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交谈

佟佳贵妃这病一病就是半个月，就连先皇后去后改到景仁宫的每日请安都停了，苡珍也从不那么关注变成了十分关注正殿里的动静，向知道佟佳贵妃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佟佳贵妃的身体虽然贏弱，但是这十几年金娇玉贵的养着，也养好了许多，不比常人差上多少，至少不会喝了半个月的药还没好转。

这后宫的女子装病都是为了博得皇上的怜惜，可自佟佳贵妃卧床以来，康熙来了好几次，还在正殿宿了几晚，可见康熙对佟佳贵妃的病不是无动于衷。那么，佟佳贵妃所求的是什么，竟然如此都没让康熙点头。苡珍猜不透佟佳贵妃的心思，一天中总有半天时间得望着正殿的方向。

这天，苡珍坐在暖炕上绣给崽崽玩的布老虎，边从窗户望着正殿的动静，春桃兴冲冲的跑进来，把殿内所有奴才都挥了出去，悄摸摸的找苡珍说小话：“小主，奴才查到佟佳贵妃打算做什么了。”

“快说。”苡珍也不绣布老虎了，兴致勃勃的听着。

“奴才的二伯母的女儿的表妹在御膳房当差，前天奴才去给小主提膳遇见了表妹，表妹见奴才脸色不好就多问了一句，奴才就顺嘴提了一句，表妹脸色就变了，说她知道佟佳贵妃所求为何。”春桃眼睛亮晶晶的，满满都是求夸奖。

苡珍反倒冷静下来了，疑惑的看着春桃：“你表妹说的话，可信吗？”

“小主放心，自从您怀有身孕之后，乌雅氏一族的族长就已经发下话了，咱们乌雅氏一族全力供小主驱使，表妹作为乌雅氏的女儿，自然不会对小主不利的。”春桃跪在苡珍脚下，声音郑重 ，向苡珍表明了乌雅家的真心。

苡珍知道古代一家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乌雅家世家包衣，自然想进为旗人，只是一直没有门路，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个当皇帝嫔妃的女儿，自然会全力支撑，以期日后。

知道乌雅家的打算，苡珍也就不再怀疑，直接问道：“起来吧。那表妹说了什么，是如何知道的？”

春桃这才站了起来，道：“我表妹认了原坤宁宫中的刘嬷嬷做干娘，这事儿就是她从刘嬷嬷哪儿听来的。”

“当初先皇后去后，坤宁宫的一干奴才都打回内务府重新分配了去。刘嬷嬷去了我表妹在的御膳房当了管事嬷嬷，和我表妹住在一起。有一天，陈嬷嬷来找刘嬷嬷说说话，提起了佟佳贵妃的病，还说贵妃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

“哦？这么确定，她俩两个嬷嬷怎么口气这么大？”

“小主有所不知，先皇后在临死之前曾求过皇上一件事，这件事有关小主，也是佟佳贵妃生病的症结所在。这事就是小主您腹中皇嗣的玉牒归属。”

春桃点中了其中关窍，苡珍一下子就想通了。她是有崽崽生下来她养不成会抱养给佟佳贵妃的意识，这样佟佳贵妃只能算是崽崽的养母，她始终是崽崽的生母，日后她也能想办法把崽崽要回来。

佟佳贵妃在后宫，在康熙心中地位都稳固，苡珍现在斗不过她，已经可以算是认命了，佟佳贵妃却想要在崽崽的皇家玉牒上留下她的名字，当崽崽唯一的额捏，这让苡珍怎么能忍。

苡珍当即就想找贵妃算账去，还是春桃死命扯着苡珍才把苡珍拉住了：“娘娘，这事儿不是被皇后娘娘拦下了嘛，皇后娘娘的临终之言，皇上不会置之不理的。”

苡珍气呼呼的坐下，沉声道：“皇后娘娘是如何说的？”

“陈嬷嬷没说的太详细，只说了钮钴禄家的二小姐今年进宫，皇后娘娘已经做好了安排，必不会让贵妃娘娘得了自己的皇子的。”春桃感觉自家小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猫似的，全身毛毛都炸了起来，还挺可爱的，不过怀孕之人不可动气，她还得赶紧给苡珍顺气，把这炸起的毛给她顺下去：“你看现在咱们的佟佳贵妃自病后到如今，可不是一直都没好嘛。”

“可佟佳贵妃也不会病一辈子，她和皇上总有一个会低头。”苡珍还是生气，这种皇权制度之下的等级压制，让苡珍心不甘愿又无能为力。

忽然，苡珍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盲点。佟佳贵妃想要的是儿子，可她肚子里的是女儿啊！

“春桃我且问你，你可知太医院哪位太医能凭脉象摸出腹中皇嗣是男是女？”

春桃为难道：“小主，腹中皇嗣是男是女怎可通过把脉得知？奴才从未听说太医院哪位太医有此奇计。”

