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艾德曼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清了清嗓子，“今晚我和杰佛森法官约好了共进晚餐，需要你的陪同。”

杰佛森大法官，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大概是她眼里的好奇心已经不能被她的大眼睛装下了，他抿嘴轻笑，无奈道：“是的，就是你今天见过的主审法官。”

“在案件审理期间，律师和法官可以见面吗？”乔瑞记得有一个回避政策。

“是的，”艾德曼露出了赞许的眼神，“那是庭审之前，大法官应该回避，可是这个案子将会由最高法院来审理，我们已经不会在法庭上见面了。”

原来如此，这个案子需要政府的介入，已经需要最高法院来审理了。

乔瑞不知道艾德曼为什么要和杰佛森法官吃饭，但他明显就是有个社牛属性的大律师，谁知道他都有些什么人脉呢。

像平时一样，乔瑞在衣柜里又选了一条黑色的礼服，显得更加庄重和成熟一些。

造型师也根据这身衣服将她的齐肩短发做了一个比较成熟的造型，直发顺滑，一边长一些，另一边短一些，短的那边露出耳朵，配上她精致异常的五官，给人一种特别睿智的感觉。

乔瑞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这个发型比之前那些娇俏造型更合她的心意，说好了，就保持这个齐肩发型吧！

晚餐是在一家西班牙餐厅吃的，看上去应该是艾德曼提前安排好了，毕竟以这家店的规格，一定不好预约。

杰佛森大法官是一位看上去50多岁的大叔，头发已经全都花白了，看见了艾德曼，脸上笑开了花：“你这个小兔崽子，我没有想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平时稳重的艾德曼，在杰佛森大法官的面前则像极了一位乖巧的晚辈，上前和他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一幕看得乔瑞目瞪口呆，原来人家很早就认识啊。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理律师，”艾德曼坐下后向大法官介绍道，“也是我目前正在追求的女士。”

追求？他哪一句话像是在追求她来着？这一句话简直刷新了乔瑞的三观，你这样给长辈说话，真的可以吗？

听到这里，杰佛森果然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了：“你是今天出庭的那位助理律师吗？果然年轻，我第一次见这个家伙带女朋友过来见我，哈哈哈……”

乔瑞：“……”不是，这怎么又变成女朋友了，大法官就可以偷换概念吗？

“我说了是追求阶段，你这样，让人怀疑上诉法院是不是应该提前让你退休了！”艾德曼摇着头道。

“哈哈哈，”杰佛森看起来非常喜欢艾德曼，“我这难道不是在帮助你吗？你这么老，小心人家小女孩要跑了，还是要速度快一些，你是不是忘记你曾经是H大橄榄球队跑得最快的那个？”

艾德曼耸肩，给了他一个‘算了，我不说话’的表情。

两个人有说有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但也没有冷落乔瑞，时不时就要带上她说话。

晚餐最后，艾德曼才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要求杰佛森法官给乔瑞安排一个大学生的实习岗位，而且竟然还讨价还价，不仅是实习生，还必须发工资的那种！

乔瑞忽然觉得，艾德曼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嘴替？简直深得她不要脸皮的真传啊！

但人家的厚脸皮是有财力和人脉的，她自己的厚脸皮那是真的厚！

杰佛森伸出食指点了几下艾德曼，最后面露‘伤心’地答应了。

转过头来，杰佛森有些严肃道：“下个月一号你过来上诉法院实习两个月吧，带上你的简历，我希望艾德曼推荐的人可以认真对待法院的工作。”

见对面法官这么严肃，乔瑞也不禁面露认真，正要答应下来，发表一番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干的宣言。

结果，这法官上一秒还在严肃地说工作，下一秒便变了脸，又开始转向艾德曼，眨了一下右眼，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我表现得还好吧？有没有帮上你的忙？”

乔瑞：“……”不是，你们这样旁若无人的，真的好么？

和大法官告别后，乔瑞还正要开始问，为什么他会帮自己在法院申请实习的工作呢，艾德曼却早一步解释了她的疑惑。

“知道为什么大律所会有那样严格的培训机制吗？”他卸掉了白日的人前专业，此时正有些放松地坐在车上，微眯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一般道。

