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的线索
指针划过十二点,滴一声后又归于寂静。
会议室里——
几个人坐在长桌两边看着白板边的梁亭松,路季商被梁亭松一个电话从家里喊过来,此时正坐在最后面,用手扶着额,止不住的打哈欠。
“目前失踪的人员,基本是在永景区和嘉南区的,最先报失踪的女孩是一周前,然后是前天晚上的童欣,经开区。”梁亭松将失踪的地区连在一起,由北往南,正是一条直线状,“如果再往南边转移,就到长明区了。而再转移……”
那条线顺下来,过了长明区就是邻省了。
“目前还没有接到长明区的失踪案,这群人也许还没有离开经开区。”姚枝年举了下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目前这里只有童欣,他们也许会继续作案。。”
“不排除这种可能。”梁亭松在白板上画下数标[滞留],而后笔点向于沅方向,“于沅,计鸣淇的信息。”
“根据资料库对比和蔚平顾确认。计鸣淇,今年18岁,高二时因在学校聚众斗殴,被学校劝退处理。没有固定工作。”于沅拿起手中的资料,上面用红笔标注出了些重点信息,“我打电话联系了他的相关人,接电话的是个计鸣淇的爷爷。计鸣淇的父母离异多年,母亲改嫁,父亲长居国外,每月会打一些生活费给腿脚不好的老人家。但是计鸣淇长期不住家,回家也只是拿了钱就走。距离计鸣淇上次回家已经是半个月前了,老人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梁亭松点了点头,在白板上落下几笔[计]:“林钟。”
“老大,按照蔚平顾说的,他第一次见到童欣的时候,是在西月网咖,他借用了别人的名义给童欣送了杯饮料,之后童欣经常会去西月网咖,而上个月开始,童欣没钱上网,就用在收银台后的电脑上网,就是,诶,之前那电脑呢。”林钟刚想往桌上一指,才发现之前在那的电脑不见了,他收回手揉了揉头发,“蔚平顾最后一次见到童欣就是三天前,童欣走的时候跟他说自己准备旅游,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找灵感,放松心情。”
“没有说和谁一起?蔚平顾知道童欣在恋爱这件事吗?”梁亭松顿了顿,他觉得有什么点被疏漏了。
“没有,我问蔚平顾了,但他说不清楚。”林钟看了眼记录本,“应该不清楚吧,谁没事关注人家谈不谈恋爱的啊。”
梁亭松将信息在脑海中整合了一下,笔尾在桌面上“哒哒”敲着,“蔚平顾知道童欣和计鸣淇在谈恋爱,套用小路的说法。”
被点名的路季商一个猛抬头看过去,以为自己打瞌睡被发现了。
“网管是蔚平顾的工作,而吧台就是他的工作中心,他让童欣坐进吧台里,去碰了吧台的电脑。我想他不仅知道童欣在谈恋爱,而且他也喜欢童欣。他瞒了一些事。”
“这也太,我是不是能理解为,这个傻小子一杯饮品把自己喜欢的女孩推给了别人,然后看着别人在一起后又默默单相思啊?”于沅忍不住吐槽道,“这东西有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又不会怎么样。”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威胁了,二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童欣。”路季商伸出两根手指,而后伸出第三根,“再者,仅代表我个人想法,他或许帮助过计鸣淇追童欣,所以他潜意识里避谈了。”
“小路,你什么时候开班啊,我要报名听课。”于沅投入羡慕的眼光,路季商的推测向来是十有八九的准。
“枝年,通知下交警大队,加强管控经开区往南去的道路,确保每一辆车都检查到位。”梁亭松将路季商提出的想法写到白板上,转身朝姚枝年道,随后将笔搁在一边,拿起桌上的制服外套。
“是。”姚枝年在梁亭松话毕后,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现在回去休息,明早六点准时到岗。”
“明白。”
钥匙在锁扣里转了两圈,梁亭松打开门进了屋子,顺手打开了灯。
父母去世时,留给他的东西并不多,一套老房子和一书房的书与资料,奈何离市局太远,他就将那套房卖了出去,靠着一些积蓄和远亲近朋的帮助,在市局附近买了这套公寓。
七十平的小双层,一个人住除了空旷了些,倒也挑不出来别的毛病。他绕进厨房里,给自己泡了杯黄山毛峰,端着杯子走上二楼。
二楼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书房,另一边是卧室。梁亭松径直走向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疑嫌画像》坐到椅子上,翻到书签页继续研读。
静谧的林园里,许为溪将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下,伫立良久,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先回去啦,老妈还说要吃肠粉呢。”
他招了招手,转身走下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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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起床了,快点!”闵兴义抹了把脸,用手里的棍子猛敲地面,压着嗓音低吼着,“车到了!”
