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陆瑶虽然不知道陆嫣信不信她的话，可是她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既然陆嫣有高嫁的心思，陆瑶也是真心祝福她的，毕竟陆嫣高嫁也能给陆家带来不少好处，就算以后他们家分出去了，可在外人眼中，他们依旧是一家人。

陆嫣仔细打量着陆瑶，见陆瑶神色真诚，也只是哼了声。

今日请陆嫣赏花的陈家姑娘正是工部尚书的孙女，说是赏花其实大家心中也知道这是陈家要给家中晚辈相看，陆嫣的目的自然不在陈家，不过陆瑶也不清楚陆嫣的目的是在其他被邀请来的夫人身上，还是只想再巩固一下自己的名声，只是这些和陆瑶没什么关系，陆瑶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陆嫣和陆瑶到了后，就被陈府的丫鬟引到了花园中。

陈家姑娘见到陆嫣姐妹就迎了过来，态度亲热的和她们打招呼，不过目光轻轻扫过陆瑶，就落在了陆嫣身上：“可算把你等来了，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梅花酿，快来尝尝。”

陆嫣和陈家姑娘明显相熟，闻言轻轻笑了下，语气温柔地说道：“那我可得多喝些，才不辜负你这一番情谊。”

两个人并肩往里面走去，陆瑶跟在她们的身后，陆嫣叮嘱道：“妹妹一会也可以尝尝，陈姐姐家的梅花酿可是一绝。”

陈姑娘轻笑了声，招呼道：“我与你姐姐交好，陆家妹妹千万别客气。”

陆瑶低着头，小声说道：“好。”

陈姑娘性子爽朗，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畏畏缩缩的，所以也没再搭理陆瑶，只是与陆嫣到了亭中与其她先来的人聊了起来。

陆瑶带着绿蕊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并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陈家庶女过来，轻声问道：“这园中开了不少花，陆姑娘要不要周围转转？”

陈姑娘是陈家长房嫡女，交好的也都是各家的嫡出，而陆瑶虽是嫡出，可她情况尴尬，甚至不如一些庶出得宠的。

陆瑶倒是接受良好，她看的清楚陆嫣能在那些姑娘中有如此地位，和陆家关系不大，毕竟她们祖父如今只是五品的礼部郎中，陆嫣的父亲也才是从六品的翰林院编撰，而陆嫣的外祖父是三品的吏部侍郎，最重要的是林家孙辈中只有陆嫣这么一个姑娘，剩下的都是男丁，对陆嫣自然更疼爱几分。

有外祖家的关系在，陆嫣在外面的时候别人也会礼让几分的，不仅如此，陆嫣在外面表现的对陆瑶这个堂妹很是亲近，其她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对陆瑶也多了三分客气。

陆瑶享受着好处，自然不会对这样的待遇心怀不满，当然要是不让她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她会更高兴一些 ：“没事，我在这里坐一会。”

陈家庶女让丫鬟端了茶水果点，又陪着说了会话就先离开了，毕竟这次陈家请的客人多，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陆瑶这里的，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朋友需要招待。

陆瑶心中松了口气，她和陈家的姑娘只是见过却都不熟悉，而且她也要找找梦中那个落水的姑娘。

陆嫣和相熟的姑娘坐在一起，听着她们讨论时下流行的衣服首饰，保持着自己风雅温柔的模样，并不多言而是认真倾听，直到有人说起了陆瑶，她才微微皱了下眉。

“陆嫣你那堂妹打扮的可真是俗气，和她坐在一个亭子里，我都觉得不舒服。”说话的是张家的姑娘，她一向不喜陆嫣，觉得她假模假样的，此时端起桌上的茶杯，露出了手腕上羊脂白玉的镯子，像是在开玩笑说道：“明明是一家人，怎么你也不好好教教你堂妹呢？”

陆嫣自然看见那玉镯，心中恨不得去抓花张姑娘的脸，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有人喜欢春花秋月，有人喜欢夏竹冬雪，难道只有春花秋月是美？夏竹冬雪就不美了吗？”

这话陆嫣说的没有丝毫犹豫，毕竟让陆瑶这样衣着打扮出来，陆嫣早就设想好各种应对，没有人家会喜欢挑事的儿媳，她的家世一般自然是要在别的方面引起那些贵夫人们的好感，祖母早早就把她带在身边教导过，如何表现会让人觉得能担得起当家主母的位置。

陆嫣的语气平和，却丝毫不让：“每个人喜欢欣赏的都不一样，我不觉得我妹妹喜欢这样的装扮有哪里不好的。”

这话说的温柔大气，陈家姑娘心中更喜欢陆嫣几分，可是她作为主人家却不能表现出来：“我特意让人备了足够的梅花酿，你们都尝尝。”

