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恐怖的延续

苏沐雨疑惑地走到那间房门口,一眼就可以望见梳妆柜上摆着的大镜子,而镜子却照出一张残破的脸!布满黑痂没有眉毛的面孔上,似乎连鼻子嘴巴也分辨不出,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而那双略微变形的眼睛,此时正透过镜子紧盯着她!

1

由于俞子熙也无法提供出徐诺家的具体地址,苏沐雨的北京之行暂且搁浅。不过俞子熙答应她,会尽快帮忙打听到徐诺的地址。

本来她是要拒绝他的,因为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何况微微似乎已经对他们的从前起了猜疑。但这个周末她还要到韩宅住两天,回来后她又准备向报社辞职,还有她的毕业论文马上就要交给教授审核,一切的事情都堆积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时间,真的需要有人来替她分担一下。

俞子熙昨天好像特别伤感,到他们谈话结束,他手上的那瓶红酒也见底了。他没有强求要送她回家,却一直驱车跟着微微的宝马,看到她走进小区才离去。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对俞子熙了解得太少了!

"苏沐雨别傻了,你还有时间去猜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心事?"苏沐雨自嘲地说完,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今天江哲俊没有打电话给她,看来她要赶早上的那趟快巴去溯水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长夏发来的短信:小雨,我姐姐的治疗已经结束,我们也在今天回溯水,顺便带上你,你准备一下。

长夏要来接她?苏沐雨觉得很好笑,他那辆机车只能载一个人吧,她坐哪里?

正准备回他说"不用"时,就听到楼下传来"嘟嘟"两声汽车喇叭声。苏沐雨拉开帘子,好奇地把脑袋伸出窗外。

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奔驰,长夏把车窗摇下来,对她招了招手。

这家伙,从哪里弄来一辆大奔?不过既然不用辛苦地去挤快巴,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小雨,楼下那车是来接你的?"苏沐雨刚要走下楼,就碰上晨练回来的外婆。

"嗯,啊,是……是我报社的同事。"怕外婆又胡思乱想,苏沐雨只好对她撒起谎来,"我昨晚不是跟您说了吗,今天要到一个山区去采访,周日才回来。您就别担心啦!"

"那你路上要小心点啊!还有,我买了早餐,你带在车上吃啊!"

"谢谢外婆啦!我走了。"苏沐雨接过早餐,给她一个拥抱,心里却因为欺骗了她而感到内疚。

长夏站在车子旁边等她:"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吧?看上去这么疲惫。"

她一晚上都在想徐诺的身世,怎么可能睡得着?"你的机车呢?怎么改开大奔了?"

"问孟冬谷借的!我星期天晚上送你回来,再去他那取我的机车。"长夏为她拉开车门。

苏沐雨想,难道他是专程为了我才借来这辆车的?这让她不好意思起来,正踌躇着要说些客气的话,却被长夏看穿。

"别想太多,我是考虑到姐姐也不习惯坐我的机车,才去借车的。快上来吧!"

一上车,苏沐雨便看到长湘坐在后车厢里,抱着一个软靠垫,一副受惊的表情:"你,你是谁?"

"姐,别怕。她叫小雨,是我的朋友。"长夏赶紧安慰她。

"呃,你好,姐姐……"苏沐雨不知如何称呼她,只好跟着长夏一起叫姐姐。

"她是你朋友?"长湘握着长夏的手问,他点点头,于是长湘朝苏沐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模样和正常人根本没什么区别,或者说,她是一个娇柔美丽的正常人!

"我姐姐患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和恐惧症。"长夏边开车边解释道,这时的长湘,可能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不过,她平时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对我非常依赖,而且惧怕陌生的人。"

"那孟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她的病吗?"

长夏看着长湘熟睡的容颜,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孟冬谷说,她的病在于她不愿面对从前,不愿记起我姐夫已死。她刻意地删除了自己的某些记忆,自我封闭不让人接近。不过孟冬谷已经在用催眠术替她治疗,如果她能记起一切,能正视我姐夫的去世,她的病就会好起来。"

"你别太担心,她一定会好的。"苏沐雨拍拍他的肩:"我这样坐你的车回韩宅,她们会不会又怀疑什么?"

"遗嘱已经宣读过了,一切都成为定局,就算她们再怎么怀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长夏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你在溯水的这两天时间,去向吴宝七问清楚莫绣儿以前的事,并在韩宅继续寻找韩曳是否还留下其他线索。"

苏沐雨点点头:"对了,昨天徐诺的前男友告诉我,她可能不是她爸妈亲生的,而是在溯水捡来的……"

长夏皱起眉:"如果徐诺真是因为她的身世才来到溯水和韩宅,那就证明她和韩宅有某种联系!如果她的死并不单纯,那最直接的可能,就是有人不想她把这层关系捅出来!又或者说,她和韩宅的关系会影响到那个人的利益!"

"如果能够知道徐诺的亲生父母是谁,就好了。"苏沐雨叹息道,最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叹气,也许真像微微说的,她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变成一个小老太太了。

"嗯,这件事,我们倒也可以问问吴宝七,他在溯水待了几十年,应该知道不少人不少事吧!"

2

吴宝七所在的吴家村离韩宅很近,当长夏开车驶过村口时,苏沐雨赶紧叫他停车。

"我一刻也等不及想知道莫绣儿和徐诺的身世了。"苏沐雨打开车门,"你先回韩宅安置好长湘姐,等我问完宝七叔,再步行过去。"

"可是……"长夏的表情有些担忧。

"宝七叔虽然长相怪怪的,但他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苏沐雨笑着说,"我一会儿就回去向你复命!"

