要进他的院子,直接从自己的后院一拐就到了,比长云见他还要方便。

徐婆顾煜十分上心,嫌弃甜心门的聋子厨娘做饭不好吃,每日天不亮就拄着她那形销骨立的身体给顾煜做早饭,做完早饭又干些缝缝补补的活儿,砍柴劈水到了晌午又忙着做午饭,收拾顾煜的院子,一天到晚就不闲着,生怕顾煜住的不好。

门里没有多少人,加上付尧门在外面捡的猫,总共不到十口生物,她一来就带来了千军万马的效果,跟附近的老太太拉帮结派,组成了一个隐形联盟。

隐形联盟开始还算安分,到后来就露出了她们的媒婆本质,三三两两的跑到顾煜面前露脸,把未出阁的姑娘在他耳边絮叨来絮叨去,有几个老娘们走的时候还故意在他屋里掉落几张美人的画像。

徐婆还是有本事的,千里之外的名门都能被她搭上桥。

顾煜捡起画像欣赏了一番,认为着实美丽,便抱着画像跑到单长云房间里,跟她共赏。

顾煜:“长云你看,我还是挺抢手的。”

长云:“你一直很抢手,至于现在这么嘚瑟吗。”

顾煜轻轻的声音问:“你不做点什么,让她们彻底死心?”

长云斜靠在床上,玩着自己的指甲:“行啊,来。”

顾煜走过去坐在她床边,将纱帐放下来。

长云盘膝而作,身体微微前倾,轻纱在腰线里折深出一个浅浅的褶皱。

万神归一在周天运转,血液倒流,粉质的骨肉渐渐浅淡。

顾煜坐到长云身后,将手抵在她的命门与悬殊上,他的手由浅入深的用力。

酥酥痒痒的感觉传遍长云的全身,在身体里涌出一股股热流,直通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沁出一层水雾,好像那血液透着皮肤变浅淡后渗出来。

愉悦的感觉达到了巅峰,高处不胜寒的战栗与心中的渴望纠缠在一起。

她回过头将顾煜压在身下,手穿过纱账取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在嘴中含了片刻,捏了捏顾煜的下巴。

顾煜微微张开嘴,长云倾身而下。

功法共享,燥热的情绪在甘露下慢慢舒缓,长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抵,微微阖上双目,四掌之间丝丝缕缕的冒出热气。

长发纠缠在一起从被褥上滑落在地上,顾煜睁开眼睛,嘴角含笑,搂了她的腰将她反扔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探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揉捏着过于酸痛的百劳穴。

顾煜的手轻轻柔柔,没有半分力道,十分的痒,长云被弄的不舒服了,偏头咬了他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顾煜垂下头:“你……”他不再敷衍手中微微用力。

一直到天方破晓,顾煜醒来,看见长云滚成了一团,将她被掖住的被角抽出来,捏了捏她的肩膀。

长云睁开眼睛刚笑了笑,就听到门口徐婆的声音。

“单姑娘,你在不在。”

自从徐婆来了以后,她还从来没有找过自己,向来都是敬而远之,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敲门。

长云走下床,将纱帐放下,打开门闩将徐婆放进来。

徐婆虽说是是老宫女,但曾是顾煜的乳母,大火之时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将顾煜救出来又千辛万苦的将她送上孤原,吃尽了苦头,顾煜都是拿座上宾来招待她的,甜心门嘴大的院子都给了她住,锦衣玉食的供着她,所有人对她也都恭恭敬敬。

她自己非要干那么些活儿,别人拦也拦不住,顾煜也不好阻拦,让人给用上好的料子裁了新衣鞋,又给她打了金银首饰,她自己也不穿都放了起来,可日子久了,在认知上,徐婆也就难免把自己当主人家,在甜心门出入无禁。

长云问:“徐婆,什么事啊。”

在屋子里的时候,她很少穿鞋,此刻更是连袜子都没有穿,光溜溜的脚丫半藏在裙子下面。

徐婆往里张望了一眼,笑道:“姑娘你还没有用过饭吧,我来给你送一些。”

长云大概也知道她来干什么的,平日里从没有踏过自己这个院子,现在顾煜一晚上没有回去,她一大早就巴巴的赶了过来。

长云手扶着门框:“不用了,我早上不吃的。”

徐婆对长云态度冷淡,长云对她也没有多大的热情,她扶着门框不打算把她往里多放一步。

徐婆还在笑:“早上怎么能不用饭,姑娘你还是多少吃一点吧。”

