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封西。”

“年龄？”

“……”封西深呼吸一口气，表示不理解：“身份证我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基本信息上面都有。

对面的问话人员一身她没见过的制服，表情镇定：“按规办事，请你配合。”

封西：“我不想配合，在我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再说。”她现在脑子整个是乱的，也不在意礼不礼貌了。

谈话室的门被推开，傅寓东走了进来，他脱下了那件黑色皮夹克，上身只穿一件黑色的短T。T恤不是宽松款，他身材又太好，胸肌和肱二头肌若隐若现。

从封西坐着的角度望过去，有几分漫画里那双开门冰箱的味儿。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傅寓东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微微蹙眉，决定有时间了去买几件新衣服，超大号的那种！

傅寓东看向问话员：“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问话员一改刚才对封西的冷漠，激动又钦佩:“好的傅队！那我先出去了。”

封西这才注意到傅寓东身后还跟了一个女人，和刚才的问话员穿着一样的制服。

两人在封西对面坐下。

“如果你们是来问我话，我一句都不想说。”封西环抱着胳膊，莫名其妙被带来这个叫什么SHD的地方，给自家大哥打了个电话后手机就被收了，她现在一肚子气。

傅寓东旁边的女人柔声笑道：“你好，我叫井笑姗。我们主要是来询问关于男星陈言的事，有些问题需要封西小姐解答以及确认。”

提到陈言，刚冷静一点的封西又要炸了。

傅寓东及时递给她一个Pad：“你先看看这个吧。”

怒气被憋回去，封西不情愿接过pad，屏幕里是一间装满各种仪器像是实验室的地方。实验室隔成了两间，一间很空旷，只有正中间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有束缚装置。此时，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看身形打扮，正是陈言。

而另一间，则有好几个人围绕着一个显示机器边上，好像在讨论着什么，还有人在做记录。仪器上的数据封西完全看不懂。

她皱着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在人身上做实验？”

井笑姗解释：“封小姐别误会，这是正常的检查。陈言，感染等级达到三级，初步判定是狐精信仰者。”她放大Pad的屏幕，指着仪器上的一行数据：“这里是陈言的感染指数。”

这都什么跟什么？封西脑子更乱了。

“封小姐听过‘建国后不许成精’这句话吗？”傅寓东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

“建国以后的确没有生灵再成精怪，可建国之前却有不少。虽然大多数已被收编在册，但也少部分身处荒山野岭当时并没有被找到。这些精怪与世隔绝多年，不知人类的科学素养不断提高，它们能吸收的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少，为求突破走向歪路。精怪身怀玄力，实力深厚，可以感染供奉信仰他们的信众，借信众之身吸取信仰之力壮大己身。陈言便是一头百年狐精的信众。”

“他获得狐精魅惑人心的能力，在娱乐圈里当明星，吸收大量粉丝精气，已经违反了《特殊事件管理条例》。所以我们SHD才会对他展开调查。这样的解释，封小姐明白了吗？”

傅寓东看着一脸“我槽”的封西抿唇。

魅惑人心？封西想到自己在朱艳手下那么多艺人资料中，一眼就看中了陈言。

是因为这个魅惑人心的能力？

“不是真人秀？不是恶作剧？”她再次确认。

井笑姗：“千真万确。这些事过于灵异，所有从来没有向公众披露。这次告诉封小姐，也是因为在这个案件中，你损失很多。”涉及到过大的财产损失，是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损失很多……封西想到她给陈言包地铁站公交站广告花的几十万……

靠！

封西深呼吸一口气：“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个世界其实是有妖怪的，还分了体制内体制外？”她看向傅寓东两人，那眼神就在问：那你们俩？

大多数受害者知道这些事后都是震惊和害怕，唯有封西，竟然质疑起他们公职人员是不是人。

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连傅寓东都有些无奈。

井笑姗：“我们是人！”

封西一脸：你觉得我会信？

井笑姗：“……只会一点特殊能力。既然精怪存在，道门佛门自然也没有消亡，我们部门的确有一些能人志士。”

傅寓东打断他：“这不是你需要了解的事。封小姐，我们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人员的问话，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收集完全陈言犯罪的证据，给他量刑。这对你以及其他受害者来说才是更重要的事。”

