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衍森拿到沈潇茗给他的男士裤子，有些尴尬，毕竟穿人家男朋友的裤子，多少有点瓜田李下的感觉。

沈潇茗见他杵在原地不动，吼道：“去换啊？还等我给你换吗？”

这话让曲衍森又想起来自己躺在沈潇茗腿上的画面，不禁又闹了个大脸红。

沈潇茗看着他的样子，警告：“少给我想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曲衍森：“……”

曲衍森快步冲进卫生间，尽量用冰凉的手抹除脸上过高的温度，不过半天降不下来，倒是胯｜下有点冷，他心道，还是先换裤子吧。

还好裤子是偏向居家款的，很宽松，他穿着刚刚好。

曲衍森一出来，沈潇茗就示意他去餐桌：“刚刚给你点了一碗馄饨。”

曲衍森有点受宠若惊，他早饭只准备了一人份，这会儿也只剩下粥，但喝过糖水之后他并不太饿，喝粥也能凑合，没想到沈潇茗还单独为他点了份外卖。

吃着热滚滚的馄饨，曲衍森时不时看一眼沈潇茗。

这位大小姐，好像没有他意想之中的不近人情。

手机弹出一条转账信息，曲衍森点开一看，沈潇茗转了一千二给他。

曲衍森不明所以，沈潇茗给他解释：“那件绿袄子是我朋友正推出的，但缺少合适的模特，她挺喜欢你的上身效果，这是薪水。”

前因连上后果，曲衍森来不及思考逻辑，愣愣地对她说：“谢谢你。”

沈潇茗冷哼一声：“我是怕你晕在我家讹上我了。”想起刚刚的事，又抱怨道：“吃个早餐都心惊胆战的。”

曲衍森赶紧堵她的话：“对不起。”

沈潇茗最讨厌这三个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时，家庭医生来了，他为曲衍森重新量了体温，还好只是低烧，又听了一下肺音，最终判定为普通感冒，只是刚好碰上低血糖。

曲衍森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正要起身却被沈潇茗拦住：“你要干什么？”

“我今天还有下午的班。”必须连上三天班才能结工资，如果他不去的话，昨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碰到这榆木脑袋，沈潇茗直接开骂：“你要钱还是要命？”

曲衍森讷讷地说：“只是一点感冒……”

“你是想晕在外面救护车拖走吗？”沈潇茗双手环胸，拧紧的眉毛显示着她的愠怒，“而且我不是给你转了一千二吗？你这人掉钱眼里了？”

然而固执如曲衍森：“我带点糖在身上，一般不会再晕倒。”

怎么劝都不听，沈潇茗也懒得管他：“那你滚！”

曲衍森知道沈潇茗可能是关心他，可是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父亲的重病，母亲的腿疾，一家人的开支，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有沈潇茗的裙子。

他咬了咬唇，郑重地说了声“对不起”。

“亲爱的，我戴这个好不好看呀？”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杨子博捏了捏女朋友的脸，毫不吝惜地夸赞。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不知名的京都号码。

“亲爱的我先接个电话。”

“好哦。”

杨子博接通：“喂？”

“我是沈潇茗。”这个标志性声音和名字一出，杨子博差点手机都拿不稳。

“怎么了？沈同学。”他咽了咽口水，等候沈潇茗的指令。

沈潇茗犹豫了两秒，把曲衍森低血糖晕倒还去外面兼职的事告知，杨子博一听就耐不住了：“这小子疯了吧？”

沈潇茗没有接他的话，阐述完毕：“你们是室友，你们劝应该比较有用。”

所以沈大小姐打这样一通电话是为了这件事，杨子博义不容辞道：“放心，身为森哥的中国好室友，我就算绑也会把那小子绑回来的！”

……

白天的温度不如晚上低，可大冬天的人潮拥挤也好不到哪里，曲衍森戴着口罩，咳了好几下。

来了人，曲衍森又站起来，只见张星翰和谭彦站在他面前，两道炯炯视线仿若四处搜寻“逃犯”。

曲衍森戴着头套，真不怕他们认出。

可事情就是这么出乎意料——

“小哥哥，你来了？”昨天的女孩欣喜地揪出了他。

曲衍森：“……”

张星翰和谭彦一个箭步，齐刷刷拖着他往里走，他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杨子博在群里发的消息你没看？”张星翰率先质问。

曲衍森心虚道：“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

“你生病了还在外面晃荡，你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懂不懂？”