吴宝七和老婆阿珍正在院子里晒红薯,看到苏沐雨走进来,他们都显得很吃惊。阿珍忙朝屋里喊:"德子,有客人,快端碗水出来!"

里面传来一个小男孩回应的声音。

"不用麻烦,我又来这里打扰你们,真是很不好意思。"苏沐雨道。

"哪有打扰,你要是不嫌弃,我们欢迎你常来!"吴宝七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看得出他很高兴苏沐雨的到来,"阿珍,别愣着啊,去找几张凳子来,屋里窄,我们就让苏小姐在外边坐着吧,反正今天的太阳也挺好!"

"你们别对我这么客气,上次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们,今天又空手来,实在是……"

"快别说这种话,来,苏小姐你坐。"阿珍搬来板凳,而德子也端来了水,懂事地说了句"姐姐请喝水"就跑开了。

"你们叫我小苏或小雨都行,就是别叫我小姐。"苏沐雨坐下来笑道,"宝七叔,阿珍婶,你们也坐。"

"小苏啊,我看你这次来,是想向我打听一些事吧,又和韩宅有关?"吴宝七掏出他的旱烟抽起来。

苏沐雨点点头,阿珍则说道:"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没想到你是韩曳少爷的未婚妻,韩家的遗产继承人!难怪那天你听说韩曳少爷要娶'新娘'就开始着急……"

"我……"苏沐雨想对他们解释,可又怕自己解释不清楚反令他们更糊涂,就索性让他们误会下去,"是啊,对不起,隐瞒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吴宝七和阿珍都露出一副"我们很了解"的表情,让苏沐雨哭笑不得。

"宝七叔,我就直说了,听说你和二十多年前韩家的'冥婚新娘'莫绣儿是亲戚?"

吴宝七一惊,有些颤抖地问:"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苗老六告诉我们的,他还说,莫绣儿在东州读书,不过放假时常回你们家……"苏沐雨感觉他很惧怕提到莫绣儿,就连一旁的阿珍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变了脸色。

"你们抓到苗老六了?"

"嗯。不过……他死了。"苏沐雨简单地说了过程,包括他看到莫绣儿的鬼魂和当年他们谋害莫绣儿的事。

吴宝七叹了口气:"他也算恶有恶报了!绣儿她是一个乖巧漂亮的好女孩,是我小姨娘的女儿。"

"她为什么会被韩老爷子选中当韩逸风的'新娘'?"

"这说来就话长了--绣儿的父亲是城里人,她从小就在东州长大,不过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绣儿也总乐意到我们家里玩。后来,在她念大学时,父母相继去世,她变得很悲伤,为此,我娘还专程到东州去照顾她。绣儿二十岁那年的暑假,她又来到溯水,住在我们家。恰好那时,韩家二少爷死了,韩老爷子正为找不到'鬼新娘'而犯愁,说是弄不到死人,活人也要给他找一个!不知是哪个没心肝的人,对他提起了绣儿的事……"

"也就是说,"阿珍解释道,"他们觉得绣儿是外乡人,父母又都不在了,就算谋害了她,也没人会替她伸冤报仇。而宝七家就他娘一个寡妇,当时宝七又在外头打工,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们认为这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然后呢?"苏沐雨问。

"然后他们就布了个局,引绣儿上钩……"吴宝七接着说,"当时村口有个吴媒婆,就是专门替死人拉媒结亲的,她在溯水镇第九街开了个'阴缘伞'店,那家店邪性得很,只要是在她那里买了伞,就好像注定了阴缘似的,没有配不成的冥婚!"

苏沐雨的心一凉,果真有那家伞店!为什么她从店里出来后,却看到一片废墟?她把这个疑问忍住,等听完吴宝七的话再说。

"也不知她是怎么把绣儿骗到店里,让她挑了一把'阴缘伞',说伞里头写着的生辰八字就是她未来夫婿的,还说不管选中的人是贫是富,是生是死,都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

怎么越听越像她的遭遇?苏沐雨觉得浑身发冷,虽然太阳那么大,可竟没有一丝暖意传到她的身上!

"绣儿选中的那把'阴缘伞'上,写着的自然是韩逸风的生辰八字。韩老爷隔天就来向我娘要人,说是天命不可违!一开始,我娘也是抵死不从,甚至还想偷偷让绣儿离开这里……可都没有成功,韩老爷子派来苗老六他们,把绣儿锁在我们家的柴房里,还撂下狠话,说三天之后就要她和韩逸风'成亲',如果她跑了决不会放过我们家任何人!"

吴宝七说到这,拭了拭眼泪:"本来,我也有机会可以救绣儿的……在绣儿要去韩家的头天,我赶回来了!我想就算和苗老六他们拼命,也不让绣儿白白送死。可我娘得知我这个想法后,竟在我的饭里下了药,把我迷晕了--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平时也很疼爱绣儿,难道就忍心看绣儿去死吗?"

"因为你娘她更疼你!"阿珍说,"苗老六那伙人你怎么斗得过,你娘她不想把你的命也搭上!"

"我知道,一个人犯了罪,报应就会落在他家人身上。我当初没救出绣儿,让她被苗老六他们绑走,被害死在韩宅;现在又找不到证据去告韩家,为绣儿伸冤!所以老天的报应来了,阿珍和德子都有贫血病!"