话说到这里，两人以为封西态度会软和，谁知她下一秒就翻脸，双臂环胸还翘起了二郎腿。

“还是那句话，在我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井笑姗急了：“封小姐！我们真的需要你提供信息！”

傅寓东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好。那就等你律师来。”

两人出了谈话室，井笑姗立刻问队长；“傅队，等她律师来我们又要再废口舌。陈言在外是明星，公众关注度高，我们这边拿不出证据，24小时内必须放人。”

他们SHD抓人也是有流程的。如果陈言只是精怪还好说，特殊事件特殊处理就是。可陈言是人，他犯了事，不仅要遵循《特殊事件管理条例》，还得不违背人类法律来查，给到陈言基本的人权保护。

以他们现在收集到的陈言违法证据，顶多关他一段时间就能出来了。

封西是他们查到的受陈言蛊惑的人中花费金额最大的一位，各种花销变现可达数百万！只要封西作证，SHD能直接把陈言送到特殊监狱去关他个二十年！

傅寓东沉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允许她打电话给家里人吗？”

为了社会稳定，他们一向遵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原则。

井笑姗摇头。

“受害人等级达到三级，SHD就有权利查询其身世背景，以免遗失错漏同为感染者的帮凶。”有时候，感染者不止一个。在很多特殊案件中，等级最高的受害者其实本身也是感染者。他们将自己营造成“受害人”的立场，帮助主感染者吸取更多人的精气。就像是那些骗局当中的托儿一样。

傅寓东：“技术部查了封西的背景信息，结果是，查不到，他们权限不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封西的家庭，非富即贵。她家里对她进行了信息保护，除非动用更高的权限，否则他们毫无办法。

他回过头，透过问话室的玻璃窗看到里面坐着的女孩，她还是那副坐姿，表情却明显在出神。

既然查不到，那就让这位封小姐的家人亲自来。

井笑姗突然就哑声了。

问话室里，封西在理清思绪。

信息量有点大，她必须得缓缓，至于说要等律师来，也不是托辞。她是觉得，这个世界既然有这样玄幻的存在，封家不至于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挺正常，毕竟她的定位就是混吃等死，但她大哥身为封家继承人，一定知道些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交给自家大哥，这是混子封西从小就掌握的技能。

等待期间，封西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存在。

“系统？”她在脑海中呼唤。

这个系统出现的时机不太好，那时她被傅寓东的话给砸懵了，CPU运转不过来，直接对系统进行了冷处理。

【我在。】

还在啊，封西维持着自己吊儿郎当的坐姿。

“你之前和我说什么来着？”那会儿系统说的话她完全没往心里去，直到刚刚才意识到系统出现的时机刚好在傅寓东说陈言犯事的时候。她觉得这两者之间定有关联。

【宿主当前可查看瓜量：陈言（4）】

“‘当前’的定义是什么？瓜又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封西没急着查看，而是先甩出一堆问题。

【当宿主与瓜主的牵绊到达一定数值时，系统便能接收瓜主的瓜料。具体瓜料的数量，与牵绊值成正相关。也就是说，宿主与瓜主牵扯越深，知道的瓜也就越多。】

牵绊越深……

看着那个“陈言（4）”，封西咬牙切齿。

她给了那么好的资源为他花了那么多钱，这牵绊能不深吗！

“我倒要看看，陈言都有哪些瓜！”

封西点击查看。

【陈言瓜料：（1）：百年狐精信众，感染等级三级，已获得35600人信仰之力，吸取2678人精气。

陈言瓜料（2）：与粉丝私联，从粉丝处骗取金额267623元。

陈言瓜料（3）：睡粉，与6位粉丝构成性关系。

陈言瓜料（4）……】

系统给的瓜料图文并茂，图片高清□□，文章逻辑严谨，还列出了各种时间线，甚至还有聊天记录、视频佐证。

看到最后，封西的脸黑得不行。

她这是捧了个什么渣渣？！！

封家的律师很快来了，一进问话室看到封西的脸色吓了一跳。

高律师心里一抖，谁惹这位小祖宗不高兴了？

他立刻道：“封小姐，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让您离开这里！”

封西瞥他一眼：“我大哥呢？”

高子石：“封总在车上……这件事，他不好出面，一切交由我来处理。”

封西点点头，坐直身子凑近：“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高子石迟疑：“……知道一点，毕竟我负责封氏法律方面的一些事务。”封氏集团体量大，在许多行业都有子公司，难免会碰上一些特殊事件。

