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大熊猫，虞禾然的嘴角快弯到耳朵。

这可是大熊猫啊！超级珍贵的国宝啊！正常情况下去看大熊猫可是要排队的！而且要么隔着很远的距离，要么隔着厚厚的玻璃窗。这样近距离观看，简直是用钱也买不到的VVVIP待遇，饲养员视角才能这么好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熊猫穿着一身挺休闲的衣服，深蓝色的T恤搭配黑色的牛仔裤。厚实的黑色爪子搭在方向盘上，还带了一只银色的手表，粗壮的后腿从车座上垂落，看起来有模有样。

虞禾然上车后还特意看了看大熊猫的腿能不能踩到油门和刹车。

能踩到，开车是安全的。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今天不是陨石边牧了？”车上的林致看到虞禾然的表情，不由自主笑了笑，手轻轻拍了拍方向盘。

“不是陨石边牧。”虞禾然说这话时林致的笑容变得无比轻松。

“是大熊猫。”虞禾然说这话时林致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林致脑袋一偏，眉头紧锁，无法理解虞禾然的话，“我依然不是个人？是……是大熊猫？为什么会是大熊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大熊猫。”虞禾然坐在副驾上，小手一抬一放，面对近在咫尺的大熊猫，她实在是蠢蠢欲动，她真的好想摸一摸大熊猫，据说成年大熊猫的毛不是软软的，反而有些粗硬，有点像粗糙的毛刷子，微微有些扎手。

“你是认真的吗？”林致举起手在虞禾然眼前晃了晃，“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是熊猫？这明明是手啊，难不成在你看来这是熊猫爪子？”

“是的！”虞禾然双眼放光，直勾勾盯着林致的手，“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熊猫爪爪呢！”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既然你会这么问，肯定也是有点相信的吧？正常情况下，一般人听到我这么说，必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出现幻觉生病了一类，就像上一次见面时，我的姑妈和你的介绍人那样，她们完全不相信我看你是狗子，根本不会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林致之所以再次约虞禾然，就是觉得这一切太奇怪，他始终有种说不清的、十分特别的感觉，而要想理清这种感觉，必须要有虞禾然的帮忙。人看起来是某种毛茸茸小动物这种事听起来确实不可思议，可林致内心却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莫名内心有点相信。

他叹了口气后说：“人是动物……是那种毛茸茸的动物……可是人是那种动物不会很奇怪吗？就……在你眼中，现在是一只大熊猫在开车？熊猫怎么开车啊？”

“你看过功夫熊猫吗？里面的主角阿宝不仅能做面条还会功夫呢！开车不在话下啊。”虞禾然兴致勃勃地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景象，“你可以想象一下，就是你整个人变成了一只大熊猫，你握方向盘的手是前爪，踩油门的腿是后爪，就是……熊猫比较圆滚滚，你在车里有点……局促。”

虞禾然首先想到的形容词是滑稽，但感觉滑稽一词容易让人觉得是贬义词，像是在嘲笑人，所以她又想了想，用了局促这个词。

“我……”林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然后用余光瞥了瞥自己的身体，顿了顿后问道，“我……穿衣服了吗？”

“穿了穿了！深蓝色的T恤和黑色的牛仔裤。”虞禾然认真地将上半身往林致那边探，仔细看了下对方的脚，“还有黑色的鞋子。不过这个尺码有点……肯定是加加加加加大号，滚滚定制款。”

林致听到自己穿着衣服，顿时松了口气。至于加加加加加大号，样式特殊点没问题，只要穿了就好。

“我可以摸摸你的毛吗？”虞禾然见林致的表情比刚才放松，她也更加放松，“我摸手臂就行，或者你说摸哪儿就摸哪儿，我从来没有摸过大熊猫，听说大熊猫的毛毛摸起来很不一样，手感巨特殊，我真的好想试一试。”

林致面露尴尬，一个成年女性提出要摸他的……毛毛……怎么听怎么奇怪。

“呃……不行就算了。我……那个……在你看来好像确实不太好，你……你是人。”虞禾然第一次在熊猫的脸上看到了尴尬，她转念一想，如果林致真的是人，一个女性说要摸男性，属于性骚扰了，确实不应该。

“握个手吧。”林致也是有好奇心的人，他将手伸到虞禾然面前，“在你眼中我真的是大熊猫？”

