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火的架势摆明就是要来挑事。

校霸和其他人处得都还行，就是和学神过不去，情敌身份是两人之间跨不去的坎。

四班一切寂静，假装写试卷，实则在盯两位大佬的一举一动。

颜慕抬眸，用一贯淡然的眼神扫了江知火一眼，两人对视，谁也没挪开视线。

学神和校霸的每一次对视在四班人眼里都是一场无形交锋。

交锋最后以颜慕起身，跟在江知火身后出去结束。

“谢裘。”谢裘平常和颜慕走得最近，有人拍了他的肩，问道，“他们俩怎么回事啊？又出什么过节了？”

“我不知道啊。”谢裘也是一脸懵，颜哥什么时候和江知火对上了？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火哥刚刚那眼神太凶了吧？”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吧。”

“你看颜神手上那道红的，是被掐的还是被打的？”说话这人就做第一排，一开始没注意，后来群里有人提到才注意，他离得近，看得真切，“颜色太深了点，跟淤血似的。”

四班人紧张兮兮，担心的学神与校霸的暴力事件根本没有发生。

装作若无其事走到楼梯口尽头已经拼尽江知火毕生演技。楼层与楼层之间有个拐角，平常用来堆杂物，暗得很，江知火将颜慕拖进这个小空间，抵在墙上，接着——

整个人扑进颜慕怀里，疯狂吸气。

颜慕：“……”

颜慕没有特意放出信息素，但江知火被标记了，对于颜慕的味道格外敏感，雨后的清新味，没法用言语形容，但很舒服。

身上那些发热的症状在碰到颜慕瞬间全都褪去，折磨他一晚上的痛苦跟做梦似的消失不见，江知火从没感觉身体如此轻盈过。

这两厢一对比，不要负责什么的都他妈放屁。

难受太久了，江知火丝毫不觉得刚才那些动作有什么不妥，摘下帽子，露出脖颈。

纱布早被他撕了，昨天被咬的那块留下一枚极其明显的牙印。

“这里。”江知火故意凑得颜慕很近，“你咬的。”

江知火：“你必须给老子负责到底。”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昨天那个“你放心，都正常，不用你负责”这些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江知火没给颜慕任何拒绝的机会，一脚踏在纸箱上，揪住他领口往下拽，两人此刻靠得极近，几乎是鼻尖贴鼻尖的距离。

他的声音清朗，尾音总会扬起来一点儿，听起来慵懒又不正经。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我的Alpha。”

江知火自认为这话说得挺霸气，丝毫不崩校霸人设，说完也该转身就走，不给人留一点反应时间，就留下个理直气壮的背影。

然而刚放开手，火烧般的感觉再度出现，痛苦刹那之间蔓延全身，江知火的脚差点没当场软下去，立马又将颜慕抵在墙边，埋进他颈窝里。

江知火：“……”

颜慕：“……”

颜慕平时不能接触人，自然也不习惯被这么抱，但那道牙印就在他眼前晃，他怎么也没法推开江知火。就这样由江知火抱了几分钟，见对方完全没有想松手的意思，颜慕沉声问道：“够了么？”

江知火不撒手：“不够。”

颜慕：“你要一直这样？”

江知火自认为接受能力还行，反正是打死不可能像昨晚那样挺一晚上了，要命。甭管答不答应，他都会想办法让颜慕负责，他死死箍住颜慕的腰：“那我能怎么办？一松手我就腿软。”

颜慕说：“我家在附近，去我家。”

“去你家？”江知火仰起头。

他的眼睛很好看，瞳仁很黑，眼尾很长很软，这个角度看过去，平日里总衔着的那点不正经全都被密密长长的睫毛掩住。

颜慕微微一怔，顿了片刻才找回声音：“嗯。”

也不是不行，总比在学校里抱到天荒地老好。

江知火又问：“怎么去？”

颜慕：“……”

这个问题很实际。

“……”颜慕只知道后续治疗需要他配合，具体方式医生并没有向他细说，就冲江知火一见到他就扑上来这个动作推测，“碰我就没事？”

“是啊。”江知火回味了下昨天医生说的话，需要各种意义上的接触，肢体接触或是体.液接触。

体.液接触？接吻也算吧？唾液不也是体.液？反正他们昨天亲也亲过，颜慕应该不会介意——介意也没用。

他委婉的问道：“可能……再近点，效果会更好。”

“那就近。”颜慕的意思很简单，牵手，勾肩搭背，能碰着就行。

江知火：“？”

这么爽快？

江知火：“你说的啊。”

颜慕“嗯”了一声。

江知火的手动了动，抚上颜慕的脸。抱都抱了这么久，他的动作大胆许多，在脸颊拍了几下，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往前贴上去。

