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说笑了。”曲微尘垂下眸子淡淡道，“我才是个普通人而已，哪里又有什么秘密呢？”

“当然，如果殿主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努力达成您的期望。”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格外看好你~”殿主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调依旧温柔极了，“好啦，乖，回去睡觉吧~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高呢。”

“……”

曲微尘的目光随着这人的移动而动，她看着这位殿主大人就那样轻松惬意地离开这处院子。清冷的月光照下来，高挑的身影踩着银白绸缎，影子被拉得极长。一直到殿主在转角消失，曲微尘才抿了下唇，转身迈步推门进房。

[她对你态度不错，是个好信号。]九号说，[你放心，没有人可以发觉我的存在。]

“也可能就是如此，她才看好我。”曲微尘有些费解，她不太明白检狱圣殿的意思了，圣殿分明与深渊是对立的，对大陆内的亡灵法师也是极度厌恶的才对。那位殿主到底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故意诈她？不，她也不值得这样的人物耗费心力才对。

除非……

“这位殿主对亡灵法师，有其他的看法。”

这也只是猜测，如今的曲微尘并不敢贸然试探。

“不过，她有一点说得很对。”

[呃，早睡能长高？]

[嗯，据资料所述，早睡早起确实对发育有好处。]

曲微尘：“……”

“是她所说的非凡坚定的意志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曲微尘想，也许是有些自夸，但她自认为自己并不缺乏这两种品质。只是，为什么难以调动那团“气”呢？是因为没有确切的目标还是为什么……总不会是亡灵法师这职业将武师天赋也锁定了吧？

[不要污蔑我们啊，我们没有锁定武师天赋这项业务。]九号立马澄清道，[亡灵法师，法师！我们只针对魔法天赋。]

曲微尘当然知道这大概不关系统的事，只是对与“气”她依旧摸不着头脑。叹了口气，她翻开拳法和人体构造图认真看了起来。三个月后还得去学院学习，乌维诺的学院？那儿应多得是天之骄子才对。

不过也没什么，只要能学到些东西就好。既然那位殿主给了自己机会，就必须抓住。

……

每日的训练依旧在进行，只是这训练不再是单纯的与木人桩对打，康斯坦丝会收敛气息与力道，与她进行招式的拆解。

在曲微尘看来，康斯坦丝应该放了不少水，因为有时候她躲不过攻击的时候，康斯坦丝的招式就一点点慢下来，给足她反应的时间。当这样手把手教学之后，曲微尘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战斗节奏。

第二个星期。

曲微尘依旧没能将“气”灌入双手，她能使那团气震颤，甚至能将它引离一点点，但更深的就做不到了。九号认为她需要一点刺激，或许下次被人马骷髅追杀，命悬一线之际，她就能成为一阶武师了。

嗯，唯一的问题就是……就算成为一阶武师，她依旧不是人马骷髅的对手。

就在曲微尘思考该怎么激起自己的愤怒情绪时，康斯坦丝那边终于也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这天一早，曲微尘刚跑完十圈吃过早饭，正精神百倍打算练习时，就看到康斯坦丝领着一男生走了进来。不是曲微尘觉得奇怪，这领来的男生……看起来也太小了点吧。

“万纸鸣，人族，男，十三。”康斯坦丝简单介绍道，“一阶武师。”

曲微尘：“你好。”她站直身子，标准地行了一礼。

“与你年纪相仿的陪练实在太少，一般人家不会提早让自家孩子进行武师觉醒，除非在魔法一道上实在没有天赋。”康斯坦丝看了一眼万纸鸣，“这小子与人意气打赌，直接买了觉醒药剂服下。不过好在他魔法天赋不错，以后也能进光明教会。”

“你就是那位被殿主看中，后来挺过九轮淬体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孩。”万纸鸣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些憨，他搓了搓手，“那淬体可疼了，我才挺过五轮就不行了。唉，我本来就不想当武师，结果家里还为这事生气，断了我的零花钱。护卫长说，我们打两场，只要我不败，你三个月的补贴就得给我。”

曲微尘默默看向康斯坦丝，这位巨人族极为高冷地点了下头。她倒是没想到康斯坦丝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激励她……

“毕竟你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这么些天的观察下来，康斯坦丝发现曲微尘在行为方面表现得十分自律，而对物质需求则表现得十分克制。