“谢谢！你真的是大熊猫！好好的大熊猫啊！”虞禾然伸出双手捧起林致的手，在她眼中，她真的触碰到了大熊猫的爪爪。这只爪爪相当厚实，尖尖的指甲很锋利，黑色的毛毛果真不是柔软的，而是有些粗糙坚硬，这样的爪爪是普通宠物无法拥有的，是绝对的猛兽。

在林致眼中，虞禾然捧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抚摸的时候小心翼翼，确实像是在对待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林致再次发出疑问，“为什么在你看来我是一只……上次是边牧，这次是大熊猫，下次还会变吗？”

“我也不知道啊，太不科学了，难以解释。但你边牧和熊猫的样子真的太真实了，不像是我眼花！或许是……我……中邪？或者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我也不知道啊，无法解释，大概就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吧。”虞禾然的确想不通，“唉，对了，你还能变回边牧吗？”

“我是个人……”

“对哦，你看不到你毛茸茸的样子。唉，可惜了。”

“照你这么说，下次见面，我可能还会变成其他的动物？”

“或许吧……”虞禾然说着还有点期待。

“那如果我们现在先分开一会儿，再见面，我会不会变成其他的动物？还是我是一天变一种动物？”

“我也不知道……”虞禾然用双手扯了扯脖子两侧的头发，“我也搞不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看人是普通动物。”林致垂眸很认真地思考，“是有什么任务吗？”

“你这么中二的吗？”虞禾然疑惑后右手握拳锤了下摊开的左手，“难怪你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其实要不是你再约我见面，我又看见你是大熊猫，我就认定上次的事是我眼睛或者脑子出问题了呢！”

“我……”林致被看穿了心思，连忙移开目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就……就是太奇怪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

“你也不必太在意，只有我看你不是人啊。”虞禾然说完这话觉得怪怪的，连忙改口，“只有我看你是毛茸茸的动物，而且我也就看你是毛茸茸，其他人都是……普通人。反正人也是动物。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况且我说了也没人信，别人只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影响不到你的，你不用在意。”

“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我在你眼中是其他动物吗？”

“这个……对我生活没什么影响，就……不必追根究底了吧？”

“万一……”林致还有好多猜想，可他怕虞禾然说他是中二病，因此他没再说自己的猜想，“行吧，就这样吧。”

虞禾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这次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吧？我和我姑妈都觉得奇怪，毕竟上次我的……我的行为很不礼貌。我也……我也趁机给你好好道个歉。我真的看你是毛茸茸，不是假装，不是为了戏弄你。”

“嗯。”

“我请你吃个饭吧，我们一笑泯恩仇。”

“好。”

“你要吃竹筒饭吗？”

“不必了。”

两人去吃了火锅，因为虞禾然想让和她一起吃饭的大熊猫多一点亲切感，毕竟想带大熊猫吃火锅的网友可不少，她就是其中之一，这次也算是变相实现愿望了。

林致对火锅没太大兴趣，但虞禾然问他吃不吃火锅时那种期待感让他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同意了吃火锅。接着他就反应过来虞禾然为什么问他吃不吃火锅，唉，还不如吃竹筒饭呢。

吃饭期间虞禾然忍不住偷偷观察林致，这可是大熊猫吃火锅唉！

看那厚实的爪爪抓着筷子灵活地选菜、煮菜、夹菜。明明有一张超级大的嘴巴，可一片小小的牛肉却能吃两三口，好优雅！喝水的时候竟然一只爪爪就可以拿稳光滑的圆圆杯子，好厉害……

林致知道虞禾然一直在偷看他，因为虞禾然根本没吃几口菜，就光拿着杯子喝水，假装忙着吃东西。一开始他是不习惯被人盯着吃东西的，但是后来想着反正在虞禾然眼中他是熊猫的模样，虞禾然看的是熊猫，又不是他，他不必太在意，于是释然了，该吃吃，该喝喝，今日可是虞禾然请客。

林致不介意，虞禾然自然意识不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看的行为有问题，她沉浸在近距离观看大熊猫吃火锅的喜悦当中，甚至想给对方点几个苹果和窝窝头。

在周围其他人看来，就是一对情侣在吃饭，女方爱死男方了，一直花痴地偷看男方，连菜都顾不上吃，满眼爱意，怎么看都看不够，甚至看着看着还口渴了，不断喝水。

虞禾然光顾着看大熊猫，根本没发现周围人聚拢的目光，但是林致注意到了，而且浑身不舒服。

“我吃饱了。”林致拿起餐巾纸擦嘴巴，“你也多吃点吧。”