颜慕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江知火的脸越靠越近，唇上被柔软的触感覆盖，还轻轻吮了吮上下唇。

颜慕：“！”

江知火做完这些动作，立马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手背狠狠在唇上抹了好几下。

昨天不清醒，今天清醒情况下和颜慕接吻，感觉真踏马不好。

那时候他笑颜慕是初吻，其实他也是，初吻就应该要献给漂亮妹子，没想到只往男人身上亲。

男孩子的嘴唇没有想象中软，也没有传说中的属于女生的香香软软的味道。

但是有用。松了手后没再出现不适，起码不用树袋熊一样贴在颜慕身上。

擦完，江知火抬起头，颜慕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眉峰微蹙，又用昨天诊室门口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

江知火：“不是你说那就近点？”

近点居然是这意思？

见颜慕还是那个表情，江知火直接把他往外推：“收起你那表情，你现在整个人都是我的，还管亲的一下两下？！”

江知火说完顿了下，觉得这句话暧昧得不行，又懒得再改口了，解决正事要紧，催促道，“快去教室拿东西，我在这里等你！”

颜慕：“……”

江知火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跟颜慕一起回家。

颜慕就住在学校旁的小区，离学校特近，小区环境挺美，楼下花园种满绿植，江知火跟着颜慕往里走。

刚刚那嘴亲得不亏，一路走了五六分钟，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江知火原以为颜慕这种富二代住的房子会更大一点，推开门看到的只是间一居室，一室一厅，客厅没放太多东西，只有沙发茶几，几件生活用品，干净整洁得过分，简直毫无生活气息。

颜慕给江知火拿了双拖鞋，他没带过任何人来过这里，冰箱里只剩几瓶矿泉水，便拿出来丢给江知火。

江知火接过，正好口渴，仰头喝下几口，丝毫不见外的坐到沙发上：“你家……真的住过人？”

颜慕：“嗯。”

江知火心想有人住还能冷成这样，要么洁癖要么强迫症。

颜慕坐下，他不爱闲聊，直截了当问道：“先让我了解一下情况。”

抱过了，咬过了，亲过了，一晚上的发热都熬过去了，江知火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直接把昨天医生告诉他的话转述给颜慕。

听到会有持续不断的发热症状，颜慕不意外，昨晚回来时查过A变O案例，的确会出现这种状况。

听到由于被标记，药物没法使用，需要依赖信息素时，颜慕也不意外，医生给他知会过，他也早就表明他的锅他背，必然不可能推卸责任。

在听到需要肢体接触、体.液接触时。

“……”颜慕一僵，“你说什么？”

江知火也很无奈，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想这样，和情敌整天碰来碰去算什么？

“药我吃了，抑制剂也打了，没用。”江知火倚靠沙发，仰头看一尘不染的天花板，生无可恋，“昨晚差点没把我弄死。”

颜慕此刻的反应和昨天江知火听完医生话的反应一样，愕然许久。

江知火在来这的路上就有比较清晰的想法，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总得想办法解决，医生当时之给出的方案是需要两人有各种意义上的接触，还有那难以启齿的两个字，但说法到底笼统。这种案例少，再加上每个个体都不同，医生也没法说全，他们自己还得再琢磨一下。

江知火正想开口，颜慕也终于晃过神，先问了一句：“能不能清洗标记？”

和江知火想到一处去了，网上查不到，颜慕这种家世认识的人多，应该能问到价格。

颜慕去阳台打了一通电话。

在他进来前，江知火想或许有戏，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颜慕说出了一个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攒不够的价格，还有对方发过来的一张图——清洗标记可能会带来的不良后果。

第一条，死亡率80%。

江知火：“……”

行吧。

没法清洗标记，那就只能看看信息素怎么用，江知火心中已经隐隐有几条猜测，或许发热症状的缓解时长与接触方式相关，正欲张口说出，颜慕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A4纸，确认现状：“发热症状不会中断，但碰到我的信息素之后会抑制，是吧？”

江知火：“是啊。”

颜慕了然，坐下，继续道：“刚才你碰过我，松手会出现症状。碰过嘴唇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没有出现任何症状。”

“是。”江知火说。

“可能和接触方式有关。”颜慕说出猜测，在纸上罗列出几种情况，边写边道，“信息素实际上覆盖在身体表面，每个部位量不同。”

他写完，递给江知火。看到上面的字，绕是江知火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大概知道颜慕接下来想要干什么，看到时还是面色一红，滚烫一片。

捏住纸的手指越攥越紧，捏出数道褶皱。

纸上的字十分好看，笔锋凌厉，上面写道：

牵手、拥抱、接吻（碰唇，深吻）、咬耳朵、脖颈、日常用品触碰（例如：笔、贴身衣物）……

颜慕的声音带了一贯的冷淡，他道：“先试试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