长云:“真的不用了,你是不是要找顾煜啊。”

被戳破来意,徐婆尴尬的笑了笑:“你看这孩子一晚上没有回去。”

长云:“是啊,昨天晚上练了一晚上功。”

说到这里,长云自己都想笑,笑意忍在眉梢上,装出一个淡漠的样子。

徐婆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自己被她当傻子侮辱了。

长云:“真的是练功,辛苦了一晚上,顾煜倒是有可能饿了,阿婆你就把饭放到这里吧,等他起来了,不是,等他出关了,我就把饭给他。”

徐婆的脸上带了一点微微的恼怒,但是又很快不着痕迹的隐藏了下来。

徐婆在江湖风雨飘摇了这么多年,处变不惊忍辱负重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她觉得自己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个甜心门都是单长云的,自己再不满意也得暂且忍着。

徐婆:“那好,就把饭放到这里吧,姑娘你也记得吃一点。”

长云接过托盘,等徐婆走后,将门带上,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打开一看,果然十分丰盛,一个早饭做的赶上他们甜心门过年时候的费心了。

一碗翅羹,一道贵妃红,一道小天酥还有消灵炙。

顾煜从纱帐里走出来,看了盘子一眼没说话。

长云抱怨:“你这吃的也太造了。”

顾煜坐下来:“看见这些东西倒总是能让我想起小时候。”

长于转移话题:“我在想一件事,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顾煜:“什么。”

长云:“我想把门主之位让给你。”

顾煜:“为什么。”

长云:“术业有专攻么,我想把时间腾出来闭关,实在无暇分身。”

长云的万神归一总是会反噬,每次反噬,武功就会倒退许多,对身子破坏也很大。

最近几年,长云跟顾煜的意见也渐进有了分歧。

长云的初衷是贵精不贵多,反正她是被万神门乌泱泱的人数吓到了,所以甜心门里一直都是这么几个人。

而顾煜觉得长云这属于玩的范畴,长久之计还是要广招门徒,打开路子,结交四邻。

不知从何时起,长云一直都对外面的人有些反感,所以便始终没有同意顾煜的要求,现在她觉得自己实在应该退居了,放手让顾煜去搏一搏也好。

毕竟她半退隐后,就将本有大好前程的顾煜一起拉到了跟她一起半退隐,眼看风华正茂的年纪,实在不忍心让他的雄心壮志都消磨在跟自己鸡零狗碎的生活上。

还有猫儿他们。

长云:“甜心门送你了,放手去干。”

顾煜认真的问:“你是不是缺钱了。”

长云:“胡说,我是真的为你着想,虽说平日里都是你在辛苦,但是一个正经的名头还是挺重要的,以后甜心门扶摇直上了,你再把他还给我就行。”

顾煜理解了:“哦,原来是想坐享其成。”

长云笑道:“顾门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顾煜:“这样好不公平啊,门主。”

长云:“我都给你特权了,你想做什么真的就可以做什么,比如你告诉我你现在要把甜心门改成天心门我都没意见。”

顾煜的眼睛一下子光芒万丈:“真的可以吗?”

长云:“……”

长云:“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你还是不要这么绝情的吧。”

顾煜眼神又黯淡下去。

长云出离的愤怒了。

长云卸任后,就专心的去闭关了,她用了几年的时间修了专门的闭关室,自给自足,从现在开始到三个月后,从早到晚都不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最高兴的当属徐婆了,长云不出现她的心里就松了一大口气,这丫头就跟自己八字不合似的,看见她心里就发堵。

当徐婆知道顾煜当了门主后心里就更高兴了,仗着顾煜,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她找到顾煜旁敲侧击的打听顾煜跟长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说她俩没什么,徐婆是不会信的,可若说有什么,这二人也从未成婚,男未婚女未嫁的,那便万事都有可能。

顾煜现在不懂,而她是个过来人了,知道什么姑娘靠的住,长云一看就不是个能尽力辅佐丈夫的人,顾煜跟她在一起会有的苦头吃。

可是顾煜的心就跟长在那丫头身上似的,完全不为所动。

他家顾煜哪里都好,就是眼光不好,较软温顺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非要喜欢她第一眼就看不顺眼的单长云。

顾煜终于受不来了便对徐婆说:“阿婆,您就别费心了,我这么辈子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

徐婆:“那你为什么没有成婚。”

