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番外

今年是秦木泱正式准备接手秦氏的第一年。

大学毕业后, 秦木泱又出国进修了两年,今年年初刚回国。

这半年来,秦木泱一直由秦爸爸亲手培养, 在秦氏的绩效逐渐明显, 处事上已经有了居上位者该有的成熟果断。但也因此变得特别忙碌。

晚上八点钟, 秦木泱坐在包厢里饮下第一杯酒时,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就是安敛的生日了,他本来打算早点回去, 但这场酒席关乎一个很重要的合作, 不得不来。

“秦总才坐下来十分钟, 就已经看了三回手机了,”旁边的人见状笑着打趣, “怎么, 安先生催得紧?”

当年本科毕业后, 秦木泱和安敛按照最初约定好的, 先去民政局领了证。

由于秦木泱很快要出国,婚礼没着急办。

之后,秦木泱独自出国不到两个月,就受不了想回来,安敛虽然不善言辞, 心里也觉得分居两年实在难熬。

那时他的新实验室早有规模, 名字在国内都有了一定知名度,安敛便干脆安排好相关事宜,收拾行李也出了国。

两人在国外生活了两年多,可把秦爸爸秦妈妈想念得够呛。

所以回国时,两个长辈迫不及待地给他们准备了十分奢侈隆重的婚礼。

很符合秦氏的办事风格。

那场婚礼后来成为业内的谈资,半年都过去了, 旁人讨论起来,还是一脸羡慕。

安敛性格内敛,偏好低调,对此十分无奈。

倒是秦木泱,对这个现象特别满意。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安敛是他的了。

所以在宴会上,就算安敛不出面,桌上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不是。”

秦木泱闻言皱了下眉。

他不喜欢别人在酒桌上讨论安敛。

“我看啊,是秦总更想安先生,”另一人又笑道,“秦总,下次你就把安先生一起叫来呗,大家还能聚聚。”

今天的酒宴特别一点,桌上的几位老总几乎都带了家属过来。

秦木泱眸色微变。

安敛最讨厌这样的环境,来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完。

况且,自从几年前有人在这种地方想碰安敛之后,他就再也没让安敛独自来过。

“我舍不得。”他转了一下酒杯,举起和那个人碰过后,仰头干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这几年的历练和深造,秦木泱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张扬,多了不少稳重成熟。

他今天穿了一身线条流畅的定制西装,配上硬朗而棱角分明的五官,只坐在那里,已经有了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而语气不带波动时,眼底的锋芒又很容易暴露出来。

众人见他面色严肃了,也就知道不能再打趣,有人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秦总和安先生是出了名的恩爱,今天算是见识了。”那人笑了笑,把视线转向别处,“不过宋总,你怎么也没带个伴儿?”

被称作宋总的是个看着三十出头的男人,闻言笑起来:“他不会喝酒。”

“这你可问对人了,”众人有知情的,也跟着起哄,“宋总家里这位我见过几次,可是真黏人呐。”

秦木泱正跟旁边的人说着正事,闻言顿了一下。

“是啊,我看一会儿你喝多了,那位肯定会来接吧?”

宋总虽然被调侃着,但却也没不好意思,好脾气笑着:“是啊,他黏我。”

大家又是一顿哄笑。

秦木泱沉默着,又看了眼手机。

没有来自安敛的未读消息。

他应酬这么多次,都是司机送的,安敛没来接过他。

秦木泱心里开始冒酸。

虽然知道安敛最近刚评上教授,还一直在公司帮自己,有时比他还忙。

但是

他也想被人接。

秦木泱微不可见地瞥瞥嘴,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酒局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一桌人都喝得摇摇晃晃。

秦木泱也喝了不少,有些醉了。

跟司机说了一声后,他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刚出酒店大门,恰好碰上了刚才那个宋总,以及迎面走来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男生。

那男生长什么样秦木泱看不清楚,他就听到男生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就朝宋总招手:“老公!这儿!”

秦木泱本就不稳的脚步顿了一下。

直到看着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上了车,他才拧着眉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司机看到他,赶忙上手来扶:“秦总,这是安先生准备的醒酒药。”

秦木泱看着对方递来的药片,眼睛迷茫了一瞬后,直接推开了。

“不吃。”

司机有点慌乱。

以往都会吃的。

“那您上车吧,我送您回家。”他又道。

秦木泱被扶着往车里坐,刚打开车门,又停住了。

“不让你送。”

他拧拧眉。

司机更慌了。

他为秦木泱开车才几个月,又了解这位小秦总的行事作风,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被开了。

“秦,秦总……”

秦木泱不再搭理他,而是一掌拍上车门,并靠在上面拿出手机,拨了安敛的电话。

似乎是因为脑子晕,怕听不清,他还点了免提。

嘟嘟两声后,手机里传来安敛温和的声音:“怎么了。”

