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不愿意承认，但云岚带来的资料能够提供的帮助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对阵法略知一二的宗主们皆是眉峰紧蹙，而云岚却只是看着之前两人离去的方向缄默不语。

事实上也并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扶风楼主深知其中的道理，今日把资料带来就已经是提供完了最大的帮助，至于其他的……

她若是像是对姜北栖那样去科普，说不准这些人还要多花费时间再确认真假上。

扶风楼还有几分信誉，交好姜北栖的云岚可没有。

深知这些人心理的云岚把东西送到就直接离开了，那些人还沉浸在眼前得到的噩耗中，根本没空去与她多说些什么。

这也让云岚无形中送了口气。

她看着日渐阴沉的天色，顿了顿，还是转身走向了楚江容她们的据点那边。

依然身处白玉楼的姜北栖并不知道会议上的插曲，她只是百无聊奈的站在高楼上看着底下魔宫的光亮，平静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直到鹿寻竹出现。

青年静静站在姜北栖身后，他手上还端着刚沏好的热茶，氤氲的热气升腾，缓慢又柔软的遮挡了他的视线。

……该上前了。

鹿寻竹垂眸注视着眼前那个好像与整个世间都格格不入的身影，行动与想法背道而驰。

他站在原地，一点点看着热茶逐渐冷却，依然踌躇着步子没有往前一刻。

“你在看我？”姜北栖意有所觉得转过身，眨眨眼，笑得凉薄又温柔，“还不过来么？”

“啊，好啊，”鹿寻竹反常的有些态度含糊，他重新靠近像是再次回到人间的姜北栖，藏在咽喉里的声音有些发烫。

“你想做什么？”他忽然问道。

紧接着，在后者有些莫名的疑惑中，鹿寻竹步调越来越快，最后顶着对方有些讶异的脸色直直的抱了上去。

或许该说是“撞”更为妥当。

鹿寻竹原本端着的茶水撒了一地，金贵的瓷器摔落在脚下，发出的脆响终于拉回了他的一丝理智。

姜北栖眨眨眼，在眼前人的懊恼中，终于被珍视着放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不好么？”鹿寻竹垂着头，像是完全被雨打湿的小狗，语气又慌又急，“只要你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在怕什么？”姜北栖反问。

她像是完全看不到对方眼里像是要碎了一样的情绪，慢吞吞抬起那张脸，没有对此做出回答，反倒是压了压语调，重新又提起刚刚的问题：“鹿寻竹，你这个样子，真像是快要输掉了想要逃……”

“唔……”

姜北栖还在说话的嘴被另一种柔软的触感堵了个彻底。

两人间呼吸的热度不断上升，姜北栖感受着从唇间传来的炽热温度，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原本还模糊的影像越发具体了。

……真像小狗啊。

姜北栖淡淡的想，她没有挣扎，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鹿寻竹很快就停了下来，他似乎不太擅长抢占上风，仅仅刚刚那一瞬还有些底气，但也很快就再次沉沦于姜北栖那双眼瞳里。

他沉默的喘息，还算冷色的脸被热气熏的通红。

“……现在还想说什么么？”

轻易收获乐趣的姜北栖浅笑着揉捏青年的脸，半点没有羞涩，而是抵着对方肩膀越靠越近，直至再次呼吸相闻。

……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没法思考。

鹿寻竹别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不是因为输要逃。”

“嗯？”

姜北栖眯起眼，看着眼前明显心思不定的人，笑了。

“我说过的，我什么都愿意做，”鹿寻竹忽而抬起脸，眼里的光幽暗却又执着，“如果这是一场赌局，那什么规则都不知道的我，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姜北栖，”他认真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就像是初见那样，身上的每一分气息都得带着无法抑制的渴望，“你不能这样就丢下我。”

“……”

姜北栖看着鹿寻竹隐忍至极的表情，一使竟也有些词穷。

面对这样的人，她似乎再也无法坦荡的撒下一个谎言，哪怕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都沉甸甸的说不出口。

鹿寻竹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是。

“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看清楚状况的姜北栖终于缓缓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拉了拉青年柔软的脸颊，摇头感叹道：“谁让说这话的人是你呢。”

“我想要的，当然是一切重回正轨的样子。”

“可是……”

“就当是某个很有意思的交易好了，只要完成了这一切，说不定就能够到达意料之外的结局。”

得到答案的鹿寻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看着眼前毫无掺假的温和笑脸，长长的眼睫垂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如果是她想要的……那么就尽早实现好了。

鹿寻竹下意识忽略了心里隐隐作乱的不安感，重新露出了笑容，“不要离开我就好了。”

他再次抱住了眼前的人，却并没有发觉，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某人有些僵硬的表情。

“不会离开你的，”姜北栖难得正经的拍了拍青年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如果你找不到我，就继续乖乖的在这里等待。”

“因为是鹿寻竹，所以我一定会来带你走的。”

鹿寻竹没说话，拥抱的手却是越发紧了。

在这之后，原本待在白玉楼的鹿寻竹也开始忙了起来，姜北栖对此还仔细观察过，最后发现对方换了个样子出现在了战局中心，摆明了是要尽快加速结局的到来。

面对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在下意识拖延的姜北栖难得沉默。

她大概能够想到鹿寻竹这么做的理由，可事实上……如果对方真的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大概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始终在身后默默跟随的姜北栖好笑的看着对方穿梭其中熟练挑火的身姿，她不得不说这方式的确行之有效。

原本还胶着的战局直接就往上托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