"宝七叔,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尽力了。"苏沐雨安慰他,可此时,她自己的心里却充满了恐惧和悲哀。

"我娘不久就病死了。她死前,也一直说着报应之类的胡话,在她临终时,她还对我说'宝七,你要照顾好绣儿啊!'"

"什么?"苏沐雨吃惊道,"绣儿不是死了吗?你娘为什么叫你照顾她?"

吴宝七摇摇头:"我想她是病糊涂了,也是对绣儿太内疚了。"

"那,当初吴媒婆开的那家'阴缘伞'店,还在吗?"苏沐雨小心翼翼地问。

"早就不在了!那件事后,吴媒婆不久就失踪了,不过大家都认为是韩老爷子怕她说漏嘴,叫苗老六把她也杀了,这就是所谓的狗咬狗啊!那家伞店在一年后不知怎么地失了火,被烧成一片废墟!"

天!苏沐雨再次被震惊。

"不过……"阿珍补充道,"溯水镇第九街在绣儿死后变得更邪门,晚上常常有人看见鬼魂在那里游荡,听到伞店里传来哭声,甚至还有别村不信邪的人进去被吓死……"

"这些也都是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吴宝七又说。

难怪那时卖甜糕的阿婆不让她晚上去那里:"对了,宝七叔,我还有其他的事要问你。你在溯水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徐凯、刘小青?"

吴宝七反复念着徐诺父母的名字,过了半晌,他摇摇头:"我没什么印象。"

苏沐雨正要失望时,阿珍却叫道:"等等。那个叫刘小青的,我好像听说过……"

3

"阿珍婶,你快好好想想。"苏沐雨催促道。

"嗯……记起来了。刘小青当时在我们这儿,是少数几个受过高等教育、有文化的女人,平时穿着打扮都很洋气,一副清高的模样。"看上去,阿珍似乎不太喜欢刘小青,"所以尽管她已经结了婚,可还是有很多男人整天围在她身边,讨她欢心!不过那种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那时还年轻,我娘就告诉我别跟她学,说她很不检点……"

阿珍说到这,停了一会儿,好像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给苏沐雨听,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听说,她曾经还跟韩家的大少爷有过什么……"

"你可别瞎说,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吴宝七板起脸,严肃道。

"反正那会儿大家都这么传。说她老公刚出外边做生意不久,她就偷偷地和韩家大少爷约会,而且,韩家大少爷的风流成性,可是全镇人都知道的事!"

徐诺的妈妈和韩曳的父亲,真的有过什么吗?在回韩宅的路上,苏沐雨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感觉整件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也不确定自己去了北京,徐家人是否愿意告诉她徐诺的身世,毕竟这里边可能牵扯到太多他们的隐私。

"苏小姐。"刚走到韩宅门口,苏沐雨就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韩夫人,这让她有种心虚的感觉。刚刚才打听到她丈夫的风流韵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她。

"您这是去哪呀?"苏沐雨看见她提一个小篮子,和上次他们去韩家祖坟祭拜时用的那个一样,"又要去上坟?"

"我今天要到隋兴县的寺庙烧香。我让凤姑留下来给你们做午餐,你们请自便。"韩夫人淡淡地说完,坐上一辆在门口等候的小车出发了。

"韩夫人她经常去烧香吗?"苏沐雨随口问身边的凤姑。

"夫人信佛。她在隋兴县的寺庙住了近十年。"凤姑面无表情地说完便走进厨房。

大厅里坐着韩婕一家,他们也正好只在周末有空,所以和苏沐雨选择来韩宅住宿的时间一样。不过这次,韩婕带上了一条小而凶悍的狐狸犬,抱在怀里,一见苏沐雨进来,它就龇牙咧嘴地对她咆哮。

"哼,我这只宝贝,平时机灵得很,只会对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吠。苏小姐,你别介意啊。"韩婕对苏沐雨冷嘲热讽,而杨正则有些面带歉意地看着她。

看来大厅她是待不下去了,也罢,她正要上二楼去找长夏。可没等苏沐雨走几步,韩婕又叫住她。

"你知道狗是可以镇邪的吗?"韩婕挡在她面前,让狐狸犬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传说世界上只有狗和小孩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韩宅这种地方,不用辟邪的物品是很没安全感的!"

见苏沐雨不说话,她又继续道:"我的这宝贝,只要让它记住一个人的气味,它就绝对忘不了。现在这宅子里所有人的气息它都掌握了,如果出现其他不该来的'东西',它一定会提醒我的!"

苏沐雨望了她一眼便走上楼,心想到,她该不会也犯什么精神病了吧?

走在韩宅二楼的长廊上,苏沐雨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长夏住的是哪一间。而且这里每间房的房门都一样,让人无法分清。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撞到她身上--是韩婕那个五六岁的女儿。

"怎么啦,小妹妹?"苏沐雨看她跑得很急促,一副受惊的表情。

她显然是怕生的,望着苏沐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拼命摇着小脑袋。

"嗯,那告诉姐姐,你知道长夏哥哥的房间在哪吗?"苏沐雨拿出纸巾,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她不知听到了什么,又惧怕起来:"那、那,姐姐……"

什么?苏沐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右边一间微微敞开门的房间。正想问她那是不是长夏的房间,她却一溜烟跑掉了。

苏沐雨疑惑地走到那间房门口,一眼就可以望见梳妆柜上摆着的大镜子,而镜子却照出一张残破的脸!布满黑痂没有眉毛的面孔上,似乎连鼻子嘴巴也分辨不出,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而那双略微变形的眼睛,此时正透过镜子紧盯着她!