“我不饿，你多吃点呀！不要听网上那些姨姨说你胖，圆滚滚的才好看呢！”虞禾然全然忘记眼前的大熊猫是个人，她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这些话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要多奇怪有多奇怪，隔壁那桌的几个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林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努力面无表情，用餐巾纸遮住嘴巴小声说：“我是人。”

“哦，抱歉，我忘了。”虞禾然反应过来后慌忙拿筷子夹东西吃，试图用吃东西来掩盖自己的尴尬，可惜她手忙脚乱，不仅在锅里夹了半天没夹起来点吃的，还差点把放在锅旁边的宽粉打翻，还好她眼疾手快，不然他们这桌会更加引人注目。

“锅里的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林致说着拿起公筷往锅里夹菜，“别一直看大熊猫了，你好好吃点东西吧。”

看到大熊猫亲自给自己煮火锅，虞禾然激动得很，下意识想拿出手机拍照，此时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激动地朝林致说：“你说，如果我给你拍照，你还会是熊猫的样子吗？”

林致刚夹完一盘虾丸，他放下盘子，严肃地说：“试一试吧。”

虞禾然开心地拿出手机，给吃火锅的熊猫拍了张照片。

“还是熊猫，你看呢？”虞禾然看完照片后将手机竖起来，面朝林致。

“是人，很正常的人。”林致淡淡道，“炸响铃好了，快吃吧。”

“哦。”虞禾然已经闻到了香味，她确实该好好吃点东西，不能总把注意力放在大熊猫上，准确来说是放在林致身上，今天是道歉宴，不能再让对方不自在了。

吃完饭，林致主动提出送虞禾然回家，虞禾然愉快地答应，毕竟这一别，以后就没法再近距离和大熊猫相处了。

虞禾然偷瞄了一路大熊猫开车，到了她住的地方还依依不舍，挪不开眼睛，她尤其喜欢熊猫那对萌萌的耳朵，像两把小扇子，可爱极了。

“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林致是个观察仔细的人，虞禾然的目光逃不过他的双眼。

“我……我在看熊猫耳朵。”虞禾然说着将双手举到头顶，握起拳头当做两个耳朵，一副逗小动物的样子。

“耳朵……”林致突然想到什么，抬起手指着自己脸旁边的耳朵问道，“我的耳朵在侧面，熊猫的耳朵在头顶，你现在看我的手指着哪儿的？”

“指着耳朵啊。”虞禾然如实回答，“头顶的耳朵。”

“那我现在摸头顶呢？我自己觉得应该摸到了熊猫耳朵的位置。”林致将手抬到头顶偏右的地方。

“你没有摸到耳朵，摸到了两个耳朵中间的位置。”

“那试一试你跟我说我手往哪个方向移动能摸到耳朵。”

“好，你往你的左边移动。”

林致将手往左边移了点。

“多移动一点嘛，感觉你的手就稍稍动了动，都没往左边移动。”虞禾然举起手往左摆，尝试用手指挥对方。

林致刚才其实是移动了不少的，没想到在虞禾然看来并没有移动多少，于是这次他多移动了一点，大概移动到太阳穴的位置。

“对对对，就是这样往左移，稍微再往后一点，你现在摸到耳朵前面了。”

林致没有直接去摸耳朵，而是尝试在耳朵周围转动，他想看看在虞禾然看来他是什么样的情况。

在虞禾然看来，眼前的大熊猫笨笨的，一只手在耳朵周围转了又转，就是摸不到耳朵。

“哎呀，你的耳朵在这里呀！”虞禾然忍不住上手抓住熊猫的爪爪，然后摸上熊猫的耳朵。

林致的脸蓦地变红了。

“摸到啦！”虞禾然完全不知道她的行为把林致撩得小鹿乱撞，她还一脸欣慰，像是在表扬眼前的大熊猫。

“哦……”林致转回头看向方向盘，“就……就这样吧。”

“好。”大熊猫毛厚，脸红也看不到，虞禾然自然满脸笑容，转身去开车门，“谢谢你送我回家，拜拜！”

虞禾然下了车，绕过车头时还看了几眼车上的大熊猫，然后心满意足地往小区门口去。

“哎！”林致下车叫住了虞禾然，“这次你请我吃饭，下次我请你吧！”

虞禾然回头就看见车旁是一只气势昂扬的大熊猫，突然就被一只熊猫给帅到了，难怪有传说大熊猫是蚩尤坐骑，确实挺威武的。

“好啊。”虞禾然甜甜的声音随风飘到林致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