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温灼最近写日记的次数有点频繁。

而日记中出现“江嘉言”这个名字的频率也变高了。

她已经习惯将快乐的事情记录在日记本里, 这算是她的一味药。

只要她情绪不稳定,陷入低落状态时,翻开日记本读一读因为快乐而写下的文字, 她仿佛就能被治愈。

温灼在日记本里写下了江嘉言给她的那瓶牛奶的香甜, 在她摔到时给她清洗伤口时矿泉水的冰凉, 还有被李天岩缠着告白差点病发后, 被江嘉言带去走廊时所看到的美丽夕阳,以及在宁静的午休他将温灼喊出去时那蔚蓝的天, 慢悠悠飘着的云, 温和的风。

温灼甚至将她在11月1日上午第三节 的物理课上, 与被老师叫上去讲台上板书的江嘉言对上目光这件不值一提,微不足道的小事记在日记本上。

她翻翻这些内容, 每看一遍, 心里的开心就多一分, 她想起在商场里看到的巧克力瀑布,她的心就变成了一颗棉花糖, 被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巧克力酱。

充满着甜蜜。

温灼将日记本合上, 放进抽屉里,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慢慢爬上床, 订了个半小时的闹钟,与自己约定只玩半个小时,然后睡觉。

但温灼并不是很自律的学生,闹钟响的时候,她暂停了闹钟, 想着再玩五分钟,就五分钟。

结果玩到十二点。

温灼看到时间意识到已经太晚,正打算关手机睡觉, 微信却突然跳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她疑惑地点进去,看见申请备注:徐蓓茗。

温灼的脑中闪过那个漂亮的女生的脸,回想起白天一起去玩时候的奇怪气氛,思考了一下同意了好友申请。

申请刚通过,徐蓓茗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徐蓓茗:你好,我是徐蓓茗,今天一起去欢乐谷玩的。

温灼看了看时间,严谨地纠正:是昨天。

徐蓓茗没在意,继续发来消息:有些话想要跟你见面说,明天有时间吗?我们约个地方。

温灼:明天就是周一了,要上课。

徐蓓茗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我说的是周日。

温灼跟徐蓓茗并不熟,她想起了白天在卫生间与徐蓓茗的那几句交谈,下意识便想要拒绝。

温灼:抱歉,明天我不想出门。

徐蓓茗:关于江嘉言的。

温灼看见这句话,马上就开始好奇。

是关于江嘉言的什么呢?他们如果是一起长大,徐蓓茗一定知道很多江嘉言的事情。

可如果她还是要像之前那样,说那些带着宣誓主权意味的话,如果是那种,温灼不想听。

那种话只会让她的情绪陷入不稳定,所以即使很好奇,温灼依旧选择了拒绝。

她得父母的教导,永远将自我保护放在第一位。

于是她回道:我要睡觉了,晚安。

像之前拒绝李天岩那样,她发完这句话就飞快地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然后放到床头柜上,躺回床上睡觉,动作快速一气呵成。

温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入睡,好在没有做梦,还算睡得安稳。

只是第二天一起来,她就看到徐蓓茗半夜一点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劝告你离江嘉言远一点。

温灼看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时,只感觉很无奈,想问问什么意思,却发现信息发出去变成了红色感叹号,徐蓓茗已经把她删掉了。

温灼脾气再好,这时候也有点生气了。

吸取了上次李天岩的教训,她反手就将徐蓓茗的好友申请给删除了,并且决定以后不会再同意陌生人的好友。

退出聊天框的时候,她看见列表里的置顶。

前两个是爸妈,紧跟着下面就是江嘉言的。

她把江嘉言的聊天框置顶,却从来没收到他的一条信息,聊天界面至今仍是“你已添加了江懿行,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信息。

徐蓓茗劝告她离江嘉言远一点,然而实际上温灼根本没有靠近江嘉言。

她从来都是站在旁边,充当一个旁观者。

周日一整天都闲在家中,温灼用了半天的时间学习,三个小时的时间看了一部电影,剩下的时间在玩手机。

她下载了一个游戏,是很久之前就风靡过的小游戏,叫“旅行青蛙”。

温灼把青蛙取名为江嘉言,给它买了很多吃的放在背包和桌子上,收割了草之后,隔一两个小时就要点进去看一眼。

“江嘉言出去旅游了。”

“江嘉言寄回了照片。”

“江嘉言回来了。”

温灼感到一阵满足,虽然江嘉言离她尚远,但这只名叫“江嘉言”的小青蛙是属于她的。

晚上的时候,她还收到了范倚云发来的照片。

是她跟江嘉言在密室逃脱的合照。照片中背景为黑色,闪光灯打在两人的脸上,光的效果将皮肤衬得白皙。

温灼的笑容比较灿烂,是她拍照时一贯的表情,而江嘉言则是神色淡淡不见笑意,但眉眼舒展着,倒不显得冷漠。

闪光灯将两人的黑眸照得明亮,二人一高一矮并肩而立,照片将时间定格在风迎面吹来的瞬间,形成了一张非常完美的画面。

范倚云:郎才女貌,很相配的感觉啊。

温灼看着照片红了耳朵,悄悄把照片保存下来。

周一去了学校,教室里的氛围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可能是因为期中考试刚过,大家难得有了放松的心情。

温灼的心情也很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坐在位置上。

因为今天早集,范倚云也来得早,转头来笑话她,“怎么回事,温同学好像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曲儿都唱起来了?”