“是为了培养更多更优秀的律师。”她干脆也靠在椅背上道。

“那你可知道，JD的实习生和律所之前其实是双向选择的关系，”像是想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他轻轻笑出了声音，“就像你和我讨价还价那样，你有了半年的在艾德曼律所的实习经验，之后的律师之路会更加的顺畅。”

“所以，你毕业后，不一定会回到艾德曼律所，同理，JD的学生也是这么想的。”他补充道。

“那么，律所付出这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岂不是一种亏本的买卖？”乔瑞想到了每一个实习生都会需要至少几位执业律师来进行培训，这些不是免费的，都是律所来支付的。

“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一项可以短期收益的投资，”他继续道，“这是一项长期的投资，也许十几年后才能看到收益的投资。”

“如果这些学生去了法院上班，最后成为了法官，之后又转为律师，那么他们当年第一家实习的律所会不会成为他们第一个考虑的对象？”

“又或者，这些人没有成为律师，他们成为了别的大企业的法务工作者，那么这些大企业会不会成为他们当年实习律所的客户？”

是啊，第一家为这些优秀的JD学生提供完备培训的律所，将会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不管他们以后从事的工作是什么，要不就会成为这家律所的人脉，要不就会成为这家律所的潜在客户。

这就是大律所长期投资的意义！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想让我去法院实习？”乔瑞坐起身，看向他道。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也睁开了眼睛。

在这夜里的A城街道，男人浑身上下卸掉了工作时候的严谨和认真，在她的面前表现出了完全放松的一面，深蓝色的双眸犹如大海深处的神秘漩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她眼眸相对，像是要把她彻底吸进海底深处。

“不是要成为像我一样的律师吗？律师生涯就是一个不断学习和不断进步的过程，你需要多些各行各业的经验，在这个过程中，了解你自己的喜好和最适合的领域，法院实习经历是必不可少的……”他说话的时候，语调一如既往地稳重，但那深邃的眼眸里，犹如火焰在燃烧，像是要将她燃烧殆尽。

她忽然有些害怕，连忙挪开了双眼，最后干脆闭上眼，再次靠在了椅背上：“谢谢你，我听说很多JD学生会在大学去法院实习的，还有一些去公益性组织工作。”

“但我不认为我可以自己找到。”她忽然有些气馁，不论做什么，人脉都是非常重要的，就比如说 ，上辈子如果不是自己的博导很厉害，她的终身教授之路至少要多蹉跎好几年。

“不用谢我，”艾德曼忽然伸出手将她的顺直头发拨乱，像是揉着小狗的脑袋，“你见过哪个律师是这么不求回报的？”

“伊莱.艾德曼！”乔瑞怒了，她的头发多么顺滑啊，竟然被人当作小狗一般一把揉乱了！

她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吗？不，她才不会吃亏呢！

罪恶的双手齐上，她忽然转身，抱住了艾德曼那打着发蜡的金发一阵乱揉。

“哈哈哈，”艾德曼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个阵仗，有些被吓到，“上帝，我好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她更加起劲了，干脆坐在了他身上，想要使他不要动弹，继续在他头上作乱。

幸亏司机和后排是有一道屏障的，至于司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响声，乔瑞顾不得了。

他们两个下车的时候都有些狼狈，发型一个比一个乱，几乎是车一停下，就抱着头向屋子里跑。

他们一个朝向左边跑，一个向着右边跑，都第一时间去洗漱了。

半个小时后，两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和女人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客厅沙发上。

“要不要柠檬汁？”艾德曼的头发顺滑地搭在头上，这个时候的他总是显得很年轻。

“要。”她简单回答道，之后就等着他去拿。

艾德曼到厨房里一阵鼓捣后，端着一杯鲜榨柠檬汁出来，走到沙发跟前递给她，之后才去冰箱给自己拿了一瓶冰水喝。

乔瑞尝了一口这杯柠檬汁，觉得味道有些不同，但很好喝：“你的手艺不错啊。”

“我五岁的时候，我爸爸给了我50刀去创业。”艾德曼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她过去坐。

乔瑞撇了撇嘴，还是按照他的示意，挪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两人相距不足半米，艾德曼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她便由着他去。

“我用50刀买了很多柠檬，树莓和蜂蜜，开始了我的冰柠檬汁生意。”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

“之后呢？”乔瑞抬头看他，两人间距离太近，他们几乎呼吸相闻。

“你认为呢？”他微抬头，显得有些骄傲。

乔瑞：“然后破产了？”

艾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