"啊!"苏沐雨不自觉地惊叫了一声,这实在是太难以令人接受了,尽管她已经知道了这是韩怜的房间,也知道那小女孩是被什么所吓到。

韩怜急忙把放在桌角上的面纱拿起来遮住了脸,然后她起身走到门边:"对不起,把你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很沙哑,里面还隐藏着丝丝自卑和哀愁。

"不、不!是我要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只是突然看到……"苏沐雨语无伦次地解释。

"没关系,我知道的。"她的眼睛有些弯起来,苏沐雨认为她是在对她笑了,"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方便吗?"苏沐雨有点受宠若惊,她以为韩怜应该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韩怜点点头:"只要你不怕我……很久都没人和我好好说会儿话了。"

苏沐雨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草药味,和韩怜身上带着的气味一样。这是间普通女孩子的房间,粉色的墙纸,床上堆满布娃娃,不过苏沐雨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韩怜有勇气照镜子?一般脸毁了的人都不敢面对自己的模样吧?

"我的脸要经常上药,不然会很容易感染的。"韩怜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为什么不去医院治疗呢?说不定可以治得好的!"苏沐雨说到后面明显底气不足。

"我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在我刚被大火烧伤不久,他们就丢下我走了,我没有钱,也无法整容……后来他们把钱寄过来了,但也没用了。"韩怜说到这很悲伤。

"对不起……"苏沐雨也替她难过起来,命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她已经是个失去父母的孤儿,却还要让她饱受毁容之苦!

韩怜轻轻地摇头,叹息道:"这就是命吧,我也认了,或许有一天,科技发达了,我还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对了,你想不想看我以前的样子啊?和你一样漂亮呢。"

韩怜说着,跑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苏沐雨觉得,她内心深处,或许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悲观,她心里一定怀着什么美好的愿望。

"这些都是我十二岁之前照的,好看吗?"

苏沐雨一页页地翻着,小时候的韩怜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除了不爱笑,其他的无论谁看了都会认为她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和现在实在相差太大了。

苏沐雨看到一张韩家人的合影,除了韩曳的父亲其他人都在场。

"这是我小哥韩曳离开韩宅时,我大哥坚持要照的,中间那个就是他,那时他才九岁,我也就三岁。"

"是吗?没想到男大也会十八变,他那时的模样可真傻,和现在差别挺大的!"苏沐雨打趣道,她看见韩怜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这个是韩夫人吧,年轻时她真漂亮……"苏沐雨说着,突然发现,在韩夫人的黑毛衣上,别着一个银色的胸针!虽然相片很模糊,但她还是依稀辨别出,那胸针是蝴蝶的模样!

4

长夏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也不知苏沐雨从吴宝七那边回来了没有。他在长湘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的长湘似乎有点反常,她虽然不吵闹,但也不像平时那样听话。刚才在车上她明明累得睡着了--他知道孟冬谷这两天都在帮她做催眠,试图让她回忆起以前的事,因此她的精神也特别疲劳。本想把她送回房间后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再去找苏沐雨,可是直到现在,她连眼睛都没闭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从未见过他一样,无论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休息。

"Willy,你有心事吗?你在担心什么呢?"长湘躺在床上,用手支撑着脑袋柔柔地问。

"我没事儿,如果你不想休息,就起床吧,一会儿该吃饭了。"长夏心不在焉地说,如果苏沐雨在午饭的时间还未来到韩宅,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找她了!

"不,你有事!"长湘肯定地说,这一刻,她像极了一个正常人,冷静而且心思缜密,"你在担心那个叫小雨的女孩!"

长夏望着她,并没有否认,他走到床边说:"有时,就连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个病人。"

长湘轻轻地笑了起来,却笑得有些悲凄:"我生病了吗?我真的生病了吗?Willy,是你病了吧,你喜欢上那个女孩了。"

长夏沉默着,最后他说:"你换好衣服下楼吧,我先出去了。"

"不,我不许你走!"长湘突然大喊起来,她拉住长夏的手不肯松开,"你想离开我对不对?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长夏叹息了一下,转身握紧她的手:"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人,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不管!"

长湘嘤嘤地哭泣着:"Willy,Willy,你不要离开我,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长夏立刻走过去推开门,一只金色的狐狸犬跑过,飞快地跃到楼下,他不禁皱起眉来。

等他再朝房里望去时,却发现长湘面带微笑地睡着了。

"所以刚才我就一直待在韩怜那里,我对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午饭过后,韩家的其他人都在休息,苏沐雨和长夏单独来到庭院里,站在落英缤纷的桃树下,"今天发生了太多让我始料不及的事,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长夏,你走神了,有心事吗?"

"不,没有,你继续说。"长夏对她笑笑。

"可你看上去……是不是长湘姐她发生什么事了,我没见到她下楼吃午饭。"

"她太累睡着了。小雨,你接着说。"长夏倚在桃树干上,一副悠闲的神情,这让苏沐雨觉得很不公平,为何有些人连慵懒的模样都可以这么吸引人?她索性不去看他,自顾往下说。

"总结地说,现在有三点疑问需要我们解决。第一,也是我最关注的,莫绣儿死前去过的那间'阴缘伞'店,按理说早就成为一片废墟了,可我为什么还能走进去看到它的原貌?第二,徐诺的妈妈和韩曳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而这种关系是否会影响到徐诺的身世?第三,韩夫人身上戴着的那枚蝴蝶胸针和我们在空棺材里找到的是不是同一枚,如果是,为什么它会掉在棺材里?"