室友的数落下来，曲衍森倒不生气，只是很无奈地解释：“我有三天的班，如果我这会儿走了，工资一分都拿不到。”

“我帮你吧。”谭彦突然说。

曲衍森愣住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张星翰把他的头套粗暴地拆下来：“你咳得整条街都听到了，就别逞强了。”

谭彦也点头：“杨子博给你买了炒肝，再不回去就要凉了。”

……

不止炒肝，还有京都大街小巷最常见的卤煮，曲衍森来京都这么久都没正儿八经尝过。这一碗热腾腾的东西，让他想起了上午沈潇茗给他点的馄饨。

他连声道谢，说转钱给杨子博，后者刚好回宿舍换衣服，等了他一会儿，摆摆手说不需要。

曲衍森还是把钱发了过去，杨子博叹口气：“森哥，你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你尽管发，收了算我输。”

见状，曲衍森歉意道：“不好意思，耽误你和你女朋友在外面玩了。”

杨子博还有闲工夫开玩笑：“我女朋友看了你照片，催我立马回宿舍给你买吃的，生怕你柔弱不能自理。”

曲衍森不知作何反应。

杨子博瞧他呆滞，笑问：“不过沈潇茗怎么知道你感冒了？”

曲衍森没说过他去沈潇茗住处的事，撒谎也不太会，支支吾吾地说街头碰见她了。

杨子博没怀疑，点点头便出门找女友了。

吃完饭，曲衍森有些犯困地躺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给沈潇茗发消息：【谢谢。】

过了五分钟，沈潇茗点出：【你说过很多遍了。】

曲衍森思索再三，决定身体力行来报答：【你晚上想吃什么？】

沈潇茗发了个白眼动图，曲衍森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沈潇茗生动的表情。

沈潇茗：【你室友把你绑回去了吧？】

沈潇茗：【好好休息吧，别累出毛病来了。】

曲衍森知道沈潇茗有嘴硬心软的一面，对方的出发点也是关心他，只不过他太犟，给人家惹了不少麻烦。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思来想去道：【以后我会听你的话。】

“……”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曲衍森瞪大眼睛，猛然惊觉自己发出了什么。

小狗摇尾巴吗？

脑子烧得不清吧。

曲衍森咽了咽口水，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这话不差，他本来只想表达，沈潇茗合理的建议，他会采纳。

沈潇茗应该能理解吧？

曲衍森深吸一口气，等来了沈潇茗的回复：【再看吧。】

简单的三个字，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失落。

像沈潇茗这种特立独行的人，怕他身体出问题居然打电话叫他的室友。

也许对方是在顾及自己的身体。

曲衍森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再看吧”过了很久。

放寒假半个月了，沈潇茗也没再叫他过来，更别提洗衣做饭拿快递。

曲衍森心如止水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他可以闲下来而焦灼不已。

莫非是他外快太多，沈潇茗有了新的可以洗衣做饭拿快递的人？

曲衍森自诩兼职多，但为沈潇茗做事绝对是一心一意的，从学会使用她家厨房起，他就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

而且沈潇茗使唤他已经无比顺手，又有谁可以“任她摆布”？

曲衍森苦思冥想，突然想到对方是有男朋友的。

霎时间，他的心情跌至谷底。

“曲老师，你怎么了？”被他补习的高中生看他停住了，关心地询问。

“没事。”曲衍森回过神，歉意一笑，“我们继续讲吧。”

“曲老师，你是不是在想女朋友？”男高最是好奇心膨胀，三言两语就打开了话匣子，“你女朋友漂亮吗？比你大还是你小？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曲衍森一脸黑线：“不讲题外话，再问的话给你多加一套卷子。”

小孩立马住嘴了。

讲完年前最后一节课，房间的门被敲了敲，女主人热情邀请：“曲老师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用了，谢谢您。”

“曲老师不用客气，后天就除夕了，咱提前热闹一下，有个过节的气氛。”兴许是京都大学生的光环，男主人对这个小伙子印象不错，附和妻子的话。

曲衍森骑虎难下，手机发来一条沈潇茗的消息，不容拒绝道：【过来做饭。】

他的心里像是燃起了一簇烟花，这些天的疑虑瞬间被打消了。

曲衍森再次礼貌拒绝这家人：“我有约，就不叨扰你们了。”

旁边小孩起哄：“曲老师要和女朋友一起吃饭，咱得有点眼力见。”

曲衍森面色一红，但也没反驳。

见状，男女主人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那就不留曲老师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