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车，俞嘉川问卜星然想去哪个超市？卜星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就去附近最大的那家，它们有一个卫龙专场，我每次都去它家。”

俞嘉川诧异：“辣条还有专场？”

他怎么从来没注意过？虽然他去超市的次数不多，但是偶尔还是会过去买点啤酒什么必需品的。

卜星然如数家珍地说：“它家除了卫龙，其他的零食品种也特别多，我最喜欢的五花肉和咸蛋黄的薯片，就它最全，去别的超市，总是买不齐。”

“薯片，还有五花肉和咸蛋黄味道的？”俞嘉川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他一直以为有黄瓜味就够离谱了。

卜星然瞥一眼他，眼神充满了一个零零后对九零后应有的尊敬与关爱。

俞嘉川：“……”

可以了，够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下车后，两人做了地下车库的直达电梯到超市。电梯里，俞嘉川把买零食的主要任务全托付给卜星然。

他说：“今天我来负责推车，你去拿你喜欢的东西吧。”

让他这个落后的九零后见证一下零零后们的零食世界到底有什么新品种。

卜星然欣然接受任务，取好推车的时候，就拽着俞嘉川去了他以往从来没注意过的辣条专场。

俞嘉川被他拽着走过去，听着卜星然在前面为他介绍辣条的品种，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视线落到了卜星然拽着他袖子的手指上。

怎么那么可爱。俞嘉川想。

卜星然说着，时不时回头看俞嘉川，看俞嘉川有没有认真听。

俞嘉川每次都对他微笑点头，接着他的话题问：“那你想买几盒魔芋爽？”

“三盒？不不不，难得出来一次，四盒吧，四盒！”卜星然忍痛给出底线。

行吧。俞嘉川无所谓地点头。

卜星然看他同意了，开心了，又叽里咕噜地对俞嘉川输出了许多没有营养的话。

当然，他也有一个很好的习惯，每次拿东西放购物推车的时候，都会看一眼俞嘉川，询问他是否同意。

俞嘉川对他很纵容，几乎比卜星然的父母还纵容，根本没有不同意的时候。

卜星然身上有被家长宠出来的小脾气，这是幸福长大的小孩子的特征，俞嘉川乐于看到被他丢掉的旧有习惯重新从他的身上慢慢显露出来。

小孩被宠多了的后果就是，他们俩几乎把购物车都摆满了。

等要去结账的时候，卜星然才发现自己这么能买东西。

饶是卜星然觉得这些都是必需品，他真的没有拿多，也不禁怀疑，他们是要囤一个月的零食吗？

逛的时候还不觉得人多，等他们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收银台排了不短的队伍。人流集中的大型超级市场，从来没有人特别少的时候，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乖乖找了一条看起来比较的队伍排起来。

俞嘉川看了一下队伍的长度，预估了一下需要的买单时间，对卜星然道：“要不然，你去出口的座椅上坐一会儿吧，哪儿有休息的地方。”

卜星然摇头，拒绝让俞嘉川独自一人承受排队的等待，很有义气地说：“我走了，那你不就一个人了？多无聊。”

他“哥俩好”地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俞嘉川的肩膀，说：“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要买的，我也不能太不讲义气吧？”

这个理由……俞嘉川笑，被他捶得地方都麻麻的，说：“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能说拒绝的话吗？”

当然不能。卜星然哼笑了一下，和俞嘉川两个人站在队伍里。他是个闲不住的，无聊起来的时候，就观察周围的人。

排队的队伍很杂，家庭主妇和带小孩子来买东西的比较多，隔壁的队伍小孩子嫌排队难受，便开始非暴力不合作，落得被家长打屁股镇压的结局。

卜星然看得津津有味，又看到小孩子最后眼睛垂着泪珠被家长抱起来的结尾，不胜唏嘘。

凑近和俞嘉川咬耳朵，说：“我好像小时候也被这么揍过，我妈说我哭得整个商场一楼的人都能听见，让他们十分丢脸。现在想来，她这话水分很大啊，我的声音没有有穿透力吧？”

说好排队，注意力又拐到别的地方去了。俞嘉川看前面的人已经空出一截空位，伸手放到凑在他的身边和他说小话的卜星然后背上。

手掌微微用力，托着卜星然向前慢慢移动两步。

卜星然被他的手碰到后背，声音一顿，不由回头去看他的动作。

填充好了空位，俞嘉川一本正经地收回手，对卜星然说：“快到我们了。”

卜星然听了他的话，回头去看收银台的人数，是快到他们了，只剩两个了。

“咦？好快啊，也没有排多久嘛。”卜星然笑着说。

笑完，又觉得背后被俞嘉川碰到的部位，感觉怪怪的，俞嘉川的手心好热啊，今天商场的空调不给力吗？他想。

俞嘉川听到他的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说：“挺久了，你没觉得慢吗？”

“嗯，还好。”卜星然回。

俞嘉川笑着说：“那你挺有耐心的。”

切……卜星然心说，他以前很讨厌排队的，好不好？

以前排队二十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卜星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又不确定地再看一眼，真的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可他竟然什么感觉也没有？

这还是第一次觉得排队不难熬……卜星然歪头去看俞嘉川，俞嘉川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笑笑，问：“怎么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适合笑啊，卜星然心想，他摇摇头，扭开头去不看他。

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有一个人走到他的面前，卜星然被突然窜到他面前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俞嘉川也被吓到，下意识伸手扶住卜星然的肩膀，稳住卜星然的身体。