 长夏翘起嘴角:"不错啊,分析得越来越有条理了。徐诺的身世,我知道不管问不问得出来,你都会跑一趟北京,所以现在我们瞎猜也没用,毕竟那些流言飞语不可全信。而韩夫人的那枚胸针,恐怕没那么容易从她嘴里问出什么,还得再想个万全之计才行。"

"听你这么说,对于那间神秘消失的伞店,你好像很有把握?"苏沐雨挑起眉问。

长夏笑道:"我们现在受困于此,能调查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再说,美国的自由女神像都可以在众目睽睽下消失,这一间小小的伞店算什么?"

听到这,苏沐雨脸色一怔:"你是说,那间伞店的消失就像是有人在变魔术,而我恰恰又身在魔术中?"

长夏啧啧称赞道:"嗯,你反应得很快。我们姑且把它看做是一场魔术,至于魔术的道具是什么,如何表演,以及表演者是谁,都要等我们到实地考察过,才能清楚。"

苏沐雨点点头:"可是,"阴缘伞"里有韩曳的生辰八字,就好像莫绣儿当年拿到韩逸风的生辰八字一样,总令我感觉很不舒服!"

长夏望着她,那目光就好像可以直直地看到她心里一样:"你也相信姻缘天注定这种说法吗?难道你不认为那家伞店,那把雨伞都是有人刻意弄出来的吗?"

苏沐雨垂下头,她无法反驳长夏的说法,但心中依旧有阴影挥之不去。

"小雨,有很多时候,令人恐惧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事后的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长夏。谢谢你。"苏沐雨抬起头对他微笑,"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溯水镇第九街?"

"这才像我认识的小雨。"长夏正说着,一抬眼,就看到二楼的某扇窗户里,窗帘被悄悄拉开,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女子容颜,她不知在那里观察了多久,目光锐利而冰凉。她和长夏对视了片刻,才将帘子重新拉上。

"长夏、长夏,你的魂又飘走了……"苏沐雨伸手在他眼前晃动。

"对不起,小雨。我要等姐姐醒了给她送去午饭,具体时间我们一会儿再商量。"

5

夜,阴暗深沉。

她静静地坐在摇椅上,清冷惨白的月光从洞开的窗户射进来,打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高贵端庄的脸,只有眼角的鱼尾纹泄露出她年龄的秘密。

二十九年了,她嫁到韩家已经整整二十九个年头了!她刚来的时候,庭院里才新栽了那棵桃树,而现在,桃树的果实她都记不清吃过几回了。这将近三十年的光阴里,她待在这个炼狱般的地方,究竟得到了什么?空虚、寂寞、丈夫的无情和背叛,还是她逝去的青春、满鬓的银丝?

有时,她真的很嫉妒那棵桃树,自己年复一年地衰老残败,而它却越来越枝繁叶茂,宛如一个体态丰盈的美丽女子。也罢,世上哪有不老的红颜?除非……生命永远定格在最朝气蓬勃的那一刻!

想到这,她突然笑了,带着一丝残忍:"凤姑,你说,一个女人在她最年轻漂亮的时候死去,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夫人……"凤姑立在她身后,手中捧着她一口未食的晚餐,正要开口答话,就被一阵犬吠声打断。韩婕的那只狐狸犬拴在庭院里,不时地对着黑漆漆的空气吼叫两声。

"该死的畜生!"凤姑骂完,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韩夫人的问题,可她刚刚到底问了什么?

韩夫人也并未在意凤姑的答案,她很快地转移了话题:"我今天不在,韩宅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看见那丫头进了四小姐的房间!"

"你是说苏沐雨?"韩夫人把摇椅转过来,面对凤姑,"奇怪,韩怜从来不和陌生人接近,怎么会让她进房间?"

"还有呢……"凤姑靠近她道,"那丫头和长夏在庭院里,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我看他们之前肯定认识!您说他们会不会早就串通好了来争遗产……毕竟,长湘长夏这姐弟俩,我总觉得很可疑。"

"该是谁的东西,最后总会到谁的手上!"韩夫人不紧不慢地用手拢拢头发,却带下了一把青丝,这让她又顾影自怜起来,"那韩婕他们夫妇有什么动静?"

"果然不出夫人所料,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遗产而来,而且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今天一整天都在韩宅里偷偷摸摸地寻找。"

"哼!"韩夫人冷笑一声,"看来每个人的欲望都深不可测。只不过,我在韩宅住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那'东西',凭他们也妄想?"

"所以,我觉得他们带来那畜生,根本不是辟邪,而是探路。不是说这宅子里有机关暗道吗?"

"就算有,你认为老爷子真会把'那个'藏在里面吗?"韩夫人熟知韩老爷子的老谋深算,越是重要的东西,他越不可能放在大家都猜得到的地方,"好了,你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再告诉我。我累了,你把这些饭菜撤下去吧。"

"好的,夫人。"凤姑端起托盘退出去,刚要合上门,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夫人,您今天见到'他'了吗?"

韩夫人轻轻点头,但显得很疲惫。

"'他'还好吗?"

