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言已成正典。他巨大的胃口,充沛的体能,他的欢乐和残忍,他的宽阔、绚烂,乃至他的古怪,近二十年来一直是现代汉语文学的重要景观。尽管莫言可能是承受了最高声望的作家,他被反复阐释甚至过度阐释,但他却不是特别令人喜爱或令人厌恨的作家。当然,身处剧烈的文化冲突的时代,莫言始终面临各种偏见和误解,他有固执的反对者,但无论反对他或支持他,人们都很难确定一种简明的、自足的立场,莫言过于宽阔,人们难以确定他的要害。
莫言
莫言小说精短系列《苍蝇·门牙》、《初恋·神膘》、《老枪·宝刀》,集结了莫言迄今为止所有的优秀短篇小说。这些从肥沃而丰富的中国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作品,使莫言与任何一位短篇小说大师(如契诃夫,莫泊桑,福克纳等)相比都毫不逊色,对中国读者来说,甚至更为亲切和感人。从这些作品,你可以看到莫言对乡村残酷现实生活的犀利揭露,可以看到他所创造的纯朴的乡村爱情,可以看到荒诞而又逼真的种种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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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高粱》在现代历史战争题材的创作中开辟出一个鲜活生动的民间世界,在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这部小说讲述的其实并非是历史战争,而是作家在民间话语空间里的有所寄托。叙述者在小说开头有一段充满激情的感叹,极力赞美他的故乡,赞美他的那些豪气盖天的先辈,并称先辈的所作所为和他们的英勇悲壮使我们这些活着的不肖子孙相形见绌,在进步的同时,我真切感到种的退化。这种感叹贯穿在整部小说中,而且愈加变得浓烈感人,其中所体现出来的无疑是一种作家把民间作为理想的生存状态。民间是自由自在无法无天的所在,民间是生机昂然热情奔放的状态,民间是辉煌壮阔温柔淳厚的精神,这些都是人所憧憬的自由自在的魅力之源。叙述者以这样一种民间的理想状态来对比现实生活,却发现这种状态只是过去时态的存在,高密东北乡的英雄剧全都上演在已经逝去的时间中,这不能不令他感到遗憾,不能不令他屡屡发出文明进步隐含种性退化的感慨。这里显然引入了一种与政治意识形态及知识分子传统都全然无关的历史评判尺度:站在民间的立场上来看历史发展与社会现实境况,便暴露出某种生气流散与自由状态受到限制的趋向。而在《红高粱》中,这种遗憾与感慨反过来又强化了对曾经存在过的民间自在状态的理想化与赞美,从而使其呈现出了更为灿烂夺目的迷人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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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胶东大地高密县,50年前后发生了震天动地、触目惊心的两次大蝗灾。50年前那场大蝗灾,高密县东北乡人在四老爷的带领下耗巨资建蝗庙拜蝗神,驱赶泛滥成灾的蝗虫,但那生命力,繁殖力旺盛的蝗虫仍汹涌澎湃、连绵不断;又在九老爷的带领下毁蝗庙驱蝗神,用尽所有方法杀灭蝗虫,并请来了刘将军,但蝗虫仍灭而不绝……四老妈与他的情人也死在了那场蝗灾中…… 50年后的大蝗灾,人们在解放军、科学家的帮助下终于战胜了蝗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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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越自卫反击站13年后,少校军官赵金回乡探亲,湍急的河流挡住了回家之路,却幸遇分别多年的战友、幼时的玩伴——钱英豪、郭金库…… 往事如烟,钱英豪天生的军人,足智多谋、英雄无比,却一枪未发就成了敌人枪下的冤下的孤魂;郭金库战后复员回乡,穷困潦倒,仍沉迷于往日的军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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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刑》是莫言潜心五年完成的一部长篇新作。在这部神品妙构的小说中,莫言以1900年德国人在山东修建胶济铁路、袁世凯镇压山东义和团运动、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慈禧仓皇出逃为历史背景,用摇曳多姿的笔触,大悲大喜地激情,高瞻深睿的思想,活龙活现地讲述了发生在高密东北乡的一场可歌呵泣的运动,一桩骇人听闻的酷刑,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小说情节以女主人公眉娘与她的亲爹、干爹、公爹之间的恩恩怨怨,生生死死展开……这部小说是对魔幻现实主义和西方现代派小说的反动,更是对坊间流行的历史小说的快意叫板,全书具有民间文学那种雅俗共赏,人相传诵的生动性。作者用公然炫技凤头——猪肚——豹尾的结构模式,将一个千头万绪地故事讲述得时而让人毛骨悚然,时而又让人柔情万种。这是一部真正民族化的小说,是一部真正来自民间,献给大众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