张家姑娘笑了声，也不再搭理陆嫣，而是扭头和身边交好的姑娘说话。

陆嫣捏紧了帕子，却故作不在意地说道：“好。”

说完又招呼陆瑶：“妹妹来一起尝尝你陈姐姐家的梅花酿。”

陆瑶还没寻到梦中落水的姑娘，此时听到陆嫣的话，起身走了过去，陆嫣是坐在几个姑娘中间的，也站了起来换到了靠外的位置好让陆瑶坐在自己边上。

亭中伺候的丫鬟已经把这些姑娘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包括每位姑娘的衣着打扮、行为举止和谈吐。

陆嫣先给陆瑶倒了杯，才自己拿了一杯。

陆瑶配合着陆嫣，也表现出对姐姐的依赖，这梅花酿味道确实好，就在陆瑶准备喝第二杯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走了过来，她仔细看了眼确定了就是梦中落水的姑娘，才故作好奇地问道：“姐姐，那位新来的姐姐是谁啊？”

陆嫣也不认识，不过陈家姑娘主动上前招呼那姑娘，带到众人面前介绍道：“这是我表姐，姓周。”

周姑娘与众人打过招呼后，就被陈家庶女带到一旁了。

当即有人低声问道：“怎么没见过你这位表姐？”

陆瑶一边听着她们交谈一边注意着那位周姑娘，她落水的地点是有些偏的，而且花园中好像也没见到池子，这是在别人府上，万一没注意周姑娘离开了，她也不好到处去找的。

陈姑娘对周姑娘表现的很亲近，可被人问起也没有隐瞒：“她家里前几年出了事，母亲心疼她就把她接到家中，上个月才出孝。”

陆瑶在梦中可不知道这些的，只是此时听了又觉得奇怪，这才出孝怎么就开始寻人家是不是有些太急了？还是说陈夫人觉得她因为守孝年岁大了些？这姑娘姓周，亲事却交给了陈夫人这位当姨母的，难不成家中没长辈了吗？

“你表姐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吧。”

这个年龄段的姑娘家正是对亲事好奇的时候，她们家中也都开始相看了，更何况这次陈家赏花宴为的是什么，她们也都是心知肚明的，那种已经有亲事的都没有来。

陈姑娘给自己倒了杯梅花酿，说道：“母亲在给她寻了。”

陆嫣听出陈姑娘并不想多谈论周姑娘这位表姐的事情，笑着岔开话题：“不是来赏花的吗？怎么一直在讨论这些，我瞧着那边有株牡丹开的正盛，我们不如去瞧瞧？”

陈姑娘笑道：“那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选一株花王出来，每个人以那花王为题写一首诗，谁赢了那花王就归谁。”

这话倒是让亭中的姑娘家都起了兴致，得不得花王倒是其次，她们争的是那第一的名头。

陆嫣在接到赏花贴之前，就已经让准备了几首和花有关的诗，为的就是应对这样的场景。

张姑娘似笑非笑看了陆嫣一眼：“我们陆嫣可是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只是以花王为题做诗也太瞧不起她了，不如我们再做些限制？”

陆嫣心中一紧，面上却云淡风轻：“我竟没听说过什么第一才女，而且这只是姐们间的游戏而已。”

张姑娘的家世极好，根本不怕得罪人：“难不成陆大才女怕了？”

陆嫣这话就不好接了。

陆瑶轻轻拽了下陆嫣的衣袖，低着头小声说道：“姐姐我不会作诗。”

陆嫣闻言就不再搭理张姑娘，笑看着妹妹语气温柔：“没关系，姐姐也不擅长的，若是妹妹喜欢这园中的花，等离开前我就厚着脸皮去找你陈姐姐讨上几盆。”

陈姑娘也怕吵起来，说道：“你想得美，除非你给我画几个扇面，要不然我可不给你花，让你用来哄妹妹。”

话题已经断了，张姑娘不好继续说下去，只是说道：“这次作诗，我们以花王为题，只是诗中不能有任何花草一类的字，却要让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哪一种花。”

不少姑娘都微微蹙眉，这样的话就有些难了。

陆嫣却觉得不好，她提前准备的那几首诗里都是有花字的，她本来准备改改就能用的，如今却要让人能一眼看出是哪一种花……

张姑娘自觉文采极好，却每次都被陆嫣压一头，早就心中不服，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选了最出色的三首，请旁人来猜来评。”

陈姑娘犹豫了下说道：“好，虽然难写却也有趣。”

张姑娘笑盈盈地说道：“我既开口给大家增了难度，自然也要给大家添些彩头。”说着就取下了腕上的羊脂玉镯给了身边的丫鬟，“这羊脂玉镯是我才得的，就算作彩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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