"很好,可是凤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总希望,'他'、我、我们能过得更好……"

韩宅的夜晚,总让苏沐雨觉得诡谲多变,她尤其不能忍受一到十二点就要熄灯这个规定。平时赶稿子总习惯了晚睡,要让她在十二点之前睡着,这比登天还难。然而今夜,她却感到一丝丝的困倦向她袭来。

今天令她费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韩怜,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为什么总感觉她很奇怪?

还有韩夫人,她平时去哪里都带上凤姑,可今天居然一个人出门,直到他们吃过晚饭才回来。她真的是去隋兴县的寺庙烧香吗?隋兴离溯水很近,她也不用去一天吧?

长夏也是,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后来就一直待在长湘的房里,也不告诉她去溯水镇第九街的时间。可在来韩宅之前他还好好的,难道真如韩婕所说,韩宅里充满邪气,以至于一到这里人都会改变?

最可气的是,她花了几个小时在这间房里找密道,就差没把地板一块块掀起来了,可仍然一无所获!

不过这些问题并没有困扰苏沐雨太久,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她一直在做梦,梦中她不停地走,四周全是黑糊糊的一片,偶尔有一些像纸灯笼一样的东西飘过。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突然想到--难道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冥界?

她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急?

"小雨,你快些走,他等你等了很久……"

是徐诺的声音。苏沐雨赶紧问:"谁?谁在等我?"

"你命中注定的新郎啊,你为何迟迟不肯和他相见?"

"你是说韩曳?不,他不是我的新郎,他不是!"

苏沐雨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已经是早上九点了,手机的闹钟刚响过,而她居然没有听见!她的睡眠一向很浅,可这次,居然像没有知觉一样。

她正要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脚有些酸痛,就如同那种剧烈运动后,肌肉劳损的感觉,仿佛,昨夜的梦是真实的,她的确赶了很长的路。

不管怎样,先下床洗漱再说。苏沐雨一掀开被子,一股腥臭的气味就冲了上来,她低下头,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那套白色的睡衣上血迹斑斑,甚至连床单和被套都被染成红色。而她的枕头下,露着半截剪刀,她把它抽出来一看,上面竟然有干涸的血痕!

这是一把凶器!可那个使用它的"凶手"是她吗?而她行凶的对象又是谁?她该怎么办?她真的杀人了吗?

"长夏,我要去找长夏。"苏沐雨喃喃自语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门外传来韩家人争论的声音,他们似乎都已经起来了。苏沐雨将房门锁好,才小心地走到大厅里。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杀了它?!"大厅里韩婕带着哭腔喊道。

苏沐雨朝地板上望去,一幅恐怖的景象令她惊呼起来!

韩婕的狐狸犬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血液也早已流干,看得出死了很久。它的双眼圆瞪饱含怨气,嘴巴被黑色的胶布封上,四肢也被麻绳捆住,这让它失去一切反抗的能力。然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它的死法--被人活生生地用刀破开肚子,身体里的内脏流满一地!

6

"我再问一次,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宝贝?!"韩婕的情绪濒临爆发,她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沐雨脸色苍白,她几乎要晕过去了。难道,韩婕的狐狸犬真的是她杀死的?她真的用枕头下的那把剪刀,划破了它的肚子?难怪她的腿脚酸痛,原来不是走了太远的路,而是和一只狐狸犬搏斗过!

"是谁最先发现它的尸体的?"长夏问,此时,韩家的所有人中,只有韩怜和长湘不在场,她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是我。"凤姑回答道,"我今早六点起来做早餐,一走进大厅,就闻到血腥味,然后看到它被人杀死在地上。"

"昨晚它不是拴在庭院里吗,怎么尸体会在大厅呢?"韩夫人显然受不了这种恶心的气味,她用手捂住鼻子,"先让人清理掉它的尸体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宝贝就这样白死了,不用去追查杀它的凶手了?"韩婕不顾身边杨正的劝阻,对韩夫人不依不饶地吼道。

"难到要让它的尸体在这里摆几天吗?这样就能找到凶手了?"韩夫人冷冷地对韩婕说完,又对凤姑道,"你赶快找人来把它弄走。我一刻也受不了这味道!"

韩婕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夏打断,"尸体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没必要一直放在这里,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凤姑,你早上起来时,韩宅的大门是锁着的吗?"

凤姑点头:"我刚刚才开的门。"

"那昨晚你们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众人都摇头,没有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昨夜大家都睡得特别熟。

长夏沉思了片刻,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座宅子里的人杀了它。你们看,韩家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如果有人从外边进来,出去后是不可能反锁的。而且,封住狗嘴巴的胶布和绑它的麻绳好像都是韩宅里的东西,对吧,凤姑?"

"是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个个都不安好心!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它?!为什么?!"韩婕又控制不住地吼道,"如果你们没人肯承认,我就要报警了!"

"就为了一只畜生?"韩夫人瞥了她一眼,"如你所说,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过不去,杀它只怕还脏了手!"

"呵!"韩婕突然贴近她,冷笑了一下,"也许它发现了这宅子里的什么秘密,也许它知道了什么你们都想知道的事!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跑会跳,会带它的主人去寻找!"

"闭嘴!"韩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然厌烦了韩婕的咄咄逼人,"你想怎样随你,如果警察受理这条狗的案子,你就让他们来!但不许扰了韩家的清静!"