这个问题问的很尖锐。

顾煜想了想说:“长云总是在忙着闭关,便无暇于别的事。”

徐婆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她觉得顾煜是女孩子见的太少所以才会一根筋,一狠心雇了三四个年轻貌美的短工在他面前天天晃悠,试图唤醒他麻木的审美。

顾煜发现徐婆并不想路德生说的那样孤苦伶仃,其实她自己本身是非常有手段的,而且水很深,总会有各种路子与人脉,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那么多人缘,要是挖一挖,能源源不断的挖出许多来,她这些年从宫人转变成江湖人的过程还挺顺畅的。

顾煜起初以为她没有武功的,然而相处久了,发现也是个老辣椒,武功虽说可能三脚猫,但放她身上的这种情况,已经相当传奇了。

路子广,有人脉,会点武功,她却把自己所有的特长都孜孜不倦的用在了顾煜身上。

无奈之下,顾煜又找她促膝长谈了一次,表示如果徐婆一意孤行,顾煜就不得不跟她分开了。

顾煜的态度确实起了很好的效果,徐婆被吓到了,生怕顾煜被赶走,便真的安生了一段时间。

可是作为一个有毅力的老太太,她看长云长久闭关不出来,那被顾煜恐吓回去的雄心壮志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从明争转变成暗斗,绝口不提那事,每日对他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顾煜见她终于安生了,也就不再避着她,跟她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挺融洽的,将她当作了自己真正的亲人去照顾。

徐婆渐渐的就在甜心门里放开了手脚,从一开始看谁都畏畏缩缩到后来的越来越有主人家范儿,除了对顾煜之外,她对其他几个人倒也不错,就是语气里总是带着颐指气使的劲儿。

她认为既然顾煜现在是门主,而自己是他养母,那自己在甜心门里就是老夫人,是那些屁孩子的长辈。

事实上,在管理琐碎事情上面,徐婆强了长云太多,顾煜也望尘莫及,几个月里她将甜心门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那些上门挑战的无赖不用顾煜他们出马,老婆子一个人拎一根棍就能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她不止有武力,嘴也毒得很,有时候往门口一杵,不一定就跟哪个缺德老婆子大战三百回合,你一句我一句骂得震天响,再刁钻的老妪看见她都能脸色铁青的绕道走。

徐婆一个人是真的能抵千军万马,她来的这几个月,甜心门的鸟事是真的少了不少,清净了许多,而且她也内外兼损,不止能对付外面人,对待甜心门人也十分拿得出气场。

刚来的时候她只管顾煜,到后来在表面上也一视同仁。

甜心门徒清一色的没爹没妈,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徐婆太过活色生香,老人家独有的岁数优势加上她经常会照顾各人,做饭又好吃,少穿条棉裤都能骂得他们找不着北,让大家对她产生一种诡异的依赖感。

徐婆在自个的努力下,地位一升再升,眼看就能逼宮长云了。

如果长云再不出来的话。

当长云闭关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天下已经姓徐了。

长云出来的时候,刚赶上元正夜饭,徐婆坐在长云的位置上笑盈盈的对她说:“丫头,快三个月没见了吧。”

长云是不计较虚礼的,只是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心里有点不爽,那个位置顾煜都不能坐。

长云瞪了他们一眼。

谁都没料到长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来,徐婆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总不能再将她赶下去。

付尧门:“啊,哪个,阿婆,你坐我旁边来吧,桌子太大,我给您夹菜啊。”

徐婆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说:“没事,没事,你那里有风口,我这里有个暖炉坐着挺好的。”

猫儿:“阿婆,你坐我这里吧,我这里有俩暖炉。”

徐婆:“不用了,坐你那里还不烤熟了。”

顾煜刚想开口,长云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坐在他旁边。

长云坐在那里,筷子摆在一边,沉默的坐着。

她不吃,其他人也不敢动筷子,唯有徐婆嚼鸡骨头的声音嘎嘣嘎嘣响。

长云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说:“你吃东西的声音能不能小声点,外面放鞭炮的声音都没有你响。”

“嘎嘣”之声戛然而止。

徐婆捏着鸡骨头茫然的看着她:“年纪大了,吃东西难免会有些不讲究。”

长云不想在这个时候影响大家心情,拿起筷子:“刚出关,还真有点饿了,快吃吧,不然我要给你们吃完了。”

