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凡虚弱的望着她，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艰难的发出细小的声音，“我见过你父亲，他真心的感谢陈嘉源让你改邪归正，他完全不知道你在‘新雨社’经历了什么……他只看到你在外面不再惹是生非的事实。你或许可以和他认真聊聊，不要让陈嘉源横在你们中间，他善于操控人心，你说不定已经被他蛊惑了。”

杜佳音发狂的笑着，“省省吧，别再用你那套循循善诱和苦口婆心来教化人了，你以为我们‘新雨社’都是陈子昂那样的傻小子吗？说到操控人心，我看你才是高手。把我们‘新雨社’那么多社员都引到你们‘新龙社’去了。连杨师叔那么顽固不化的人都会被你打动，居然还主动让你加入‘新云社’。对了，还有陈梓萱，她恨你入骨，竟会选择相信你的话。你越是让他们一个个放下原则、弃械投降，我就越想让你屈服我，这样才有成就感嘛。这个时候郑浩天他们应该都赶去救你了，阿俊肯定已经找到机会让陈嘉源在我准备好的协议上签字了。我现在惩治你是合情合理的，因为‘新龙社’我说的算。准备好吧，我要动手喽。”

林依凡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即使清楚了，也没有哪怕一丝力气与之对抗。她轻轻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折磨。

锋利的玫瑰花瓣划过她的手臂，尖刻、用力、一路到底，她听见内心的呐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温热的血液从手臂涌动而出，血管跳动的节奏越发的快，连带着心脏、大脑都跟着跳动起来，好像是生命结束之前，最后的一丝活力，要伴随着鲜红的液体支撑到底。她听见慌乱的脚步声，听见女人的尖叫声，听见男人胆怯的低声交流，他们怕她就这样死了，而她自己也有这样的预感，比之前还要强烈。

“去拿止血的药，给她撒上去，不要让她真的死了！”杜佳音的声音终于也惊慌失措了。

“啊，好多血，这样下去，她会真的死掉的。师姐，送她去医院吧。”

“笨蛋，这个时候去医院，我们都会被抓的。先让她活着，只要她还活着，这事情就不严重，我爸用钱就能搞定，不……不需要我爸，我是‘新龙社’的主人，我说了算。我要她怎样就怎样。她不会死的，我又没捅到要害，不过就是划伤了手臂而已，她在装死，她最狡猾，对，师父说的，林依凡最狡猾……她在装死。”杜佳音看见地上一滩血红，大脑瞬间空白，不止思维混乱了，连语言系统也跟着崩溃了。

他们慌作一团，拿了止血伤药颤抖的撒在血液涌出的地方，安静的等待了片刻，见鲜红再次涌动而出，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依凡早已进入了无意识状态，坠入了深深的梦境。在那里，她变成了高中的模样，坐在课桌前，安静的解着一道数学题。徐姗姗猛然站起，捂着肚子说道：“依凡，我要去趟厕所。”

“我跟你一起去。”她立即起身。

“不用了，你题还没解完呢，我自己去。”徐姗姗笑着摆摆手。

“不要，题我回来再解，我陪你去。”她知道外面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在那个操场拐角处，曾经属于徐姗姗的恐怖回忆，她想参与其中。

徐姗姗犹豫了片刻，点点头笑着说：“那……好！”

走着走着，她又变回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冲到回家必经的一条胡同，一群人正在那里对郑浩天拳打脚踢，她抡起书包冲了过去，朝着几人背后猛烈的捶打着，那些人扭过头来，浑成一团黑影，根本看不清脸，她很害怕，但还是挣脱他们冲到最里面，紧紧抱住郑浩天，大声的哭泣着，“我不要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我们一起对抗他们，对抗不了就一起受罪，总之，我们要在一起。我不要顾欣媛陪着你，我要我在你身边，你所有快乐和悲伤让我陪你经历。我喜欢你！从很早很早就喜欢，我想喜欢你一直喜欢到生命的终点。”

她看到他朝她温暖的笑着，感受到他轻轻抚摸她的脸，“依凡，活下去。”

那些潜意识里最深的遗憾，都在这个梦境中得到了圆满。她以为她早已不在意的，早已过去的，都在这刻清晰的摆在面前，她原先刻意回避着这些苦痛，后来自以为痊愈的放下，都不及这一梦的清醒。

冰冷的水泥地和温热的血液慢慢融合在一起，她越睡越昏沉，再想醒来时，无论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像是被梦魇住了，怎么办，如果就此活在梦里，或是，就此离开人间，她都有太多不舍。好在，这时，有外力从旁协助，几下轻摇后，她终于费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隐约辨认出那是阿萱。

她紧张的声音就是最大的特点，“太好了，你醒了。我很想帮你离开，可是，你现在这样，这里又没有手机信号，我怎么才能帮到你呢？”

“算了，太危险了，杜佳音不会放过你的……”

“我答应过陈子昂要帮你的。我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像他执着的想要帮你一样，我也想要帮他。”阿萱紧绷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所以，他说的‘新雨社’的朋友就是你？”

“嗯。是的。”她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算不上朋友。他帮过我，我……还他人情罢了。”

林依凡没想到这样的自己还能有笑容，但那一刻，像是一股暖流滑入心底的感觉，踏实而安心。“他说的，你们是朋友。……杜佳音他们呢？咱们这样对话，对你安全吗？”

“她去埋伏点了，这边没有信号，她想亲自看看那边的情况。还有几个人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