"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是不是?今天是一只狗死,明天呢?下一个死去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中的一个人!这太可怕了,我们中有人是凶手!"韩婕歇斯底里起来。

"请注意。"长夏说:"我只说是宅子里的人杀了它,并没有说那个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的意思是,如果韩宅里还有其他我们不认识或没见过的人存在呢?你们以前不也一直认为韩宅闹鬼吗?"

长夏的话令众人毛骨悚然,一时间大家都无法言语,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不!我一定要找出杀死它的人!"韩婕说完跑了出去,杨正赶紧追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开,但这件事以及长夏的那番话在他们心中都留下了阴影。

只有苏沐雨还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要说出来吗?说很有可能是她杀了那只狗,但她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么残忍的事!而且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雨,我刚刚就发觉你脸色不对,怎么啦?"长夏问。

"我……长夏,你跟我来。"【该书籍由红糖粽子整理上传,更多好书尽在恐怖小说论坛 kbtxt.com】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长夏在苏沐雨的房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些染血的衣物以及那把带血的剪刀。

"我不知道!"苏沐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或许,真的是我杀了那只狐狸犬!"【该书籍由红糖粽子整理上传,更多好书尽在恐怖小说论坛 kbtxt.com】

"不可能!"长夏走过去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不会这么做的,小雨!"

"但证据就摆在眼前,而且你也说是韩宅里的人杀了它,那除了我,还会有谁?!"苏沐雨的眼中含着泪水,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长夏半蹲在她面前,凝望着她,"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就像你之前的遭遇那样,这件事可能也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小雨,你好好想一下,昨晚睡前你锁好房门了吗?或是半夜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苏沐雨不停地摇头:"没有,我昨晚就像被人下了**似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长夏站起来拍拍脑袋,"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看来我们都被下药了,我得马上告诉他们这件事……"

"别!"苏沐雨拉住他的手,"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就妄下结论?我不想整个韩宅都人心惶惶的!"

长夏突然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没弄清真相前不能乱下定论啊!那为什么还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好啊!原来你刚刚是在逗我呀!"苏沐雨佯装生气地板起脸瞪他,最后两人相视而笑。

"心情好了吗?"长夏顺势将苏沐雨从椅子上拉起来,"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学电视里的坏人,把这些'罪证'藏起来,然后我们再好好推理一番……"

刚刚把那些衣物装进黑袋子里藏进墙角的柜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苏沐雨警觉地问道,此时她就像真的在做一件坏事般,紧张得直冒冷汗。

对方没有回答她,但敲门声依旧持续着。

"别害怕,去开门吧。"长夏对她说完,她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是韩婕的小女儿!刚才她也在大厅里,看到了狐狸犬死亡的样子,听到大人们的争论。这让苏沐雨有些自责起来,那些场面本不该让这个幼小的孩子看到的,会对她的心灵造成负面影响,但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顾及呢?

"有事吗,茜茜?"长夏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姐姐……"茜茜避开长夏的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头发很长的姐姐走进你的房间……"

"你看到的人是谁?"苏沐雨和长夏异口同声地问。

"房子里好黑,我看不清楚啦……不过,"茜茜抬起头盯着苏沐雨,"她头发长长的,很像苏姐姐喔。如果真是苏姐姐的话,那**就是你杀死的了,因为她手里拿着剪刀呢……苏姐姐,是你吗?"

"我……"苏沐雨竟不知如何回答,韩宅的年轻女子中,她的头发是最长的。

"不过,就算是苏姐姐杀死了**,我也不会说出去……"茜茜朝她眨眨眼睛,脸上突然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因为,我讨厌那只**!妈妈对它比对我还好,我早就希望它死掉了!"

苏沐雨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些话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更是令人悚然!

长夏摇头道:"真不知韩婕是怎样教育小孩的!"

而茜茜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心情愉快地唱着童谣走了出去。

"长夏,"苏沐雨很冷静地对他说,"也许我一直不知道,我患有梦游症或其他精神疾病,所以……"

"这……"长夏皱着眉,显得有些焦虑起来,"不如我们找时间去看看孟冬谷?"

苏沐雨默默地点头,但心中同时冒出另一个疑问--如果真如长夏说的,韩宅里藏着其他的人呢?她想起那个雨夜,在庭院中看到徐诺的情景,而当时的徐诺,头发和她一样长!

"现在先放下这个问题。"苏沐雨道,"我们去溯水镇第九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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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一次,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宝贝?!"韩婕的情绪濒临爆发,她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沐雨脸色苍白,她几乎要晕过去了。难道,韩婕的狐狸犬真的是她杀死的?她真的用枕头下的那把剪刀,划破了它的肚子?难怪她的腿脚酸痛,原来不是走了太远的路,而是和一只狐狸犬搏斗过!

"是谁最先发现它的尸体的?"长夏问,此时,韩家的所有人中,只有韩怜和长湘不在场,她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是我。"凤姑回答道,"我今早六点起来做早餐,一走进大厅,就闻到血腥味,然后看到它被人杀死在地上。"

"昨晚它不是拴在庭院里吗,怎么尸体会在大厅呢?"韩夫人显然受不了这种恶心的气味,她用手捂住鼻子,"先让人清理掉它的尸体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宝贝就这样白死了,不用去追查杀它的凶手了?"韩婕不顾身边杨正的劝阻,对韩夫人不依不饶地吼道。

"难到要让它的尸体在这里摆几天吗?这样就能找到凶手了?"韩夫人冷冷地对韩婕说完,又对凤姑道,"你赶快找人来把它弄走。我一刻也受不了这味道!"