看着范倚云揶揄的眼神,温灼有点脸红地抿唇笑笑,说:“有一点点自信吧。”

其实不是一点点,温灼很自信她的生物能够及格,只不过她觉得自己要谦虚。

早集照常举行,结束之后温灼趁着课余时间,去便利店买了一盒甜牛奶,作为对自己取得好成绩的奖励。

虽然期中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出来。

只是高兴了没多久,班主任就带来了一个对温灼来说堪称噩耗的消息。

“要换座位?”温灼如遭雷劈。

入学两个多月,她才与前桌的费旸和范倚云慢慢熟识,发展为朋友,却没想到期中考试之后还要调座位。

那又会有新的同学坐到她的前面。

温灼对班级里的同学都不熟悉,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也只有江嘉言,费旸,范倚云,和一个不大熟但总是主动找她说话的毕彤。

不过毕彤也只是偶尔给她发一下微信,要不就是说一下班级里的作业,或者是“在干嘛”之类的内容,次数不频繁。

再去接触新的前桌,去熟悉关系,对温灼来说是件煎熬的事。

她习惯自己的世界一成不变,所以下意识希望外面的世界也不要改变,可现实总不如愿,调座位这件事已经是铁板钉钉,无法改变。

温灼的情绪瞬间低落,连着两天都闷闷不乐,连“江嘉言”小青蛙出去旅游寄回的照片,也没能让她开心起来。

周三期中考试的成绩终于出来,试卷一张张发现来,成绩表贴在了前面黑板的旁边,一到下课就围满了人。

范倚云跟费旸去挤,温灼就坐在位置上,看已经发下来的语数英试卷。

她的语文和数学成绩都很好,尽管之前休学过一段时间,但从没有落下课程,成绩基本都保持在120分往上,英语就稍微次了点,通常在110到130上下浮动。

理综里面只有生物一门让她感到头痛无比,其他都还过得去。

只是现在的温灼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成绩了,她有更烦恼的事。

范倚云和费旸挤了半天,看到了成绩之后回来,兴冲冲地跟温灼说:“你猜猜你的生物多少分?”

温灼的脸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像一朵很久没有浇水的小花,蔫了吧唧的,却还是回答:“应该及格了吧……”

范倚云见她不大高兴,也不再提生物分数的事,刚想问问她怎么了,就听见上课铃声响起来,所有人都飞快回到座位上去,班主任也随之走进教室。

范倚云也只得扭头坐好。

班主任章华手里拿了几张纸,站在讲台上说:“还是按成绩排,念到名字的就上来选座位。”

她把毕彤喊上去,将其中两张钉在一起的纸给了他,让他在讲台上念名字,再让学委组织纪律,随后就离开了教室。

十七班的纪律根本不用人管,即使老师离开了教室,教室里依旧还是静悄悄的。

毕彤站在上面,按照名次念,首先念出口的就是江嘉言。

江嘉言在考试里拿第一似乎是很寻常的事,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从容地起身去讲台上摆着的座位表里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回到座位。

温灼收回视线之后,就低下了头,没再继续关注了。

因为换位置的事情与她没什么关系,在转来班级之前温灼的父母就特地跟老师打过招呼,将最角落的这个位置留给温灼,所以不管其他同学怎么换座位,她是不会动的。

半节课的时间所有同学都填好了座位,自习结束之后就是吃午饭的时间,所有学生就利用这段时间来完成换座位。

温灼不需要换,范倚云和费旸也说不着急,于是三人小组又结伴去食堂吃饭。

吃饱饭之后三人又拐去便利店买零食,温灼拿了一瓶甜牛奶边走边喝。

回到教室,基本上所有人的位置都已经换好了,放眼望去熟悉的座位上全是新面孔,就又好像完全到了陌生的班级似的。

温灼快步往座位上走,却又忍不住打量周围,想看看江嘉言是不是在教室,也好奇他选了什么位置。

视线晃了一圈,温灼猛然在自己的位置旁停下目光,脚步也紧跟着慢了下来。

她看见自开学以来,她座位旁边那张一直都空着的桌子上堆放着整齐的书。

书本后就是江嘉言,他姿态很放松地坐着,正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眺望。

正午的阳光炽热灿烂,覆在他俊俏的脸上,显得他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温灼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立即“咚咚咚”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