封西就懂了，她大哥果然知道！

瞬间心里就不慌了。

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说吧，我都要告诉你一些什么？”

“您的部分通话记录、消费记录……”

半个小时后，封西和律师走出问话室。

傅寓东等人迎了上来。

高子石走上前伸出手：“傅队是吧？你好，我是封小姐的律师高子石，封小姐已经将所有事和我说了，接下来由我全权代理封小姐配合完成这次案件。封小姐还有其他事，得先走一步。”

目前的证据封西只是受害人，SHD没有权利留下封西。

傅寓东看了封西一眼：“可以。但封小姐走之前，需要做一个检查，陈言吸收信仰之力，会损害人体的精气，我们得确认封小姐的身体健康。”以及有没有被感染。

封西还没回答，高子石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则信函：“不用了，封小姐很健康。”

傅寓东接过信函打开，眼睛微眯，他将信函合上还给高律师：“既然如此，封小姐随时可以离开。”

他转身欲走，却被封西叫住。

她这会又像刚见面那样，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傅队，给个联系方式呗。”

SHD大楼外，封闻的车停在路边。

封西猫腰上了车，就见自家大哥一身密不透风的西装，坐姿板正地看着文件。

“呜呜呜大哥，我被骗得好惨啊！”封西抱住封闻胳膊哭诉。

完全看不了文件了，封闻眼里闪过无奈。

“这事也不能怪你，感染者能获得精怪的部分能力，普通人很难抵抗。”这次那个陈言是被狐精感染，狐精最擅长蛊惑人心，且都有一副好相貌，刚好小妹又是个颜控，着了道也正常。

最重要的是——

他将身边的一个木盒递给封西。

“你的玉佩，已经保养好了。”

封西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块圆形的和田玉，用棕色绳结配着绿色珠翠编制的挂绳。

这玉她从小就带着，只有送去保养的时候才会离身。前段时间知名的养玉师归国，大哥便找她要了这玉送去保养。

封西边将玉佩戴上边问：“大哥，这精怪到底是什么呀？能吸取人的精气，那那些粉丝的性命会不会有危险？”

“我也是近几年才知道一些的。所谓精怪，都是建国以前吸收天地灵气有了自己灵识的物种，动植物都有。大部分都已经收归国有，如今帮着国家做事，还有少部分当时由于技术原因没有找到。精怪除了吸收天地灵气外，只有依靠信仰之力才能维持力量，那些被收编的帮助官方做事，即使普通人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是能够产出信仰之力。而那些不肯归服的精怪，就只能走些歪门邪路。”

人们的科学素养不断提高，连信道信佛的人都少了，又有多少会信奉精怪？天地灵气渐少，那些在外的精怪突破无门，力量渐消，只好将主意打到人类身上。人类的精气对精怪来说，亦是补充力量的好东西。

“至于你说的那些受害粉丝，性命无忧。那个陈言只是感染者，能吸取的精气有限，那些人顶多感觉最近精神不济，运气不佳。”

封西嘀咕：“是挺不佳的！”她倒霉到家了！

她望向封闻：“大哥，这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封有，他知道了会笑死我的！”

封闻勾唇：“知道了。”

回到宣园知道封有去国外拍摄了不在家里，封西松了一大口气，回自己房间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又精神焕发了。

她打开手机。陈言是被秘密带走的，24小时都不到，节目组的人还没发现异样，网络上自然也无人知晓。

“嘻嘻@”账号下，还有许多烟火等着她发新图。

“嘻嘻昨天怎么没发图呀？想看新鲜的哥哥！”

“言言怎么能帅到这个地步，再也看不下去其他男人了。”

“Create什么新刊什么时候发啊？已经决定买十份了，要给我姐妹们都送一份！支持言言！”

看到这些评论，封西平静下来的怒火又升起来了！

不行，她不能容忍这些粉丝再为陈言花一分钱！那个渣男，一点都不值得粉丝喜欢！

封西是颜控没错，但这不代表她是个颜脑！颜值包容一切在她这里行不通。

封西切换手机界面，在通讯录里找到傅寓东——昨天傅寓东没加她微信，但给了她电话号码。

“喂，傅队，你想了解陈言更多信息吗？能加重他邢量的证据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