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想描绘小说这东西的形状。它的时间状态是无疑的,就是讲述的过程,那么空间的状态呢?空间是个令人茫然的概念,它好像很难物化似的,而我知道,空间其实是无时不在的,它是时间的容器,我们存在的本身就证实并使用了它。那么,小说的空间状态是什么?难道就像纸那样扁平的一张?马拉美所说的「世上的一切东西都为了成为书而存在着」,就为了成为那样扁平形状的东西吗?这似乎令人伤怀。
王安忆
我们生不能同时,死同日,她坚决地说。他们到了荒山底下,开始上山。她扶着他坐下,像抱婴儿似的抱着他,用脸颊抚摩着他的脸颊,温存了一会儿,便从白色的女式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小瓶,撬开封口,喂给他喝,他听话地喝下去,再不问喝的是什么……又取出一瓶。她一直喂下七瓶,然后自己开始喝了……也喝了七瓶。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团绳子,是用各色毛线拧成的绳子……本书作者试图制造的环境与背景之中的男女关系。意图是男女关系其实不是孤立地发生的,而是时间和人,正巧走到一个交合点上,是一种机遇的性质,所以,故事是在四个人中间展开的,男女主角分头走过各自的生活,在某一点上相逢。
王安忆
小白,妹头,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顺其自然地结为夫妇。他们一个成了小有名气的文论家,一个变为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他们的分手,表面上因为妹头的婚外恋,实际上仍然是理想世界和世俗生活的冲突。当妹头准备移民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去时,这个平凡的爱情故事突然走出了真实,因为它失去了上海。这正是王安忆试图描述的中心。王安忆最擅长的,就是对极细小琐碎的生活细节的津津乐道中展现时代变迁中的人和城市。
王安忆
小小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在一个剧团里跳舞,她跳小战士舞,他则跳儿童团舞。她脚尖上的功夫,是在学校宣传队里练出来的,家常的布底鞋,站坏了好几双,一旦穿上了足尖平坦的芭蕾鞋,犹如练脚力的解去了沙袋,身轻似燕,如履平地,他的腰腿功夫则是从小跟个会拳的师父学来的,旋子,筋斗,要什么有什么。下腰,可下到头顶与双脚并在一处;踢腿,脚尖可甩至后脑勺,是真功夫。这年,她只十二,他大几岁,也仅十六。
王安忆
本书是著名作家王安忆最新的长篇。小说娓娓叙述了上海市井之间,一个叫郁晓秋的女子半生的人生历程。这个上海女子,原本可以像雯雯、妹头一样,在上海的屋檐下过着自己平淡却充盈,烦恼又热闹的生活,但是,她显然是个异数。她的母亲是个滑稽戏女演员,年轻的时候有点小名气,终究到老了,也只是个跑龙套的;她的父亲在她出生前的一年半就因贪污和玩弄女性进了班房。历经社会与情场失意的母亲对她只是冷漠和淡淡的恨,兄姐也因了她的出身而鄙视她憎恶她,同学和邻里更是对她侧目而视。她的身世,成为市井间无数人流言蜚语的话题;她的充满青春气息的美丽,在上海人的眼里,被毫无道理地认为是刺眼的不安分的象征。但是,正是这个上海弄堂里的异数少女,却出人意料地走出了一条艰难却纯净的人生道路,以泼辣而旺盛的生命力,从容面对多舛的生活和变幻无端的命运,顽强地灼灼其华。
王安忆
《启蒙时代》是一部描写一代人心灵成长的小说。20世纪60年代中期,文革狂飙突至,把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的青年人抛到了一处。从高级干部公寓和从市井里弄走出来的男女主人公们,带着青春的热情、敏感、躁动和迷茫,顽强而莽撞地为自己的理想和人生寻找理由。可以说,这是一部老三届的精神成长史,作者书写了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从来不需要想起也永远不会忘记的一段历史。在《启蒙时代》中,王安忆以理性、精致、绵密的笔触,解剖和描述了60年代中后期,在上海,南昌、陈卓然、海鸥、阿明等几个年轻人的成长。在小说中,年轻人狂热迷恋马克思的著作和各式各样的革命理论,甚至可以大段地背诵那些欧式的华丽词句。他们燃烧激情,理想膨胀,在磨难中成长,在真实的世界里逐步去发现理想与空想的区别,从热衷于生硬的教条到自觉地去感知有温度的生活。 作家保持了一贯的冷静,并没有去写风起云涌的运动,即使是描写冲突——父子之间、阶级之间,青春的躁动、越轨,等等,也是波澜不惊,静水深流,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