也是，如果宫中太医有此本事，后宫嫔妃重男轻女更加严重，恐怕宫中不会有几个格格降生。苡珍趴在引枕上，悠悠的叹了口气，也是，现在又没有B超，孩子没降生哪里能知道是男是女呢，若不是有系统帮忙她不是也不知道。她本想让贵妃知道她的崽崽是个女孩，让贵妃放过她的崽崽，现在也是不行了。

苡珍颓丧了几天，康熙一直没来景仁宫，佟佳贵妃的病延绵了一个月，后宫众嫔妃在后宫极其活跃，时时都能偶遇康熙，佟佳贵妃天天听着，又气又恼的，又喝了两天药总算是好了。

病好当晚，康熙就不请自来的来了景仁宫，佟佳贵妃听了小李子的通传，心中一喜，还没等起身迎驾脸又黑了。

她前两天派红芍怎么请都不肯来，她病一好就来了，表哥这不就是故意嘛，可她能生气吗？她不能。

正殿中佟佳贵妃迎驾康熙灯火通明，西配殿中苡珍抑抑而眠。

第二天下午，康熙突然来了西配殿。苡珍刚睡完午觉，还迷迷糊糊的，由着春桃和春杏给她整理好妆容衣物，匆匆忙忙的把康熙迎进了西配殿中。

康熙坐在暖炕上，手边就是苡珍随手扔下的一本游记。西配殿中的摆设都是随着苡珍的心意，一事一物的摆放都让人感觉温馨舒适。苡珍平日里主要就偎在暖炕上，所以更随心，苡珍还看到游记旁边的桌子底下还落了个小孩用的银铃铛呢 。

苡珍尴笑了下。早知道就让春杏提前收拾一下了。

康熙翻了两下游记，放下书，问：“乌雅氏，你平日和贵妃的关系如何？”

苡珍保持的端庄的微笑差点裂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反问道：“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康熙看了苡珍一眼，对于苡珍的避而不答也在预料之中，直白的说：“贵妃说想迁你出景仁宫，朕还以为你们有些过节。”

苡珍一想就明白了，佟佳贵妃这是采取了迂回战术，争不到崽崽的抚养权就把她赶走，到时候景仁宫只有贵妃一人，崽崽自然亲近贵妃。

贵妃的这些心思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但是，她有空间，崽崽能随时回空间中，贵妃想要隔绝她们母女，在她面前就成了痴心妄想。苡珍差点就忍不住窃喜，科技果然能改变世界。

苡珍咳了咳，低头故作黯然道：“贵妃高贵，乃是千金之体，婢妾自惭形秽，自然是及不上的，婢妾自然也不会自不量力的同贵妃比较。”

“贵妃既想要婢妾迁宫，婢妾定不会拒绝，只是不知皇上和贵妃属意婢妾何时离开景仁宫？”

“不急。”康熙把茶盏放下，说道：“怎么也得等你坐完月子之后。”

这就是康熙的暗示了，从苡珍被诊出怀孕后他们一直没有明确讨论过孩子的归属，若是现在再不说，恐怕就得在生产之后才能决定崽崽归属了。

苡珍做了好一会儿的心里暗示才排除芥蒂，问道：“婢妾自知位份不够，养不了腹中的皇嗣，只是，不知婢妾的孩子……”

康熙道：“贵妃现在无子，且暂理六宫事务，由贵妃代为抚养最为合适，日后，你也可以来景仁宫看望孩子。”

“婢妾知道了。”就算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康熙的话苡珍还是心中一痛，“只是，若婢妾这一胎是个格格，倾尽婢妾一声，婢妾也必会让女儿回到婢妾身边。”说完，就把头歪到一边，等着康熙的责罚。

苡珍原本是打算按照春桃劝说的那样给贵妃娘娘说尽了好话，阐明把孩子送到贵妃身边教养有多么正确，在哭上一哭，诉说自己对孩子的不舍之情，获取康熙和贵妃的怜惜，这样的结果最好，她也能获得最大的好处。可她还是性子上来把实话都说了出来。

康熙的确没想到苡珍会这么说，但他却没有生气。康熙识人无数，苡珍就像是清泉一样，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康熙一看就知道苡珍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为了防止孩子过于依赖自己的额捏，顺治帝下令，皇子六岁便要搬出额捏宫中，单独居住。康熙自3岁出天花后便出宫避痘，等回宫后又直接搬入了阿哥所，与额捏相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对额捏却很孺慕敬爱，而额捏去后，康熙每每思亲总是遗憾额捏去的太早，竟是没想到他多少的孝敬，这也是康熙对舒婉百般迁就的原因。

苡珍这样也算是对贵妃不敬，康熙听了却很是受用。

苡珍等了半天，还没等到康熙的诘问，抬头一看，康熙正舒舒服服的看那本游记，苡珍的惶恐都被气没了。不过康熙既然没表示就是默认，日后苡珍行事也算是奉旨行事了。绞了绞手帕，苡珍看康熙沉浸在游记中，完全没有理会她，干脆也抽出一本游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