麻袋里的女孩们被这一阵声震得一时间尖叫声四起,闵兴义抄起棍子就往那麻袋上甩了一下,“闭嘴臭娘们儿!要不是还值点钱,老子直接弄死你!”
被打到的女孩死死地咬住嘴唇,嘴巴里渗进血腥味也不敢松口,只能睁大着双眼闷闷的哭。
“不要怕,不要怕。”另一个女孩伸手去摸她的脸,小声的安抚着,“不要怕啊。”不要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义哥,这才两点啊。”
计鸣淇顶着另一张脸出来时,闵兴义差点没认出来。
“就是得这个点,不然明早那群臭条子闻着味就来了。”又几个男人涌进房间里,闵兴义摆摆手示意他们移动麻袋里的人,然后又指了指隔壁的屋子,“那个,最后放车上就行了。”
女孩们被连拉带拖地弄上了个封闭的大箱子里,她们紧紧抱成一团,被丢到角落里。随之而来的是铁笼子刮磨的声音,牲畜嚎叫声震得她们的耳膜都要破裂了。
“能看的出来吗?”一个男人讲些蹩脚的方言。
“没问题,搁白天都瞅不到里,何况这还是大晚上呢。”另一个男人腾的点燃烟,眯着眼吸了一口,垂下头踢了踢脚边的麻袋,“这玩意儿,也上车?”
“半路丢下去不就得了。搁我说就丢这也没事,这地方老鬼才来转呢。”讲方言的男人拽着麻袋的边,使了把劲把麻袋丢上车厢里,随后拉上车门,别了把长锁挂在拉环上。
两人走到车头,闵兴义已经坐在副驾上了,而计鸣淇还站在一边发着呆。
“寻思啥呢?”闵兴义抽出一支烟点上,手肘抵在车窗口看着他。
“想,荣华富贵呢。”计鸣淇望着远方,那里有着万家烟火,有灯红酒绿,他忽然很想念家里那个老头儿,半个多月没回去了,走不能走的,他爸妈都不管,就想着丢给他,要是死了就行了,死了还省点心。计鸣淇收回目光,踩在塌上坐到闵兴义旁边,“要发财了。”
“那必须的,跟着义哥混,能少了你的?”闵兴义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外两个男人跟着进了车头,确定好了之后,发动了车。
这里是经开区的边缘,环着庆州河,过了庆州大桥就是长明区。
“义哥,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唱歌?”计鸣淇眼盯着前方的玻璃,小声道。
闵兴义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耳朵,确定自己除了风声啥都没听到,“你丫幻听了吧,哪有什么唱歌。讲不定是车厢里那群,行了,大晚上的,瘆得慌。”
没有么,计鸣淇闭上眼往后靠去。
“我想回家……”一段呢喃声在车厢里响起,“我想回家……”
被这呢喃声引着的,麻袋里的女孩们都开始啜泣。
她们不过是如常一样的出门,或是赴约,现在怎么就在这里了呢。
“好冷啊。”一个女生环紧胳膊,紧贴着身后的人,“我是不是要死掉了,我不想死啊……”
坐在角落麻袋里的女生,小心地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已经碎了的小糖,她用手捏起一小点放到舌尖上,那点甜味儿转瞬即逝。
这糖是前几天另一个女孩给她的,当时她哭得被闵兴义抓着头发揍,女孩扑过来保护她,往她手里塞了这颗糖。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但那个女孩告诉她,不要害怕,会得救的。现在那个女孩和她们搁着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的距离,躺在车厢的另一边。
女生将剩下的糖包好,塞进口袋里,抹了把脸。
“哭有什么用,别哭了,省点力气吧。”
不知开了多久,车厢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人咒骂着拖下什么东西,又关上了车门。
“跟你的小情人道个别?”闵兴义乐得看这样的场景,揽着计鸣淇的肩膀走下车。
车停在一段公路上,两边是凹下去的农田藕塘,杂草丛生。两个男人踢着那麻袋叉着腰看向他两,“给句话啊,还得赶路呢。”
“啧。”计鸣淇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个麻袋,小声道,“算你倒霉吧。干嘛认识我呢?”