大家看她脸色和缓,这才都松了口气,恢复了热闹,庆祝长云顺利出关。

吃了差不多的时候,长云说累了要先回去,顾煜便跟在她身后,随着她进了屋子。

长云一进屋,吓了一跳,屋里的布置全都天翻地覆的变了,兵器架变成了薏景,床、桌子、卧榻的位置都换了,就连她挂在墙上的梅花图都换成了奔放的芙蓉图。

长云:“谁给我换的。”

昨天顾煜进来打扫的时候还没有,一天不见就变了个样,顾煜也很纳闷,他回忆了一下道:“阿婆她这几天一直在说尧门他们屋子摆放的风水不好,亲自给他们布置了,可能你这里也是她动的。”

长云:“你是傻了吗?随便让别人动我东西。”

顾煜:“我真的不知道,我这就给你换回来。”

长云暴躁的摔门而出,被夜风一吹就清醒了,心说我跟一个老婆子计较什么。

长云极其反感别人动她东西,总觉得自己的领地神圣不可侵犯,她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徐婆。

徐婆:“姑娘,咱们聊一聊吧。”

长云敢对顾煜发脾气,对这个罪魁祸首,却不能挑明了指责。

徐婆对长云道:“姑娘脾气不大好。”

长云:“我脾气是不怎么好,尤其是别人冒犯我的时候。”

徐婆惊讶:“我冒犯你了吗?”

长云觉得三个月不见,徐婆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闭关的这些日子里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长云抱臂笑道:“你既然在这里呆着就最好收敛一点,你要是真的惹到我,你巴结再多的人也没有,因为这里我说了算。”

徐婆握了握自己的袖子,她的感觉果然没错,这丫头是真的不是个好东西,自己什么都还没干呢,她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徐婆跟长云的几句话就不欢而散,第二日她又找到顾煜问了问门派里现在的情况。

顾煜说:“你喜欢清净,这里就没有招多少人,我请了东风盟的兄弟们帮忙,在镇外设了几个分派,又跟各地的门派结了一个五年盟,这些也都是东风盟的兄弟们在打理,其余的我都会料理好,你安心养身体就行。”

长云:“嗯,那我的确可以瞑目了。”

顾煜:“长云,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虽然有点恼火,但长云倒也没真的怎么在意,她从未尝试过被长辈疼爱的感觉,小时候家里有点吃的,她爹娘都还不够吃,那几个哥哥存在的意义也是跟她抢吃抢喝,见到他们有人疼爱也能感同身受,烦就烦点吧,只要不起太大的幺蛾子她都能忍。

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还是有点介意的,她感觉她苦心经营的东西都被这个老婆子抢了一样。

□□是付尧门。

付尧门背叛的最快,被徐婆给他做的一条棉裤就收买了,毫无底线可言,在长云已经不生气的时候,他又晃到长云面前:“长云,徐婆嘴是损了点,可是人挺好的,刀子嘴豆腐心,老人家也不懂什么规矩,你跟她说清楚你那位置谁都不能坐,她也就理解了。”

长云:“老东西可鸡贼了,到时候把你们卖了都不知道。”

付尧门:“都是一家人了,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嘛,我们都挺习惯了,可她毕竟是个老人家,长云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阿婆有多虎,一根棍子操的风生水起,有她镇着,鸟人少多了。”

长云:“别说她了,别人耍根棍子都能把你稀罕到,丢不丢人,你这段时间武功练的怎么样。”

猫儿路过的时候,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少主天天出去浪,还把朗俊带坏了,我就没见他摸过剑,浪浪一晚,一睡睡一天。”

长云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说:“付尧门,你看你脸都大一圈了,到时候成猪了被敌人追着跑,我可不救你。”

付尧门在挨打的边缘试探:长云,你这脾气就太大了,跟个冰碴子似的。”

长云:“你说什么?”

付尧门:“阿婆就比你好多了。”

付尧门如愿以偿的被暴栗了一顿。

长云还是很在意付尧门的想法的,回去后她努力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托天下名手给付尧门造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与此同时,下雪了,老婆子又给付尧门做了一条新棉裤。

长云:“……”

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两条棉裤!

