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其实果子被推进口中的一瞬间, 徐禅是有点担心的,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兽祖没有恶意,而且如果他不吃, 激怒了对方,等待他的还是一死。
所以徐禅赌一把,吃下朱果。
神果的药力在体内冲刷, 他的一身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
“继续。”青年懒洋洋地道。
徐禅忍辱负重地调动黑暗, 黑暗包裹住青年全身, 勤勤恳恳地按着摩。
其他学宫学员在抢夺灵药、神药, 对战妖兽、神兽的时候,他在给眼前这青年按摩。
每隔一个多时辰, 他就会力竭一次。
青年便会摘下一枚果子,塞进他口中,强迫他吃下。
这些果子到他嘴里就被消耗掉,因此手环的分数没有丝毫变化。
吃第一颗的时候,徐禅的修为隐隐上涨到了元婴境后期, 接近巅峰的那个临界点。
而第二颗的时候,徐禅就有种身体要被药力撕裂的感觉,修为却是不再增加,只是身体疼得厉害。
他干脆把所有药力都炼进血肉之中,然后将部分鲜血抽进体内空间, 让身体处于虚弱状态, 再借着神药来修复肉身,这才躲过了爆体而亡的危险。
直到第二日的巳时, 徐禅足足侍奉了将近十二个时辰,持续不断地掏空鲜血再愈伤,他的气血时而虚浮时而充盈, 面眼里隐隐惫态,他也就刚进来的时候,收割了六颗蘑菇的那点时间,才是自由的。
交流会时限将近的时候,青年的目光一直盯着徐禅右手手腕上的秘金手环。
徐禅紧张地等着时间到,可就在最后关头,青年的手指伸出黑暗,搭上了徐禅的手环。
然后咔嚓一声脆响。
手环断作两半。
无事发生。
并没有被传送出去。
徐禅看着地上的手环碎片,心情简直了,没有手环他还怎么被传送出秘境!
青年支着头道:“你往后就在这儿陪我吧。”
徐禅不装了:“不行,我只有三天假期,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青年道:“你不愿意陪我?”
瘆人的气息弥漫开来,气氛令人窒息。
徐禅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牙齿战栗着道:“是的,没错,我不愿意!”
青年愕然,他稍稍抬起手指,手指轻轻一点,徐禅当即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神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因为不是直接对他造成的攻击,因此徐禅身上的痛转移不到对方身上。
徐禅含怒和他对视:“我都说了我要回去上课,我不想和你待在这个巢穴。”
与此同时,例行《窃运》《双倍》和《复制》《双倍》。
对方是大乘境,徐禅原本都不抱希望了,结果——
复制成功。
徐禅脑中顿时冒出了个神通。
“《幻化》:可以幻化成任何见过的种族,神瞳亦无法堪破。”
类似于《化形术》的术法,徐禅直接学会。
就在这时,他的下巴被捏住。
青年将他的脸拉近自己,道:“你在对我施展术法?”
徐禅立刻道:“我错了,但这术法不会伤害您分毫。”
青年某种金纹泯灭,确定对方没有撒谎,便松开了他,道:“你还是得留下来。”
徐禅道:“我说了我要上课。”
他赌眼前的兽祖和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之间有来往。
整个百川秘境都在这位兽祖的掌控之中,如果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与之关系恶劣,绝不会轻易把年轻弟子往里头送。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青年抚摸了下周身的黑暗,道:“摸了我就想走?”
徐禅:“???”
徐禅正经道:“我没有摸您。”
青年道:“撒谎。”
徐禅急了:“是您让我按的!这怎么能叫摸呢,您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风评就是这样被害的。
秘境外,见徐禅没有回来,得了交流会第一的奉朝晖慌了,副宫主单钰不在,他直接找上浮华宫随行的长老:“老师,徐禅呢?”
柯听云、许睿新等人也过来了,风袖落在最后面,目光却也望向这里。
长老也心急如焚,抬手扶额:“貔貅兽祖把他留下了,副宫主已经去见紫薇仙洲的高层,看能不能尽快把他带出来。”
奉朝晖顿时担忧:“他没事吗?”
另一位长老道:“人没事,只是兽祖不放人。”
“兽祖对他印象不错。”
“既然不错,为什么不让他走?”