“哥哥。”秦木泱凑过去,喊了一声。

司机手一抖,差点儿没站稳。

“我喝多了,”秦木泱声音故作委屈,“你来接我。”

那边似乎轻叹了口气,应下后,又嘱咐了两句才挂掉了电话。

秦木泱收回手机,傻笑了一下。

笑完愣了几秒,才注意到司机还在旁边,又掩饰性地绷住表情。

安敛接到秦木泱的电话时,刚刚加班结束回到家。

打车出门时,他没忍住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确认没出什么事。

这个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秦木泱经常有应酬,也喝醉过几次,每次安敛都劝他少喝点,但每次司机把人送回来,总是一身酒气。

这次估计是喝太多了吧。

安敛又叹了口气。

很快赶到酒店门口,秦木泱高挑的身材很好分辨,他还没下车就看到了靠在车上的男人。

不知不觉间,秦木泱真的沉稳了许多,但在他面前的那些孩子气,还是只增不减。

安敛快步过了马路,来到男人面前,果然看这人连站稳都有点困难,鼻间也全是酒味。

他拧拧眉:“怎么不进车里等?”

秦木泱听到声音抬眼,迷蒙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便往前靠在了他身上:“对不起安敛。”

“我又喝酒了。”

“……”

安敛叹口气,和司机招呼了一声,两人一起扶着把秦木泱塞进车里。

车里发动,安敛也坐在后座,肩膀被秦木泱靠着。

得知对方没吃醒酒药后,安敛又拿出了一片,倒出温水叫他:“秦木泱?”

秦木泱没动静。

安敛把人推开一点,发现眼睛是半睁着的,明明没睡。

“把药吃了。”他轻轻拧眉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秦木泱这次喝醉后变得不听话了。

“以后,你叫我的名字,我是不会理你的。”秦木泱眨了一下眼睛,认真道。

安敛:“……”

这幅幼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醉得不轻,他耐着性子:“那叫你什么。”

“叫老公。”

秦木泱看着他说,嘴角还有一丝得意的笑。

安敛:“……?”

他看了眼前面,司机还在认真开车,但一定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习惯,”秦木泱见他不回应,还很贴心道,“可以现在先喊一声,练习一下。”

安敛:“……”

“叫吧,我在听。”秦木泱坐直,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把你扔路边。”安敛耳朵发热,咬牙道。

秦木泱出息了,也跟着威胁:“不叫,我就亲你。”

安敛:“……”

他头疼得捏眉心。

总算是到了家,为后座打开车门时,司机明显大松了口气。

安敛已经不愿意再在车上多待一秒,快速带着秦木泱下了车,让司机先走了。

新家是套面积不算大的别墅,因为只有两个人住,太大会显得空旷。

他们搬家要早一点。

当时安正德的事情暴露出来后,业内都为之一惊,安正德不仅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辈子的名声也全毁了。

安任格因此心存怨恨,几乎天天去安敛家闹,换着不同的花样,让人不得安生。

那个地方挤,连添保镖都不方便,所以秦木泱和安敛商量着,买了套保安系统好的新房子。

虽然搬得匆忙,但当时装修时,全是两人商量着亲自参与设计的,是一个很像样的家。

安敛一路把秦木泱扶进家门,这人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念叨着让他叫老公。

安敛哪开得了口,实在受不了,干脆把人塞进浴室不管,自己拿了衣服去客卧的浴室洗澡了。

可刚开花洒没几分钟,秦木泱竟然带着一身水跟了过来。

安敛看着他什么都没穿的身体,越发觉得不能再让秦木泱喝酒了。

念头刚冒出来,秦木泱就已经三两步黏在了他身上:“一起洗。”

这句话让安敛察觉到了危机感。

他拧了拧眉:“不……”

“不叫老公就算了,还不让抱?”秦木泱被他推了一下,语气委屈,“只洗澡,又不做别的。”

安敛:“……”

五分钟后,秦木泱把人抵在墙壁上,热水从上往下浇着,晕开一阵阵雾气。

“我们在浴室试试好不好?”

