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传来，弦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艾尔海森在问自己。

“知道又怎么样”，弦月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这本书很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如果今天错过了，我就会一直惦记它，心里想着，说不定其实是有用的呢？”

“就我自己而言，欲望这种东西是很难被理智打败的，从我看到这本书的那一刻起，我的所有思维能力都在说服自己购买它，而且代价也还在我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就当是花钱买一刻开心。”，弦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很理智，却还是坦然顺从了欲望。

听到这样出乎意料的回答，艾尔海森挑了下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从腰包中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书本。

烈日炎炎，在难得的阴凉处，两个人安静地阅读。

......

一阵争吵声传来，划破了本来宁静祥和的氛围。合上书本，弦月和艾尔海森转过头去，看向喧闹的来源。

考察小组中的妙论派老师之一，塔基斯正拉着一个小孩言辞冷厉地训斥些什么，争吵声引来了不少阿如村村民，炽光猎兽的成员也聚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弦月悄悄靠近自己的老师问道。

福勒绪老师压低声音，看到周围没人看向这边才小声回答：“那个阿如村的小孩子动了我们带着的物资，好像是在翻书。”

因为驮兽被安置在另外的地方，这些物资就被卸下放置在一旁。

塔基斯本来是在和其他两位老师讨论着什么，突然听到了物资那边传来窸窣声响。他过去查看，就看到了一个个子矮矮的小女孩入神地翻看他们带着的书籍。

塔基斯本身脾气就很暴躁，也不太待见这些经常干着走私活儿的沙漠人。此刻见到一个小孩子在翻他们的书，立刻就抓住她的胳膊，大声训斥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示这个孩子在偷他们的书。

涉及到专业知识的书籍和罐装知识一样，都是教令院严格把控的东西。

但只要有需求，就一定有买卖，教令院破获的很多起走私案件的嫌疑人都来自沙漠，这也让本就不喜沙漠的教令院更加严格地管控喀万驿，普通沙漠人很难进入雨林。

但就算如此严厉的管控下，每年仍有数万件走私物品流通在市场。

弦月拨开人群，看到了话题中心的那个小女孩。

她叫阿莲娜，七八岁模样，穿着沙漠本地人的服饰，虽然破旧发黄，但也洗得干干净净。瘦瘦小小的身影既不辩解也没什么表情，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见这个小女孩不痛不痒的表情，塔基斯火气更大，围在此处的阿如村村民也不满他对一个小孩子大喊大叫，议论纷纷。

“让开，让开。”，被喊来的村长安普叔挤进人群，来的路上他已经大致听说了故事起因，此刻也严肃地看着阿莲娜，人群安静下来。

“阿莲娜，为什么要翻别人的书？”

一直沉默的小女孩终于开口了：“没看过书，想看看，不是要偷。”

听到这种解释，另一位妙论派老师拜罗姆轻轻冷笑了一声，在此刻安静的氛围中格外刺耳，见到周围人看了过来，他故做无意地开口：“抱歉，听到这种话难免有点想笑，我该克制一下的。”

弦月敏锐地听出了拜罗姆话语之后不屑的态度，瞥了他一眼。

“你难道还能看懂？”，塔基斯只当她是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

“那些复杂的单词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些数字我看的懂！”，不同于之前沉默的不配合态度，此刻的阿莲娜抬起小脸，眼神既执拗又愤怒，像极了一只维护尊严的小狼崽。

看到小女孩的反应，弦月有了点底。

“好了好了，何必和...这些人计较呢，检查一下有没有丢别的东西，没有就赶紧走吧。”，拜罗姆意有所指地开口。

阿莲娜很讨厌这个只说了几句话的男人，比讨厌面前这个喊叫个不停的大叔还要讨厌。村长安普叔也从拜罗姆的语气中听出了某些别样的意思。

“阿莲娜，道歉！”

听到村长的话语，阿莲娜无所谓地开口，一点也看不出不情愿的样子：“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请原谅我吧。”

塔基斯的一腔怒火不上不下，卡的他难受，他直觉这个小女孩的道歉一点也不诚心，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继续跟一个孩子继续纠缠。

在这里围观的大部分都是阿如村村民，本身也不喜欢这些雨林学者，自然向着他们中的一分子，见到事情像是结束了的样子，便互相交谈着散开。

见大部分人走的差不多了，弦月半蹲下平视阿莲娜，温声问道：“你说你看得懂这本书？”

剩下的村民以为她要继续为难一个小孩子，难免露出愤愤的样子，被同伴赶紧提醒，又忍了下去，表情看起来很是古怪。

安普叔见弦月还在追问，也有些动怒，用自己的拐杖点了点地：“阁下还不动身？沙漠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要是天黑还找不到露营地，可不是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学者能受得了的。”

“我说了你们又不信，还问我干嘛？相信你们想相信的呗。”，阿莲娜顶了回去。

隔行如隔山，弦月毕竟还是不太懂妙论派的知识，但此刻她也不想问那两个妙论派老师，便拿过阿莲娜当时偷看的那本书，准备考考她。

弦月刚刚打开书，就看见一堆数字，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我来吧。”，艾尔海森发觉了弦月似乎不擅长这门学科。

见到艾尔海森出声接过了这件事，弦月小小松了口气，妙论派的知识她真的不太了解，上一次接触数学还是高中的时候，那些知识早忘光了。

艾尔海森翻阅几页，挑了几个知识点问阿莲娜。

阿莲娜虽然小，看起来却对这些很了解，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从回答来看，并不是生搬硬套，而是真是有自己的理解。

塔基斯惊讶的不行，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愿意了解这些，而且居然还有了自己的看法，这可是没什么教育资源的沙漠啊，这是多么难得的天才！

拜罗姆面上却是真正地浮现出冷意：“我怀疑阿如村参与了走私书籍和罐装知识，需要立刻派人通知风纪官前来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人物梳理：三位考察小组老师分别是 福勒绪 塔基斯 拜罗姆 村长安普叔（原剧情人物） 村民阿莲娜

PS 很多人认为知论派只是纯粹的文学学科，其实不是哒。数学是逻辑学的基础，海哥作为知论派的天才对这些肯定很有研究，毕竟是在主线里看物理学书籍的男人＞︿＜

不过中文系确实不用学高数（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