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萌萌是疯子，怪物。”

就算年纪小，幼崽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词。

被一双明亮中带着求知若渴神情的眼眸盯着，几个男人又突然觉得这小孩有点天然黑。

很难不让人败下阵来。

当姜宥齐还在思考怎么安慰幼崽不要在意这些的时候，临祈安突然开口：“萌萌，你头上的伤就是这个男孩子弄的对吗？”

他们来的时候，幼崽已经受伤晕在那里了。

不靠谱的系统给他们的剧情，只有幼崽的大事件，并没有更详细的日常。

从刚刚那个男孩支支吾吾，纸老虎的模样，不难猜出，幼崽的伤跟他有关。

一个施暴者，竟然还敢喃喃着要将受害者赶出去。

在壮壮百般赖着的情况下，忙完事情的院长奶奶跟护工阿姨让人去把萌萌叫过来。

到办公室的时候，正站在桌子一旁的小男生还颇有些得意洋洋地昂着头。

看向萌萌的时候，故意挑起下巴，冷哼了声。

“萌萌，壮壮说你刚刚在跟别人讲话。”

戴着眼镜，和蔼的院长奶奶坐在一旁较矮的沙发，伸手将与自己平视的幼崽拉至身边：“可以跟院长奶奶说，你看到了什么吗？”

了解到幼崽在医院的时候还说看到爸爸了。

虽然壮壮的话也未必能够全信，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真的是萌萌摔到脑子产生幻觉，或者是心理上出现问题；她也可以早点做准备，带她去医院检查治疗。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她还想让萌萌去的。

最近很火的一档福利节目，叫做《萌娃观察日记》。

为了能够让孤苦无依的小朋友们，能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温暖与爱；也为了能让他们更容易被想要收养孩子的家庭看到和了解。

这档节目的节目组给各个福利院里分配名额。

刚好这回轮到他们孤儿院，拿到了一个名额。

院长奶奶是想过把名额给萌萌的。

一是萌萌是孤儿院里最健全的小朋友之一，也是最听话懂事，漂亮的一个。

要是她能够在电视上收获许多观众的喜爱，那不少慕名的人都会来孤儿院看萌萌，也给别的小朋友更多的机会。

同时，孤儿院说不定也能受到更多人的关注，有更多的经济来源去供养没能被领养的孩子。

其次萌萌的年纪也不大，领养的家庭都觉得孩子不记事，更喜欢领养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也能给萌萌多一条出路。

因为有先天的性格和外貌优势，院长奶奶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唯一的珍贵名额给她。

但如果，萌萌真的可能有遗传的精神病，那她只能再考虑更合适的人选了。

被院长奶奶用慈祥的目光盯着，萌萌低头有点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在来的路上，爸爸们一直说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一定不能跟别人说实话。

但院长奶奶不是别人。

她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而且说谎又不是好孩子会做的事情。

饱受良心折磨的幼崽，紧张地扣着自己手指。

她避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跟院长奶奶说才好。

但她又不想让爸爸们消失。

“我……”

犹豫了很久，幼崽头低得更下了。

她的声音细若如蚊：“我看见了外面的小鸟，还有外面的大树。”

其实也并不算是完全说谎。

她抬头时透过窗子，的确是看到了这些。

院长奶奶笑笑：“那萌萌还看到别的吗？”

幼崽的小脑袋瞬间摇成了拨浪鼓。

见她摇头，壮壮立即跳出来指责道：“她说谎，她就是在那不知道跟谁说话，说自己在孤儿院过得很好，经常被院长奶奶夸聪明。”

“羞羞。”小男生冲着萌萌扮了个羞羞脸：“从来没见过谁这样夸自己的，真是不害臊！”

一半没有坦诚的缘故，一边被小朋友说得不好意思，幼崽头低得更狠，脖子整片红红的，活像个鹌鹑。

再低，就得栽到地里了。

院长奶奶笑出了声，苍老的手将低头的萌萌抱进怀里：“萌萌也没说错啊，就是很聪明的孩子。”

只要是阿姨们讲过一遍的故事，她就能够完完整整，还生动形象地描述出来。

只是可惜，孤儿院没有那个条件。

不然萌萌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小主持人。

萌萌听到院长奶奶又夸自己，更加不好意思了。

“萌萌，王阿姨说你在医院的时候见到爸爸了。”院长奶奶语气温和：“你很想爸爸是吗？”

听到问题的幼崽，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她迟疑地点点头。

这样好像也没错。

院长奶奶从中捋“清楚”了来龙去脉：想自己父母的萌萌在摔时整个人都是混乱，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见到了哪个路过的人，以为是自己的父母。

因为这一摔，更加想自己亲生父母的幼崽把所有的情绪都跟外面的大树和鸟儿讲。

这被壮壮正好撞见了，因此才产生了误会。

只要人没事就好。

小孩子这个年纪嘛，做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确认自己心里的真相，院长奶奶温声细语地让两人回去。

壮壮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额头上还包裹着纱布的萌萌盯着。

害怕自己推倒萌萌的事情在这里被当场揭穿，壮壮咽了咽口水，不敢轻举妄动。

姜宥齐：“对，萌萌，就是这样瞪着他，从气势上碾压他。”

碾压？

好奇怪的词语。

虽然不解，萌萌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

“好了，没什么事情你们就都先回去吧。”院长奶奶松手，拍了拍萌萌的背：“我们也要去准备小朋友们的晚餐咯。”

见院长奶奶这么轻而易举被哄好，又担心自己害怕的事情被揭穿，还很稚嫩的小男生一脸忿忿不平地离开。

门没有完全被关上，还留着一条小缝。

“院长，这次上节目的名额真的要给萌萌吗？”

王秀芬有些担心道：“她刚刚才受伤，而且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要离开孤儿院，跟一帮陌生人生活……”

“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嘛。”院长奶奶摆摆手：“更何况，这么好的领养机会，下一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会碰上呢。”

门口的脚步静悄悄的，一点一点往外挪，直到昏暗的尽头，才开始发出咚咚咚的奔跑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