他站起身,往车头的位置走。
闵兴义朝那两个人摆了摆手,两人脚一用力,将那麻袋踢下去,袋子顺着田一路滚下去,最后卷进藕塘里。
进入长明区范围要走高速,男人开着车上了高速口,发现前面堵了。“草,什么鬼?”
“怎么?检查?”闵兴义贴着窗户往前面瞅了眼,不远处红蓝光交错着闪,“条子而已,慌啥。”
车子小幅度地往前移动着,十几分钟后,两个交警走到这边,敲了敲窗户。
“道路安全检查,请出示您的证件。”
方言男人摇下玻璃窗,递过去伪造的驾驶证和身份证,笑着打哈,“警察同志,辛苦啊,大晚上的还要忙。”
“后车厢装的什么,把门打开。”警察狐疑地看了眼驾驶证上的照片和开车的这个人,下巴朝后车厢扬了扬。
“诶,这不肉价涨了,都得连夜拉货。”方言男人和身侧男人对了下眼神,一起下了车,在另一个警察面前打开了后车厢,一股牲畜骚味儿在空中弥散开来,铁笼一架接着一架,看不清里。
“警察同志,喏。就是些猪仔。”方言男人伸手往铁笼上一锤,笼子里的猪崽儿蹿成一团,发出叫声。
“行了,关上吧。”
“救,救命啊!”女生手指挣在麻袋边缘,急切地喊道,然后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她的嗓子哑的几乎不成声调,听着更像是怪物的嘶吼。这一声吼完,再也发不出声音。
“什么声音?”交警伸手摁住男人关上一半车门的手臂。
方言男人面色一僵,立刻笑着接到,“猪叫呢。”而后朝着车厢里道,“猪崽子莫闹腾咯。”
交警又细细听了一会儿,确实只有猪的叫声,方才松开手,让人将车厢门锁上。
“警察同志来根烟?”闵兴义砸吧着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过去。
交警摆了摆手,偏过头望向他身边的人,那是一张看起来稚嫩的脸,他想起了不久前发来的通知,点开了存进相册里的照片,“那个小孩,转过脸来。”
计鸣淇眉心一拧,本能想要往后缩,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带了人皮面具了,才缓缓地看向交警。
“我弟弟,胆子有点小。您老别吓着他。”闵兴义手摁在计鸣淇的肩膀上,稳住人的动作。
交警看了看手机里那张青涩但不失痞气的脸,又看了看车厢里这消瘦的脸庞,脸颊边还有团黑色的胎记,解除了怀疑。
方言男子和另一个男人也正好从车后面走过来,一并上了车。
“深夜开车,注意交通安全。”两名交警往后退开一步,嘱咐到。
“好的好的,辛苦啦。”方言男人含笑着发动车子,驶入高速。
“我就说万无一失吧。”男人颇有些得意的道。
“吓死老子了,等到了地我非得看看是哪个臭娘们给我作妖呢。”方言男子想到刚刚的情况还有些后怕,要是那求救声再清楚点或者多几声,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在去局子的路上了。
“行了就这么开吧,到了长明接应点就休息。”闵兴义抓过外套盖在脸上,不一会儿就扯起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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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子,起床啦!”门被敲得哐哐响,许为溪抄起枕头往门那边砸去,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不起!”
门外的人显然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直接拿着钥匙把门从外面打开了。
“这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还在睡懒觉。”男人站到床前,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许为溪被冻的一哆嗦,骂骂咧咧地去抢被子,“做个人吧,大清早的!”