安敛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他有些纠结。

明天是他的生日,伯父伯母因为了解他原本的家庭情况,对这件事情特别看重。

每年安敛过生日,都要一家人聚得齐齐的,好好吃一顿饭。

“……只能一次。”经不住秦木泱的撩拨,安敛轻轻喘息,说道。

“好。”

第二天早上,安敛醒来时,太阳已经晃眼了。

事实证明,平时的秦木泱多听话,醉酒了就有多叛逆。

他感受着腰腿的酸疼,轻叹了口气。

说好的一次,做起来什么都忘了。

在花洒下和浴池折腾完后,连镜子前也没放过。

之后到床上,又是换着花样来,非得逼他把那声“老公”说出口不可。

那种时候,他只能听秦木泱的话。

安敛想到这儿,把脸又往枕头里藏了藏。

“醒了?”秦木泱已经起了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守在了床边,轻轻给安敛揉着腰。

态度诚恳,服务周到,下了床,跟昨晚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安敛不太想理他,身体也疲惫得很,没动。

秦木泱继续殷勤,两只手一起按摩。

“我错了哥哥,”他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安敛:“……”

这么些年,每次听秦木泱叫“哥哥”,他都会心软。

但这次不一样了,刚一听到,他就会想起秦木泱昨晚在他耳边威逼利诱地念:“哥哥,叫声老公就放过你。”

脸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安敛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秦木泱见状,摸了一下鼻子。

他昨晚确实太过分了。

想了想后,他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什么东西,跳上床挨着安敛躺下了。

安敛连睡衣都没穿,下意识想躲他。

“我下次真的不会这样了,”秦木泱怕自己身上凉,隔着被子把人抱紧,“以后再喝这么多,你就揍我。”

安敛轻叹口气。

他三十多岁的人了,当然也不会真生气,只是心里有所顾忌。

“今天还要去见伯父伯母。”

自从和安家解除领养关系后,安敛就再也叫不出父亲母亲这两个称呼了。

所幸秦爸爸秦妈妈体谅,表示一点也不介意。

“没事,大不了不去了,我跟他们说。”秦木泱道。

“任性。”安敛淡淡看他一眼,打算起床。

秦木泱却已经把自己暖热乎了,见状掀开被窝,又抱着安敛躺了回去。

“该起了。”安敛皱眉。

“等一会儿,”秦木泱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是一个木质的包装盒,“先接收今天的第一份礼物。”

安敛微愣。

秦木泱说着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很显旧的记事本。

安敛拿在手里,疑惑:“这是什么。”

“我的日记本。”秦木泱咳了一声。

安敛轻轻挑眉,来了兴趣。

“以前没想过给你,太丢人了。”秦木泱把盒子扔到一边,又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现在不觉得丢人了?”安敛轻轻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上面写的“初一四班秦木泱”几个大字。

他的嘴角弯起。

“不用忍,随便笑,”秦木泱笑着说,“现在是想拿来逗你开心。”

安敛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翻开了扉页。

前面几页有被撕掉的痕迹,而入眼的第一页,就跟他有关。

7/3

[宋理的这个家教有点好看]

莫名的,只看到这一行字,安敛就没忍住轻笑出声。

秦木泱不好意思地在他耳旁蹭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他那时还不知道练字,简单的笔画也写得歪歪扭扭,还很大。

小男孩记日记似乎也很草率,一天也就一句话。

安敛笑完了,才继续往后面翻。

7/5

[宋理这个家教哪找的?我也想要一个。]

安敛再次笑出了声,连捏着纸角的指骨都在颤。

秦木泱知道能逗安敛开心,但没想到安敛会这么开心。

他很少能见安敛笑成这样。

被带着也笑:“有这么好笑?”

安敛笑得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才勉强收住。

“嗯,很可爱。”他说。

这也是夸,秦木泱扬了扬眉,也顾不上羞耻心了,帮他往下翻:“快继续。”

接下来,都是些带着幼稚气息的碎碎念。

7/8

[没见安老师笑过。]

7/9

[啊!他表扬宋理,还对宋理笑了!]

这条后面,还跟了一个火冒三丈的小人。

安敛又一次轻笑出声。

7/10

[抠包宋理,不给我做他的作业(我也想被表扬]

7/12

[他对我笑了他对我笑了他对我笑了……]

……

8/24

[他不教了。

竟然不说一声。

烦。]

再往后,记录的次数就没那么频繁了。

9/10

[我不玩游戏了。

安老师好像不喜欢玩游戏的人。]

1/27

[考了班上前五。]

越往后,时间跨度越来越大,安敛没再笑,看得越来越认真。

8/3

[f大,在他旁边]

9/21

[室友!!!]

“从这里开始,我就没再记了。”秦木泱让安敛枕着他的手臂,轻声说着,“那时候满脑子只会想,怎么追到你。”

安敛嘴角弯了一下,往后翻到了最后一页。

日期是他们结婚那天。

2/1

[他是我的了。

(我也是他的。]

安敛这句话,安敛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他放下记事本,翻身和秦木泱对视着。

“怎么了?”秦木泱挑眉,问。

“没什么。”安敛环过他的脖颈,将人拉低靠近,轻轻的吻落在秦木泱嘴角。

“就是觉得,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