关键是付尧门这样就算了,除了顾煜良心可能还未泯之外,其他的人都多多少少的被老东西收买了。

长云不在乎的东西很多,在乎的却只有他们几个,她不想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别扭就闹的大家都不愉快,冷静了一天后就又自愈了。

长云的反应让徐婆舒服了不少,她说话看碟下菜,机灵的很,现在发现长云就是个纸老虎,凶不起来。

长云的忍让让她误以成她的软弱,于是再接再厉接着折腾,更深的计划浮出水面。

她要顾煜跟她争吵,最后一拍两散,自己便可以带着顾煜离开这里,顾煜离开了这里的束缚必然会发展的更好,以后也不用在跟这个破门派纠缠。

徐婆当年可使从深宫里出来的,有着光辉灿烂的宫斗历史。

她祭出当年妃子争宠陷害的十八招搬出来,一个一个的往两人中间招呼,什么长云床底下有写着顾煜名字的小人,自己掉进水里说是长云推的,偷偷往长云屋子里放付尧门的衣服,又让顾煜不经意的发现。

可是仔细想一想,这些又不适合他们。

徐婆毕竟年纪大了,做事情脑子还是跟不上,这些伎俩除了她自个快信了之外,估计没一个人信的,到时候一下子把自己经营的权威形象又亲手给毁了就得不偿失了。

有一日,她偷偷看见长云对着一张画像发呆,画像上是个绝世小白脸,一激动差点抽过去,当天趁长云不再,溜门撬锁把画像偷了出来,特地挑了长云也在场的时候,将画像递到顾煜跟前高声道:“孩子,你对单姑娘痴心一片,单姑娘可不知是怎么想的,这可真是让人心寒呢。”

顾煜看了那画像一眼,雪白的纸面上还印着一个手掌印子,非常明显。

顾煜的脸瞬间就就青了,青里透着绿,绿里透着黑。

徐婆没有想到顾煜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刚想要安慰两句,长云走上来,捏了她的胳膊就往外扔:“你给我滚。”

平常长云欺负她,大家早就劝架了,可是这次没有一个人帮她。

画像是扶秀,今日是他的生辰。

外面下了大雪,长云硬着心肠把她扔了出去:“要不是看在你救过顾煜的份上,我就斩了你两只贼手,见过贱的,没有见过你这么贱的,给我滚。”

长云把她扔了出去又怕她爬回来,让付尧门驾车,把她压进车里送她一程。

两条棉裤到底还是没能收服的了付尧门,付尧门一路驾着车往深山老林里钻。

老婆子一路惨叫,长云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眼神跟要吃了她一样,老婆子一凛,心想我岂能被你吓到,便施展绝技垢辱了一路。

一路都走的好好的,然而在路过一处悬崖时,突然钻出一条毒蛇,飞速的滑过地面,朝马车方向游过来,马儿受了惊吓,嘶叫一声,一个打滑就往悬崖下栽去,连马带车滚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长云跳下马车,飞快的跑去救付尧门,然而时间太短,还是晚了一步,马车咕噜噜的滚下的悬崖,用粉身碎骨的姿势砸向深渊。

长云来不及惨叫,就看到马车砸在了半壁上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马儿脱缰掉了下去,付尧门身子往下一坠又被一只手迅速的捞住,死命的拽住。

徐婆挂在树上,两只脚紧紧的勾着树干,一只枯瘦的手臂死死的拽着付尧门,因为倒挂和用力的缘故,她的双眼向外狰狞的凸着,嘴里嗬嗬的冒着粗气。

长云大喊一声:“你们撑住啊!”然后迅速的抄小道,凌越于壁立千仞之上,移形换影,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迅捷的如同燕隼,将他们一个个救了下来。

两个人受了很大的惊吓,尤其是徐婆,她的脸半天都回不过来人类正常的颜色,整个人目愣愣的,连哆嗦都忘了,窝在地上缩着脖子,整个人灰败了不少。

付尧门好一点,惊吓了一会儿后,就开始陷入卧槽这都没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得瑟中。

长云捻了传音铃,猫儿他们迅速的赶来,将他们带了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付尧门已经活蹦乱跳了,可是徐婆的情况不大乐观,陷入恐慌中始终都还没有走出来。

长云将她安顿好后,顾煜说:“我去送她吧,把她直接送到路德生那里。”

长云:“先等一等吧。”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老东西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傻,整个人蔫了不少,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要说她不傻,行为确实反常,要说她傻,看长云的时候目光里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精的跟什么一样。

几个人研究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装的。”

徐婆因为拽付尧门,整条胳膊脱钩骨折,年纪大了估计以后会很难养回来,以后要自力更生就难了。

长云对她所有的怒气在她救了付尧门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折腾了这么久也没干成个实际性的坏事,就弄脏了她的一副画,然后搭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看在她救过自己这边两条命的份上,她做的那些无耻之事也算不上什么了,没想到老东西平常那么不要脸,生死关头这么英勇。