这个大早上出现在他房间里掀他被子的人,是他的亲二叔,前市局治安管理支队副队,现庆州一中语文老师,任维烈。
已经被吵醒了,许为溪也没有再睡的念头,直起身靠着床头,拿起手机开始刷每日新闻。
“说吧,从我那顺走的东西呢。”任维烈手伸到许为溪面前晃了晃,“玩够了没?”
“丢了。”许为溪无视了那双手,“二叔你要,再回老同事那拿呗。”
“那玩意儿能说拿就拿?”任维烈一脸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好心说要给我送东西,套路啊全都是套路啊,我一世好名声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拉倒吧,你都辞职多少年了。”许为溪撇了撇嘴,怼了回去。
“为溪。”任维烈坐到床边看着许为溪,“玩完了就拿回来,还有,不许做犯法的事。”
“我是那种人?”许为溪挑了挑眉,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是?”任维烈举起手机打开摄像,怼人脸上拍,“你立字据。”
“我是。”许为溪伸手一把盖住摄像头。
任维烈关上手机,放到一边,也将许为溪的手机一并拿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为溪抹了把脸,“长话短说,我的培训学校有个孩子失踪了,警察找上门来了,最近失踪人有点多,有可能是拐卖案,我有点好奇。”
“收收你的好奇心。”任维烈屈指敲在人脑门上。
“我收不了。”许为溪捂着脑袋,估摸着被人敲了个包,“二叔,你知道我的。”
“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我就你这一个大侄子,你别给我整幺蛾子啊我跟你讲。不该你趟的浑水就不要趟。你是比你爷爷牛还是比你那个爹厉害?”任维烈站起身,叉着腰直跺脚。
“我记得二叔你今天上午有课啊,好像还是满课的诶。”许为溪转移话题向来是一把好手。
任维烈一愣,连忙边往外走边点开手机备忘录看课表,“完蛋!满勤没了!”
许为溪看人是真离开了,方才起身拿过手机,带上了耳机。
市南高中电话处,一个女生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不一会儿,就接通了,“庆州市局刑侦支队梁亭松,您好,有什么事吗?”
“警,警察先生。”女孩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的朝四周看了看,随后用另一只手捂住话筒,“我知道童欣的一些事!”
“你是?”梁亭松正在侦查组会议室开会,闻言立即将手机转成免提,放到桌上。
“我是……她同学。”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
“您想告诉我们什么呢?”梁亭松引导着人开口。
女孩抓着听筒的电话线,在指间环着以疏解自己的紧张:“童欣其实是个很好的同学,但她成绩不好所以不受待见,我跟她关系还好,她平时也会找我聊天。”
“哦对了,童欣有谈恋爱。去年12月的时候,她有段时间一直拉着我说,她喜欢的人要来看她,她要唱歌给她听。那段时间她都在学校广播站值日。然后有天本该结束广播,但是她没有停,还唱了一首歌,唱到一半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12月多少号?”
“好像……好像……”
“12月19号?”
“好像是吧?”女孩有些迟疑。
梁亭松边听边边往白板上记录着,“还记得是什么歌吗?”
“我记得有句歌词好像是可以陪你去流浪。”
梁亭松的笔一顿,是昨晚上的那首歌。
“警察先生,老师说童欣是吃不了苦所以离家出走逃避现实,我知道她不会的,她是个很乐观很好的女生。她还经常给我带糖果,她还准备好了以后去哪个艺术学校上大学了……”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是压低了的啜泣声,“老师不给我们讨论童欣的事,怕影响学习,警察先生,童欣会回来吗?”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梁亭松如鲠在喉,沉默良久回到,“会的,她会回来的。”
“谢谢。”女孩小声的道谢,“啊,要上课了。”
电话被突然挂掉,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梁亭松双手撑在桌面上。
“昨晚各道路检查情况怎么样?”
