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让低贱者沉沦，高贵者永恒。”

冯纪又问：“什么是低贱，什么是高贵？”

“低贱和高贵，都是你的恩赐。”

“……”

这确实是一个很会谈判、很会诱惑人的人，简单一句话，就把她形容成了世界的主宰，仿佛所有人的命运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冯纪自诩普通人一个，没那么大的力量。

“你是谁？人在哪里？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这么聊天。”

随着冯纪话音落下，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个俊美无涛的年轻男子，他那张脸太过完美，一米九的身高，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瑕疵，就连白色西装都没有拉低他的颜值，反而将他衬得更像一个天使。

他嘴角带着些许笑意，看起来十分儒雅亲和，“冯纪，我听你朋友叫你冯纪，我也就这么称呼你了。你好，我是裴生。”

冯纪不着痕迹的打量他，含笑道：“你好，你的天赋力量能让你跟着我来到我的世界？”

裴生说：“不能，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一部分力量凝结的我。”

冯纪暗暗松了口气，如果是真身来到这里，自己恐怕连一半赢的概率都没了，“不过你好像并不意外规则城之外还有这样一个世界？你还去过别的世界？”

他淡淡地说：“一个小小的无主之城而已，迟早归于我主。”

“规则之主也知道这里？”

裴生看了眼冯纪，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冯纪几乎是立刻上前，阻拦道：“裴先生，你既然愿意现身，那我希望在谈判期间，你不要再制造无端的杀戮。”

“放心，我只是想晒晒太阳。”

“……你晒。”冯纪做了个请的手势，裴生拉开窗帘，确实没有做多余的事情，但冯纪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她了解规则城的思维逻辑，而且裴生看起来比章鱼姐强多了，只怕地位更高，不可能把他认为是低等物的东西看做是生命，杀他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这种轻松不单指力量上的绝对压制，更因为他不会迟疑、也不可能产生任何道德上的自责和愧疚。

摊开双手晒着太阳的裴生发出舒服的叹息：“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世界，我很喜欢……但是那些低等物的存在，破坏了这份美好，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冯纪对裴生的话不置一词：“规则之主也喜欢这里吗？”

裴生看向冯纪，伸出手，躬身做了一个很绅士的邀请的动作，说：“有人来打扰我们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带你去看清这个世界——”

冯纪想了想，没有拒绝，她不可能一直躲在酒店里，裴生肯定会为了让她离开而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把酒店烧了都有可能。

何况她一直想找到他、了解他，如今终于见面，没有躲避的道理。

“我的外套还在一个朋友那里，我要先去拿回来。”

裴生无奈扶额，只见他伸手在虚空一探，一件黑色外套出现在他手中，“这个？”

冯纪感受到那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点头：“是它。”

外套是干净的，她把衣服穿上，裴生再次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面前的手掌白皙有力、骨节分明，没有一点瑕疵，就连指甲盖都是圆润光泽的，一分一毫都像是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雕刻。

冯纪将手搭在他掌心，她感受到一种冰冷冷硬的触感，不是属于人该有的温度，就像是身处极寒雪原，连灵魂都能感受到这种阴冷。

眨眼间，她和裴生消失在了房间里。

·

就在冯纪和裴生离开不久，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人敲响了冯纪所住的客房，在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之后，又三个男人出现在门口，几人直接打开客房门，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人去楼空。

有人道：“不可能，我们一直盯着监控，她要是出去我们不可能没发现。”

“本来就不能以普通人的思维去思考冯纪的行事逻辑，她可是让子弹逆转、以及萧回坠梯案的重点怀疑对象，我怀疑她发现自己被监控了，所以才偷偷离开？”

“不可能，我们连面都没碰上……不会吧，冯纪这么厉害吗？”

“把酒店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冯纪去了哪里！”

“通知队长，事情棘手了……”

……

冯纪和裴生此刻牵手走在大街上，倒也不能说是牵手，她只是将手搭在他手上而已。

而且裴生由力量凝结而成，看似有了实体，但其实除了冯纪，没有人能看见他。

“我是力量，普通的低等物当然看不见我。”