康斯坦丝原以为曲微尘需要她来提醒每日跑步的五圈要提高到十圈，但曲微尘感觉自己能跑下来时，就自觉去做了。每日训练中，曲微尘也没有半分懈怠。那给她拳法康斯坦丝也能看到曲微尘在练习，甚至在发明连招。后来她亲身上去与曲微尘过招教导，便发觉曲微尘是有自己的理解与想法的。

勤奋、刻苦、自律。这样的好苗子，没道理在一阶武师这儿困这样久。武师一道遇到瓶颈，再没有比强敌对战一场更好的突破方法了。

“他十三岁？”

“对。不过他虽然学习的光明魔法，但也是有习武强身健体的底子。再者，一阶武师与非武师还是有差距的，你也不用觉得是你占了便宜。”康斯坦丝如是说，她看了一眼万纸鸣，又说，“第一局万纸鸣不会动用‘气’，第二局才会动用。”

此时万纸鸣也挺直了腰板，“这位姐姐，你也只比我大一岁罢了。家里人一直都有在培养我的战斗天赋。你只管出手，没人会觉得你在欺负我。”

“好的，我会尽力。”曲微尘应下，心里倒是有些无奈。毕竟按道理，像她这种绑定了系统的主角，怎么都得越级挑战一下。结果如今倒是只能与十三岁的小孩儿对打了。

战斗在宽阔的院子里进行，像她们这样的比赛，实在没必要上擂台。

等曲微尘与万纸鸣在空旷的院子里对立而站时，一声机械提示音清脆响起。

[触发任务：决斗！]

[任务详情：为了捍卫亡灵法师的尊严，冲啊！此战，至少胜一次！]

[任务奖励：储物格_1]

怎么说呢？这武师之间的战斗，跟亡灵法师哪有什么关系。曲微尘叹了口气，摆好架势严阵以待。至于学习的诅咒……她随手给万纸鸣都用上，可惜没有半点影响。

“得罪了！”这小子说了一句，抬手便直接攻来。

曲微尘步下一移，抬臂便挡。万纸鸣攻势迅猛，一拳接着一拳不断打来。曲微尘身法闪动，仅仅盯着攻势，将这些攻击尽数躲开。而那躲闪不及的，也抬臂抵挡。

沉闷的撞击令曲微尘脸色微变，手臂被打得生疼。这还是第一轮万纸鸣没有加持“气”的情况下，这要进入了第二轮，这一拳下去她胳膊岂不是可能骨折？

分明她是九轮淬体，可万纸鸣的力量居然比她要大！这难道是“气”调动后的增幅被动？曲微尘意念下沉，试图将那团气逼至双手。然而就在此刻！

万纸鸣猛地一侧勾拳直攻曲微尘面门，曲微尘灵活一个左撤步，抬手欲挡。哪知这一脸正气的小孩陡然收拳，一个下身扫堂腿狠狠扫过曲微尘脚踝将她放倒。曲微尘反应极快，她扭动身子没直仰着摔下，双手用力打算撑地借力腾起。但万纸鸣并不放过这机会，有一个下扫踢过她手腕，曲微尘还欲反应，万纸鸣直接坐上她背，双手环住她脖子狠狠绞上：“这一局，你输了！”

“真是的，我还以为真是什么天才，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不会打架的。你不会以为我是在与你试招吧？”万纸鸣从曲微尘身上跳下，有些失望道，“殿主就看上这样的货色？这眼光——”他没敢继续说下去，因为康斯坦丝看他的眼神逐渐不善。“这怎么能加入检狱圣殿？还征伐亡灵呢，恐怕连最弱小的骷髅都能杀了她。”

万纸鸣心说，这让他刺激的也是这位大人，怎么他才说两句就要发火的也是这护卫长？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愈发觉得源琅不好赚了。

“不动用气这家伙都打不过我，待会还有什么机会？不如直接认输算了，免得我失手将你打残，错过入学的时机。”他说着，又扬起灿烂的笑来，“都说那位殿主风流，该不会是看上这位姐姐的脸了吧？那我下手可得注意些。”

“咯啦”，是康斯坦丝忍不住活动筋骨的声音。

曲微尘静静看着这小孩，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她是认的。只是不服，还是不服。她居然打不过这样一个一阶的武师吗？她当然知道从小就能受到完美的教育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她没有这些条件，甚至认真学习也不到一月。

确实打不过，力量比不上，这位少年的战斗经验比她要足，反应能力也不错。三个月源琅给出去，曲微尘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听着这样的话，为什么她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呢？

——明明这人也没说什么脏话。

万纸鸣见曲微尘没有反应，撇了撇嘴，无奈地摊开手，“还打吗？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