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桑榆闻言杏眸圆睁一脸的不可思议,心说这就是个误会,我道歉你接受,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还扯上负责了?
说得好像她负了他一样。
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怎么可能因她随手递出的一封情书而心神不宁?
这简直就是——
一个相当离谱却又符合逻辑的想法在脑海中冒出。
桑榆本能地后退两步,视线落在对面人脸上,不太确定地说:“你该不会想碰瓷我吧?”
谢景行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是你先碰瓷我。”
桑榆一愣,她碰瓷他什么?
造谣喜欢他吗?
勉勉强强算得上碰瓷吧,可是——
“我没要求你负责。”桑榆据理力争。
谢景行轻描淡写:“那你比我有道德。”
桑榆:“……”
桑榆对谢景行的神颜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她生平第一次被人碰瓷,不想乖乖认栽,决定再跟他讲讲道理。
桑榆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绪,礼貌又客气地说:“谢景行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火葬场文学?”
谢景行扬眉,没接话。
桑榆当他没听说过,继续说:“不知道也不要紧,火葬场文学的核心思想就是,你现在虐我,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什么报应?”他颇感兴趣地问。
他问得太快,她又正一门心思劝他向善,话没过脑就脱口而出:“对我爱而不得。”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周遭一时间只剩风声。
桑榆尴尬得舌头都卷起来了,生怕自己再嘴瓢,心中默念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谢景行垂着眼,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面前人脸颊上的红晕处。
半晌,他不以为意的轻笑了声,像哄小孩子一般十分配合地说:“好,我对你爱而不得,然后呢?”
“……”求求你换个成语吧,没看见我已经尴尬得快冒烟了吗?
桑榆被他这么一打岔,已经失去了劝说的兴致。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未免你将来遭报应,现在别为难我,痛快点归还情书。”
谢景行却不为所动,一脸的玩世不恭,语气拽得像个龙傲天:“那就让我遭报应吧。”
桑榆:“……”
看来这瓷他是碰定了。
桑榆无计可施,为了拿回情书,只好退一步,说:“你想让我怎么负责?先说好,那种负责不行。”
“哪种?”他问。
她含糊其辞:“就是那种……你懂得。”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恍然大悟,拖着语调:“女朋友啊——”
桑榆:“……”
这种事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干嘛说出来啊。
“那就当跟班吧。”他又说。
桑榆:“……”
桑榆:“有其他选择吗?”
“有啊。”他一副好商量的表情:“刚才那个,选吗?”
桑榆黑线万丈:“还是跟班吧。”
事情商定后,两人又相互加了微信用于联系,桑榆便回了寝室。
谢景行则返回操场中央继续参加体测,一回去就被敖跃搭着肩八卦。
敖跃:“老谢,如实交代,你和刚才那位美女学妹是什么情况?跟小姑娘黏黏糊糊,可不像你的风格!”
谢景行原本没想搭理敖跃,听到后面一句,偏头看他:“黏糊?”
敖跃重重点头,竖起三根手指头,说:“三次,你刚才跟她说话时,笑了三次。上一个让你这样笑的异性,还是给你打菜时多加了个鸡腿的食堂大妈。”
他说着朝谢景行挤眉弄眼:“那学妹不是一般人吧?”
谢景行点头:“确实有一些渊源。”
“我果然没看错!”敖跃一脸笃定:“难怪我觉得她眼熟,快说说,她跟我们有什么渊源?”
谢景行睨他一眼:“是我,没有‘们’。”
敖跃:???
另一边,桑榆正郁闷不已。
听说谢景行当年高考时还是个省状元,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离开南城,才弃清北选了南大。
可就他这思想道德水平,怎么考得上状元啊!
桑榆这句感叹不是在心里,而是在寝室说的,然后她就收到了林吱吱同学贴心的解惑:“人家是理科状元,不考政治。”
桑榆:“……”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林吱吱却还在继续说:“这件事是你帮我背锅,本来应该我替你去给谢景行当跟班,但我估计他不会同意,他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
桑榆也有这种感觉,可为什么呢?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转而思考该如何应对。
老老实实当跟班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太不老实。
第二天,桑榆收到谢景行的微信,让她去思源堂给他占座。
思源堂又叫思源餐厅,集餐饮、学习、研讨为一体,深受南大学霸们的喜爱。
桑榆平时很少去那里,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芙蓉餐厅,芙蓉餐厅也是个多功能餐厅,集烧烤、火锅、麻辣烫为一体,深受吃货们的喜爱。
桑榆下课后背上书包就过去了,一路上都在思考该怎么“不老实”一下,不知不觉就到了思源堂。
刚要坐下,就听身后有人说:“这是我的座位。”
桑榆回头,是一个长相有些凶的男生。
她莫名有些怵,但还是说:“我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人。”
凶相男生:“我每天都在这个位置学习,这就是我的座位。”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桑榆蹙眉:“可今天我先来,旁边还有很多位置,你可以……”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背上的书包就被他抓着往后一拉,她一个趔趄差朝后摔去,惊慌之际,后背忽然被一道力量扶住。
她站稳身形一回头,是谢景行。
他冷冷地看着凶相男生,声音比表情更冷:“道歉。”
凶相男生明显有些害怕谢景行,却嘴硬道:“是她先占了我的座位。”
桑榆刚想反驳,就听谢景行说:“你也先碰了我的人。”
言下之意,我也可以对你动手。
凶相男生当时就怂了,快速说了一句“对不起”,转头就跑。
桑榆:“……”
这也太霸气了。
不愧是南大拽王。
不过她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
桑榆想了想,可能他指的是她是他的跟班吧。
不得不说,被大佬罩着的感觉很不错。
莫非这就是跟班福利?
桑榆突然之间就悟了,没错,跟班也是有人权的。
既然大家现在已经是相互友好碰瓷的关系了,那么她向他提点过分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果然换个角度看问题,事情就变得美好多了。
桑榆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待两人面对面坐下后,她掏出自己的高数习题往对面一递,问:“你觉得这几道题如何?”
他用一个字评价:“丑。”
桑榆:“……”莫名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凉感。
桑榆:“我问的不是字写得如何,而是这些题,你会不会解?”
谢景行哼笑一声,笑声轻蔑。
懂了。
这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
桑榆顿时心花怒放,掏出笔递给他:“那就有劳你帮我把它们解出来。”
谢景行抬眼看她:“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是你的跟班啊!”桑榆说得理直气壮:“你连作业都不肯帮我写,还指望我喊你大哥?”
她说完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干净明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他静止的眉眼。
安静对视须臾,谢景行回身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言之有理。”接着挑起半边眼尾痞气一笑:“那先喊声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