“截止到目前没有异常。”姚枝年从成堆的文件里探出头,脸上也是疲态,昨晚他一直守在手机旁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老大,梧禹带着二小组的人去查访计鸣淇家附近的人,商铺了。”于沅举了下手,她清了清嗓,“对街头暗巷的摄像头,我在联系相关住户商铺,尽力收集视频。”
微信特关声突然响起,于沅一把抓起手机点开,梧禹发了段语音来。
[有线索了!有目击者看到计鸣淇有段时间一直和一个络腮胡男人在一起出现在废弃公寓里!]
于沅颤抖着手,目光看向梁亭松,“老,老大。”
“出发。”梁亭松已经拿上东西往门外走了。
许为溪看了眼时间,摘下耳机后,揉了揉眉心。起身翻找出一套衬衫风衣穿上,匆匆下楼洗漱,用水淋湿了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标出了门。
“那肯定一眼看就忘不了迈,哦哟,你都不知道那过男的有多凶哦。”目击者是一个卖菜的农妇,梁亭松来时她正指着梧禹手里的照片,同两旁的农妇聊,“就这个大胡子和娃娃诶,我就说了句那娃娃怪年轻滴,不好好上学糟蹋了,那大胡子就抽我诶,好心被狗吃咯。”
“我也是怕娃娃遭罪,想着送两颗菜给娃娃算了。”农妇盘着腿,手里抓了把黄豆角剥了起来,“然后前几天我就跟着娃娃后面走了段,就看他进了拆废的那个小楼。估计是没地方住的,住在那里,家里头人都不知道干什么的。”
“大姐,谢谢哈。”梧禹收回照片,朝人鞠了一躬。
“诶呦,谢嘛子嘛。”农妇被这年轻小警察一声姐叫的心花怒放,说着清了手里的黄豆,抓起一把小白菜往袋子里装。“现在的警察同志真的是有礼貌好青年啊,诶小伙子,来拿两颗菜带着回去烧烧。”
“不了不了,姐,我们这还在办案呢。”梧禹连忙摆手拒绝,三步并两步撤回到梁亭松后面,招呼着二小组的一起走了。
所谓的废旧公寓楼,原是一家工厂的单栋职工公寓楼,后来工厂破产后,留下的职工公寓楼被职工和家属们盘了下来当住宅住,这两年拆迁拆到这块,人也都搬走了,中间又因为征地补助的事给耽搁了,这栋公寓楼就荒废了。
这里远离闹市区,周围都是工厂拆掉后重犁的农田,平日里是没有会到这里的。
梁亭松伸手将敞开的铁门,往边上拉了拉,走进院里,地上还有车辙和烟头的痕迹。
“老大。”姚枝年走到梁亭松身边,往公寓楼上看了一眼。
“已经跑了,这里是座空城。”梁亭松走到台阶口,那上面的灰尘被凌乱打碎,“枝年,问问交警那群人,昨晚有没有络腮胡模样的男人出现过。”
姚枝年跟在他的身后,闻言点点头,又往群里发了新的信息。
二小组的人带了专业的拍照记录设备,梁亭松让他们打头阵,把一切可能的痕迹拍下来,随后才走上楼梯。
公寓统共二层,第一层是敞开的门,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第二层统共四个门,梁亭松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套上,轻推开二楼的第一扇门,满地都是灰尘。连家具都快失去原本的形状了。
紧接着第二个门,一打开门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也是被灰尘淹没的地儿。
他又走向了第三个门,一推开门,地面上凌乱的灰尘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扫了一遍房间里的设施,角落里有一张破棉毯子,整个屋子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子。
梁亭松跟在二小组的人后进入,仔细看后才发现,地上还有点点血迹和头发。
这里发生过打斗。
有些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漫开,他走向最后一扇门,推开门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争先恐后的涌出,这个房间里布置的相对充足一些。
屋子中间是一张盖着被子的床,角落里是沙发。进了之后,右边还有个小洗手间。梁亭松走到那张床边,怪味儿越来越浓,他想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味道了,他伸手拎起被子角一掀,一大摊红色的痕迹刺入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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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写不出现实十分之一的残酷,那是文字无法触及的地方
很多房子,公路原型来源于我成长中到过的地方,稍偏远一点的小县城有很多这样的废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