“这就说不清了。”
“要么是他得罪了兽祖,要么是他比较讨兽祖的喜欢。”
奉朝晖给徐禅发了很多条消息,中午都没心思吃饭,下午的时候还有昆仑境准备的课,这次课足有两堂,是昆仑最擅长的御兽道和星宿道。
而且黄昏时,他们就要离开昆仑回浮华宫了。
可星宿课上完,徐禅也没有出来。
风袖拿着传影石,整个人好似融进了阴影中,到最后却还是收了起来。
徐禅苦着脸地待在貔貅那金碧辉煌的洞府,蹲在地上给貔貅兽祖捶腿,深刻地反思自己做错的事。
他不该在听到小孩哭声的时候,好心地上去攀谈,应该在一开始察觉到异样,假装没听到地飞速逃离。
他不该在察觉到小孩是此间秘境之主的时候,还想上去试探。
他不该在对方说要回家的时候,好奇秘境之主的住处会不会有什么宝物。
他不该在兽祖嫌弃他手艺的时候,想要证明自己。
他不该……
“你不专心。”青年皱眉。
徐禅一脸木然:“我的心已经飞回浮华宫了。”
青年道:“你可以留在昆仑境。”
徐禅道:“这就是紫薇仙洲不急着救人的原因吗?”
青年道:“留在昆仑境,我这儿的宝物任你挑,十件。”
徐禅:“……你们是早有预谋吗?之前的哭声不会只有我能听见吧。”
青年道:“手别停。”
徐禅重重地捶腿,道:“我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师父也是大乘境。”
青年道:“你是说静渊尊者?当年他斩断我尾巴,如今我抢他徒儿,不过分吧。”
徐禅悻悻:“你们兽族消息怪灵通的。不过我和我师父的关系不怎么样,你对付我根本影响不了他。”
青年拿出一块传影石来,手指熟练地拨弄光幕,道:“在看到你之前,我也以为影响不了他。我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他无动于衷,你就留在昆仑。”
昆仑的课程徐禅上了大半年了,他在浮华宫也能上昆仑的课,徐禅道:“你居然拿我威胁师父,你真是杀人诛心!诛我的心!”
青年:“?”
“我师父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我到这儿来!”
几乎是徐禅话音刚落,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声音很轻,却莫名能震到人的心里,钻进脑海之中,仿佛周遭千里只剩下那个声音。
青年一把掐住徐禅的脖颈,挥走黑暗,眼里透着一丝冷意,道:“你果然来了。”
徐禅看向洞府大门的方向。
一个高挑的身影,步入洞穴之中。
此间洞穴极大,高曰三丈,长宽数百丈,在这人走进来之后,徐禅看着近在咫尺的貔貅兽祖,让人觉得空间逼仄。
徐禅莫名喘不上来气。
傅云晔道:“放了他。”
貔貅兽祖眯着眼睛看向傅云晔,道:“看来这个徒弟不一般,你为了他竟然肯来见我,明明在我毁了你心上人的画之后,你就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徐禅:“?”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在师父来之前,徐禅没在兽祖身上感受到杀气,可此时此刻,他有种脑袋仿佛不在自己脖子上的错觉,呼吸都凝滞了,赶紧用了敛息术,却依旧没觉得舒畅。
近在咫尺的兽祖仿佛要吃人似的,金眸微微泛红,而杀意并不是对着傅云晔,而是对着他。
师父有心上人?徐禅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尊者。
傅云晔皱了下眉头,道:“只是个朋友。”
貔貅兽祖依旧掐着徐禅的脖子,舔了舔唇,露出尖牙,恶劣地道:“傅云晔,你留在这儿陪我三日,我便放了他,今后也不会再对他出手。”
傅云晔抬手一挥,貔貅兽祖被抽了一耳光,眼里却透着兴奋的光,傅云晔道:“别说这些恶心的话,你知道我对你没兴趣。”
貔貅兽祖捂着半边脸,也没有迅速让伤口愈合,而是几分委屈地道:“可你战败了我,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你还斩断了我的尾巴。”
傅云晔道:“我给你接起来了,那件事应该早已扯平。”
“没扯平,我说没有就没有。”
傅云晔把徐禅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徐禅莫名几分委屈,抓住了师父肩上的衣袍。
傅云晔直接无视了此间布置,打开空间通道。
“你不留下,那只好我跟你走了。”
貔貅兽祖飞快地奔到傅云晔身边,看了眼徐禅,道:“你这徒弟我还挺满意的,我就住他那儿吧。”
傅云晔冷冷地看着他,道:“住我那儿。”
貔貅兽祖大喜,收拾了几件珍宝当串门的礼物,迫不及待地道:“好好好,走走走。”
徐禅懵了,不是斩断尾巴的关系吗。
还是说兽族对战败它的人有天然好感?
“兽祖三思啊!”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洞窟之中。
“兽祖走了还会回来的吧。”
貔貅兽祖一脸烦闷地挥了下手,道:“我出去转转还需要你们的首肯么,滚。”
两位大乘带着一位小辈,连夜离开了百川秘境。
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不免几分忧心,都这么多年了,兽祖还是对静渊尊者念念不忘吗,之前那天崩地裂的一战,他们还担心紫薇仙洲和沧海宗因此结下死仇。
好在静渊尊者没有下死手,最后只让兽祖断了一尾结束,结果他们秘境的兽祖差点被拐去了沧海宗。
这该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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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