卜星然被他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时间跟俞嘉川道谢，先抬头去看窜到他面前的人影。

谁想那人已经挤到他和前面一个排队的人的中间，堂而皇之地插他的队。

那人插好队之后，转身冲外面一个人招手，道：“老婆，过来，有位子了，我们快点结账吧。”

说着，这个插队的人对卜星然和俞嘉川道：“对不起啊，我们就两个小件，很快地，行个方便，行个方便，谢了啊。”

也不管卜星然和俞嘉川答应不答应，就不理他们俩了，把他的老婆叫过来，两个人一起站到了队伍当中。

卜星然顿时怒气上涌，插队还这么不要脸，他以为他是谁啊？

他和俞嘉川同意了吗？就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卜星然呼出一口气，气笑了，想不也不想地伸手拍了拍这个插队的中年男子。

“先生，先生，不好意思，你插队了。”

卜星然的声音不算小，那个中年男人显然听见了，但是完全没有理，搂着自己的老婆，腻歪地挤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两人交缠的姿势，要有多辣眼就有多辣眼。

结账地又走了一个，买单的就剩一个就你能轮到这对才插队的情侣。

卜星然不愿这么算了，这次声音更大了，说：“喂，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啊？”

这回，那个中年男人抬起了头，搂着女朋友回头看卜星然。

插队的男人一脸横肉，中等个子，短发，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的金项链，黑色体恤衫的领口，依稀能看到纹身的痕迹。

被他搂着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染着金棕色的头发，画着浓妆，和男朋友一起笑着看卜星然。

“小弟弟，你讲话客气一点，我们什么时候插队了？我们就站着这儿，你是不是记错了？”

卜星然又一次被气笑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坏都坏一窝了。

他抬着下巴看着这个说话的女人，说：“我的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们插队了，你们，插队了，听见了吗？”

那男人看卜星然对自己的女朋友态度不好，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卜星然道：“你干什么？小朋友，我对你客客气气的，你这是要干什么？想打架啊？”

收银员这时候伸头过来看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排在后面的人，显然不乐意看到打架，怕麻烦的，推着购物车去了别的队伍，还有些不知道怎么想的，怪卜星然耽误时间，说：“学生啊，你别这么生气嘛，他们就手上两个东西，你就让他们结账嘛，你这样吵起来，还耽误我们嘞！”

卜星然听不得这种和稀泥，不去劝惹事的，反倒劝受害者的言论，立刻扭头看向后方，声音冷冷地说：“耽误你们的，是这些破坏规矩插队的，你们的时间被耽误，我就要委屈自己成全你们？”

他说完，那后面排队的人，有些人撇撇嘴，把购物车推走了，不管他们了。

他憋着怒气，刚要和这个插队的硬刚，俞嘉川把手放到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说：“星然，冷静。”

他说着，抬眼看了一眼那对情侣，声音不高不低地说：“跟这种没素质的人不要讲道理，他们听不懂。”

说完，俞嘉川推开推车，对着收银台的收银员说：“使我们先买单对吗？”

收银员不想搞出打架的事，连忙道：“是，是是，是你们先买的。”

俞嘉川笑着说了一声谢，没去先把自己推车上的东西，反而指着收银台旁边放着的购物架子说：“把这些都给我打包吧，我全要了。”

他说着，转身又指了三个收银台上放着的所有架子说，“所有的，我都要了。”

收银员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怔了一下才说：“全部都要啊？”

俞嘉川对她微笑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到柜面上，转身指了指那对吃惊的情侣手上拿着的东西，说，“他们手上的，还没有买单，也算商场里的待出售东西吧？”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个中年男人手上拿着的东西。

中年男人明白过来俞嘉川要做什么，脸色一变说：“你丫——”

俞嘉川的气势太过成功人士，他平时笑的时候，很斯文有礼的样子，一旦冷下来，目光沉沉的，给人十分的压力。

“先生，你要是有本事，也把这些全买下，我让你插队。”

他说插队这两个字时候，尾音拖长，讽刺的效果拉满，卜星然一听就噗嗤笑了出来。

那中年男人和浓妆女人，面面相觑，最后不想成了冤大头，把手上拎着的两盒东西扔到了柜台上，喊着：“神经病，给你！”

人走了之后，卜星然笑得喘不过气，走到俞嘉川身边，说：“你真的好损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俞嘉川却一脸为难，卜星然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等他顺着俞嘉川的目光看到柜面上那个中年插队男扔的东西时，人也呆住了。

安、安安安安全套？？

卜星然脸色涨红，不确定地看向俞嘉川，俞嘉川也是一脸不忍直视，说：“早该想到的。”

一对腻歪的情侣急着插队，除了着急去开房，没有太多让人意外的答案。

卜星然则看着收银员给他们装了满满一个塑料袋的安全套，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既缺乏超市购买套子的经验，也缺乏批发式购买的经验。

最后袋子是俞嘉川拎走的，卜星然看他那个光明正大的样子，简直想去捏一捏俞嘉川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了。

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吗？

谁想，俞嘉川拎着东西上了车后，开口道：“之前没想到，现在正好了。”

卜星然满脑子的这么多套子怎么处理的想法，就算一天用两个，都要用一年吧。

闻言，随口道：“什么？”

俞嘉川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笑着看他一眼说：“新婚夫妻，家里没有一两盒多余的安全套，好像确实说不过去吧？”

单纯的男大学生卜星然脸色再一次爆红，一路上不想和他再多说一句话。

毁灭吧，卜星然最后想。

作者有话说：

星星：是谁这么熟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