那冯纪此刻的样子就有点奇怪了，她像是有什么毛病似的，右手伸出，搭在半空。

冯纪：“我们现在去哪儿？”

裴生：“去世间任何一个地方。”

“……”冯纪心说你还真有神棍潜质，说话都带着洗脑的节奏。

裴生：“走吧。”

裴生拉着冯纪，一步踏出，一步一景。

一个男人在家暴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养老院，护工在欺负老人；巷尾，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殴打同学；楼道里，一个男人入室抢劫杀人；孤寡老人死去的尸体在床上散发恶臭；监狱，狱友拉帮结派欺压新人……

裴生道：“你看，无主之城又脏又乱，这些在规则城绝不会发生。”

冯纪：“规则城也一样。”

裴生：“不一样，规则城秩序井然，只要不违背规则，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只有规则城才能拥有和平和光明。有和平，自然有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

“你的天赋异能是能掌握时空？”

裴生笑笑，带着冯纪又走了几步，这一次，展现在眼前不是暴力和死亡，而是极其光鲜亮丽的场景，是由金钱和权势堆砌而来，说是纸醉金迷、骄奢淫逸也不为过。

最后，他带着冯纪再次出现在了萧回和石雨的拍摄现场。

冯纪站在三楼窗前，能够清晰的看见外面来了好多好多人，他们热情又欢喜，只为了喜欢的人。

裴生感叹：“太蠢了。”

冯纪：“规则城的你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吗？”

裴生看着冯纪，笑了。

萧回原本在等戏看剧本，无聊走来走去，却意外看见不远处的窗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外衣的长发女生，她长发柔软，背影纤细，给他的感觉熟悉又亲切……

他心中一喜，刚要上前，却是眨眼之间，女孩消失了，窗户前哪还有什么影子？

萧回：……

又、又见鬼了？

冯纪这一次竟然出现在一条熟悉的街道边，不远处，她奶奶抱着背篓，手里拿着针线棉布，正埋头缝鞋垫。

因为眼睛不好使，脸都快贴鞋垫上了。

冯纪的奶奶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也没怎么上过班，这些年她就缝些鞋垫和棉布鞋出去卖，卖来的钱全成了冯纪的零花钱。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混混蹲到她奶奶面前，两只手在小摊位上挑挑拣拣，成双的鞋垫直接被翻得乱七八糟，“老太婆，你在这卖鞋垫要给保护费的，赶紧的，交钱！”

冯纪奶奶眯着老花眼看了看小混混，小混混被看得又吼了几句，老太太才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他，小混混很是生气的说：“才十块，打发要饭的？把钱都给我拿出来！”

老太太说：“没了。”

“没了？怎么可能没了？”小混混把鞋垫一把抓在手里，做出要扔的姿势，“信不信我都给你扔了！”

老太太坐着没动，想了想：“……不能扔，我老了，捡起来很麻烦。”

小混混得意道：“那你还不快给钱！”

这边，冯纪看着这一切，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阻止，裴生对着她笑笑，道：“冯纪，你还看不明白吗？”

冯纪：“你只能出现在我附近，你的能力范围也不能超过我身边一定范围？”

裴生：“……对。今天先聊到这里，或许你和他们聊一聊，你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随着裴生的消失，不远处，欺负冯纪奶奶的小混混突然抱住喉咙，跪倒在地，窒息让他脸色通红，眼睛爆出，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救……救……”

老太太也吓了一跳，双手抱起小混混，想去找人求救：“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一个刚欲上前制止小混混的便衣：“……？”

他赶紧上前，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小混混，别说是真沉，怎么也有一百二三斤，不过很快的，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小混混恢复呼吸，青紫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老太太扶着腰，松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身体也太差了。”

冯纪也不由得感叹，老奶奶威风不减当年啊。

“奶奶！”

冯纪的突然出现让老太太欢喜，却让另一个照顾小混混的便衣浑身一紧，不过他很聪明、也很职业，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异样，只是冯纪的感知太敏锐，不仅发现了他，还发现了不远处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还另外坐着他两名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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