韩婕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夏打断,"尸体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没必要一直放在这里,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凤姑,你早上起来时,韩宅的大门是锁着的吗?"

凤姑点头:"我刚刚才开的门。"

"那昨晚你们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众人都摇头,没有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昨夜大家都睡得特别熟。

长夏沉思了片刻,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座宅子里的人杀了它。你们看,韩家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如果有人从外边进来,出去后是不可能反锁的。而且,封住狗嘴巴的胶布和绑它的麻绳好像都是韩宅里的东西,对吧,凤姑?"

"是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个个都不安好心!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它?!为什么?!"韩婕又控制不住地吼道,"如果你们没人肯承认,我就要报警了!"

"就为了一只畜生?"韩夫人瞥了她一眼,"如你所说,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过不去,杀它只怕还脏了手!"

"呵!"韩婕突然贴近她,冷笑了一下,"也许它发现了这宅子里的什么秘密,也许它知道了什么你们都想知道的事!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跑会跳,会带它的主人去寻找!"

"闭嘴!"韩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然厌烦了韩婕的咄咄逼人,"你想怎样随你,如果警察受理这条狗的案子,你就让他们来!但不许扰了韩家的清静!"

"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是不是?今天是一只狗死,明天呢?下一个死去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中的一个人!这太可怕了,我们中有人是凶手!"韩婕歇斯底里起来。

"请注意。"长夏说:"我只说是宅子里的人杀了它,并没有说那个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的意思是,如果韩宅里还有其他我们不认识或没见过的人存在呢?你们以前不也一直认为韩宅闹鬼吗?"

长夏的话令众人毛骨悚然,一时间大家都无法言语,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不!我一定要找出杀死它的人!"韩婕说完跑了出去,杨正赶紧追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开,但这件事以及长夏的那番话在他们心中都留下了阴影。

只有苏沐雨还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要说出来吗?说很有可能是她杀了那只狗,但她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么残忍的事!而且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雨,我刚刚就发觉你脸色不对,怎么啦?"长夏问。

"我……长夏,你跟我来。"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长夏在苏沐雨的房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些染血的衣物以及那把带血的剪刀。

"我不知道!"苏沐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或许,真的是我杀了那只狐狸犬!"

"不可能!"长夏走过去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不会这么做的,小雨!"

"但证据就摆在眼前,而且你也说是韩宅里的人杀了它,那除了我,还会有谁?!"苏沐雨的眼中含着泪水,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长夏半蹲在她面前,凝望着她,"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就像你之前的遭遇那样,这件事可能也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小雨,你好好想一下,昨晚睡前你锁好房门了吗?或是半夜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苏沐雨不停地摇头:"没有,我昨晚就像被人下了**似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长夏站起来拍拍脑袋,"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看来我们都被下药了,我得马上告诉他们这件事……"

"别!"苏沐雨拉住他的手,"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就妄下结论?我不想整个韩宅都人心惶惶的!"

长夏突然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没弄清真相前不能乱下定论啊!那为什么还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好啊!原来你刚刚是在逗我呀!"苏沐雨佯装生气地板起脸瞪他,最后两人相视而笑。

"心情好了吗?"长夏顺势将苏沐雨从椅子上拉起来,"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学电视里的坏人,把这些'罪证'藏起来,然后我们再好好推理一番……"

刚刚把那些衣物装进黑袋子里藏进墙角的柜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苏沐雨警觉地问道,此时她就像真的在做一件坏事般,紧张得直冒冷汗。

对方没有回答她,但敲门声依旧持续着。

"别害怕,去开门吧。"长夏对她说完,她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是韩婕的小女儿!刚才她也在大厅里,看到了狐狸犬死亡的样子,听到大人们的争论。这让苏沐雨有些自责起来,那些场面本不该让这个幼小的孩子看到的,会对她的心灵造成负面影响,但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顾及呢?

"有事吗,茜茜?"长夏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姐姐……"茜茜避开长夏的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头发很长的姐姐走进你的房间……"

"你看到的人是谁?"苏沐雨和长夏异口同声地问。

"房子里好黑,我看不清楚啦……不过,"茜茜抬起头盯着苏沐雨,"她头发长长的,很像苏姐姐喔。如果真是苏姐姐的话,那**就是你杀死的了,因为她手里拿着剪刀呢……苏姐姐,是你吗?"

"我……"苏沐雨竟不知如何回答,韩宅的年轻女子中,她的头发是最长的。

"不过,就算是苏姐姐杀死了**,我也不会说出去……"茜茜朝她眨眨眼睛,脸上突然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因为,我讨厌那只**!妈妈对它比对我还好,我早就希望它死掉了!"

苏沐雨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些话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更是令人悚然!

长夏摇头道:"真不知韩婕是怎样教育小孩的!"

而茜茜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心情愉快地唱着童谣走了出去。

"长夏,"苏沐雨很冷静地对他说,"也许我一直不知道,我患有梦游症或其他精神疾病,所以……"

"这……"长夏皱着眉,显得有些焦虑起来,"不如我们找时间去看看孟冬谷?"

苏沐雨默默地点头,但心中同时冒出另一个疑问--如果真如长夏说的,韩宅里藏着其他的人呢?她想起那个雨夜,在庭院中看到徐诺的情景,而当时的徐诺,头发和她一样长!

"现在先放下这个问题。"苏沐雨道,"我们去溯水镇第九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