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海拔较高，他们几个转了好大一圈都没找着什么野菜的痕迹。池莞尔觉得奇怪，用手机搜索后发现，在这个海拔高度几乎不会生长家里超市买来的那些野菜，植被基本上都是草甸了。

野菜没找到，还白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池莞尔有点崩溃。

焦元亮倒打一耙问她怎么不早点说，大家都是理科生，她不告诉大家的话，也没人想得到。

毕竟都露营了，按他的固定思维来说，摘野菜什么的，简直是必备选项。

谢许澄笑着说：“看来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池莞尔握着手机，悄悄嘀咕：“我又不是学霸，哪里想得到关注海拔呀植被呀这些。”

“顾熙，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大家！”她马上对焦元亮的甩锅手法活学活用。

顾熙看了一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莫名其妙地与谢许澄他们同了路，还要听池莞尔跟他们插科打诨。光是分神想这些事情就够烦了，他哪有心情去管此行是去摘野菜还是弯弓射雕。

“顾熙——”见他不回答，池莞尔又拖着嗓子叫他的名字，不满地微微撅起嘴。

“就知道撒娇。”焦元亮看不下去，敲了一下她的头：“顾熙是被你拖着来的，你还怨人家。”

“你好意思说！”池莞尔瞪回去。

两人的来往太亲昵，一举一动落到顾熙眼里，格外地刺眼。

虽然已经反复提醒自己，池莞尔和他们一向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胸闷。

想叫她注意些，作为女孩子，不要老让别人摸她的头。

想问她是真的单纯，还是故作天真，不知道同异性保持距离。

可惜根本没有立场。

他的话到了嘴边，也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不好意思，我也没注意到。”

无功而返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十七班的那对情侣。他们两人缩着头，正被一旁的藏族男人情绪激动地痛骂着，听不清楚是汉语还是藏语。

池莞尔一下子就急了，他们都还是学生，论体力哪拼得过当地的成年男子。

她求助地看向顾熙：“怎么办，咱们快上去帮帮他们吧？咱们人多，应该不用怕吧……”

正好，那个叫郑彬的女生也看到了她们。

“莞尔！”

顾熙不紧不慢地走上去，同那位藏族男人交流了几句，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池莞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们似乎在聊路边的这块小小的石碑。

石碑并不起眼，在他们回山顶的路上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个，上面标记着数字，池莞尔猜测应该是海拔标记或者道路里程标记。

顾熙摇摇头，翻译给他们听：“这位先生说，他们在这块刷了白漆的石碑上乱涂乱画，破坏了这里的环境。”

焦元亮皱眉，有点无语地问：“你们没事在石碑上涂写什么啊？”

他蹲下身，才看清楚这两人在白色的石碑上用马克笔画了好多爱心符号，还签上了名——

“宋智爱郑彬，此生不相负。”他语调平缓得像个智能机器人，听得两人害臊地红了脸。

简直是公开处刑。

池莞尔觉得好笑：“就算你们爱得你死我活，也不关景点的事儿啊。”

“这……这不是习惯了么，来都来了，就想留下点什么。”宋智尴尬地摸了摸头。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无语，顾熙继续同对方交涉，让这对情侣交了钱，方便那位大哥买漆重刷才作罢。

回去的路上，那对情侣自觉丢脸，不好意思同他们四个人走在一起，远远地落在后面。

池莞尔觉得奇怪，低声问他们：“你们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在石碑上留下这种宣誓。”

“以后万一分手了，岂不是很尴尬。”

焦元亮理所当然地说：“人家恋爱的时候，怎么会考虑分手后的事儿。爱情上头的时候，别说什么‘此生不相负’了，连我的命都给你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当然，你个母胎单身的人理解不了。”

顾熙闻言看了一眼池莞尔，随即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努力表现得漠不关心。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本来就傻嘛。”池莞尔不想理他了，转身问谢许澄，“你会这样吗？”

谢许澄愣了一下：“啊？”

池莞尔玩着自己的发梢，问他：“就是想问问，你恋爱的时候，会说这种话，在碑上刻字吗？”

谢许澄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就脸红了。

顾熙冷冷地看着他们，后悔自己没有留在民宿外面扎帐篷，一个人多清静。

焦元亮被谢许澄的谜之脸红逗乐了：“谢许澄，你不会真的干过吧？这么没素质的？”

“……我没谈过恋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说话有点支吾，“哎呀，谈这些干什么，没意思。”

焦元亮：“哪儿会没意思啊，是你不好意思说了吧。”

池莞尔也跟着笑：“就是，说不定背地里给人家写了不知道多少封情书了呢。”

“你有什么资格笑我？”谢许澄红着脸反击，“还是三中校花呢，感情经历居然还一片空白，说出去都没人信。”

“难道你真的悄悄暗恋我？”他冲池莞尔眨了眨眼，竟还真有几分风流的味道。

顾熙心里一紧，被谢许澄的这句话攫住了心神。明明他也一直抱有这个疑问，眼神却不敢移开手机屏幕一寸，僵着身子等池莞尔的答案。

焦元亮被谢许澄突如其来的做作雷到，连连摇头：“谢许澄，你怎么越来越会恶心人了。”

“你做梦。”果然，池莞尔也被他的话雷到，笑得花枝乱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池莞尔光顾着笑，全然没有注意到顾熙的失落。

她虽然嘴上说着没有，但却笑得这么开心，像是一点都不抵触这个可能性。

唉，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调大了耳机音量。

“反正我以后是不会说的。”

“再喜欢，也不会说。”池莞尔笃定地扬起下巴，“说这种话，多丢脸呀。”

“你确定？”

池莞尔不假思索:“确定，要是我真能说这种话，那……我第一时间叩响你家大门，承受你的羞辱。”

“哈哈哈……”谢许澄笑得肩膀颤抖。

焦元亮：“如果以后你男朋友对你说呢？”

“唔，肉麻死了，那我就罚他……给我捏肩揉背、做牛做马。”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