经历了这次事后,徐婆对长云的态度完全变了,后来吊着一条胳膊给她做好吃的,对她的态度开始和其他人一视同仁,她嘴里没说什么,行动上却一个劲的在讨好。

长云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的跟她冰释前嫌了。

谁知道安稳了没多久,老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一天到晚在顾煜和长云的耳边叨叨他们的事情,长云看见她就莫名恐慌,跟个催债鬼一样。

长云被烦的想出去散散心,她将其他人留在家里,跟着顾煜一起出了趟远门。

好不容易两个人清净一回,顾煜带着长云去了趟天山,却悲催的赶上雪崩,他们两个人被困在天山里无人居住的猎户柴屋里,过了十几天艰苦朴素的日子,吃了十几天的兔子,还是没盐的那种。

两个人从天山走出来以后就跟逃荒了一样,感慨颇多,他们找了个客栈胡吃海塞了一顿,十几天的兔子肉加上后来的胡吃海塞,导致长云后来看见肉就想吐。

长云吃的怪恶心的,顾煜就去买了一点桃花酥回来,长云尝了一口说:“太甜了。”

顾煜将桃花酥倒进汤面里搅了搅。

不知为何,顾煜对摧残食物总是有种很特别的执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毛病。

长云护住自己的碗不许他染指,乱炖里放苹果橘子也就算了,汤面里放桃花酥简直就不是人吃的。

长云为了补上自己这几天的饥饿,一顿吃了两顿的量,撑的只能跟顾煜去溜溜弯。

傍晚的集市上,大多都是卖吃的,这个地方约莫是很繁华,隔几个铺子就是卖肉的,浓郁的肉味逼的长云一路远离,这几天又惨又累,顾煜却觉得十分有趣,尤其是被困的时候,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他们两个,没有一切世俗的烦扰,宁静致远。

长云没他这么有情调,以后天气不好就坚决不往深山老林里跑,能躺在休息的地方就尽量不去风吹日晒。

顾煜看长云消化的差不多了,就带她去了一家客栈。

小二带他们去了上房,推开屋子,扫了两眼,长云觉得这地方怪眼熟的,床、桌子,窗户纸好像都在哪里见过,但是模模糊糊的又记不清楚,跟在梦里见过一样。

顾煜道:“长云,上次你跟我佳斗,万神归一突然反噬,你浑身滚烫,我就带你来了这里。”

长云迷迷糊糊的想起来了,当年万神归一反噬,顾煜就带她来了这里,当时他还找了一个大夫给自己看病,但是当时自己的记忆里比较混乱,如真似梦的许多地方都记不清楚了,但是客栈屋子里大概的感觉还是有印象的。

几年不来,客栈还是那个老样子,人却变了许多,比如现在顾煜已经可以明目张胆的摸长云的脸了。

顾煜将窗子打开,窗外群山缄默在黑漆漆的夜色里向着天空伸出幽蓝色的绛雾,寒浪澄澈,皓月当空,银色的月光倾泻进来,为屋子披上素色的执绮。

顾煜走进来在地上铺上了被褥,叠展整齐后,坐了上去。

他轻轻倾身,将桌子上的烛火掐灭,对面人的容颜瞬间就添上了几分冷色。

长云还是有睡不着的老毛病,不过这些年已经好多了,至少没那么反人类了,每晚也能睡上几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练功。

顾煜就陪着她,不过作为一个正常的人陪到一半就睡着了。

长云就在黑暗中揉搓他的脸,一会儿揉成长的,一会儿揉成圆的,顾煜被闹的睡不着觉,干脆就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结果不小心把纱帐压在了下面,嘎嘣一声被长云的体重直接压断,自己又掉在地上。

长云恼羞成怒的爬起来。

顾煜霸占着床道用挑衅的口吻道:“过来。”

长云气沉丹田运转内功,将力道凝于双掌,充沛的气流在她身边萦绕,将破碎的纱帐冲击的荡漾起来,地上的物件砰砰乱跳,欲要夺路而出。

顾煜瞬间英雄气短:“你不至于用内功吧,行行行,你最厉害。”

长云这才渐渐收了神通。

顾煜见缝插针,将她一下子拉进纱帐里。

顾煜说:“良宵苦短啊,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