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正是九月。

肚子已很明显，穿着弹性极强的轻薄长裙，躺在沙发上,那圆润的肚子越发清晰可爱。

程季青的工作基本都停下来,就在家里陪白新。

每天吃了晚饭，程季青都会带着白新下楼散步，做有氧瑜伽，有时候也会到隔壁租的那间舞蹈房。

和从前的区别是,舞蹈房里多了一张一米五的床——有时候白新犯困可以睡一会儿。

还有此刻白新躺着的这张，可调节的沙发——能让白新以最舒适的角度,躺着看程季青跳舞。

白新看着舞蹈房中心的女人。

程季青的身材经过长时间的锻炼,肌肤紧致,用力时，小腿肌肉像精心描绘过的画面，劲瘦而漂亮。

她穿着露背的舞蹈服,动起来的时候，似蝴蝶骨在跳舞。

白新的指尖快要将指腹磨烂了。

曲子停下来，程季青停下来。

程季青微微喘气,她看了眼镜子里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人，笑问：“几点了？”

白新已经从沙发起身,脚上是拖鞋，她手中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一步一步走去时，那惯常的清冷添了慵懒。

“还早，舒服了？”

“嗯,放松多了。”

程季青点头,接过毛巾。

白新挑了下眉梢：“怎么？小程总在家压力很大么？”

这几个月下来,程季青‘保命’的敏锐度大幅提升，想都没想：“没有。”

但稍思考两秒，立时又老实纠正：“你怀孕这么辛苦，想把你照顾好，把宝宝照顾好，压力是必须有的。”

还有一点，她没有完全说出来。

白新孕期反应的那段时间，很是厉害，吃不下睡不下，要说她没有压力，不可能。

而这种压力，也一直延续到现在，尤其想到白新还得经历生孩子的那一关。

她在网上搜过，大部分妈咪都说，那是鬼门关。

相比起那个痛，脱层皮都不过如此。

白新听着程季青的温声细语，漆黑的眼瞳温柔一瞬，而后视线身不由己地落在程季青的脖子上。

汗雨散在锁骨，微光灼灼，有两滴受不住重量，倾颓般掉进心口。

下一秒，毛巾擦过汗水，那粉嫩皮肤上的水渍尽数吸去。

程季青问：“回去？”

擦汗的动作停下，手抚到白新肚子上，温热的触感带着隐隐的跳动……

她轻轻的来回摸了几下。

白新的肚子忽然微微一动，程季青惊喜道：“她动了。”

白新不着痕迹吸口气，从程季青手里扯过毛巾，有不满的劲儿头：“……不是他动。”

说完，毛巾去擦程季青脖子里还没擦到的汗水，毛巾再柔软，在滑嫩的皮肤上也有摩擦的触感。

白新眼皮稍抬，直视着程季青。

冷漠的性情，偏生一副桃花眼，动情时，是真的像毒。

程季青眯了下暗沉沉的眼，视线从白新脸上，落在肚子，低声说：“我身上都是汗，衣服都湿的。”

她其实潜台词是，先回家。

那低微的语气，像是怕肚子里孩子听到似得，刻意压低的。

白新好笑看着她，毛巾穿过程季青后颈，两手拽着毛巾两头，将人拉近。

程季青耳朵被热息填满，女人轻轻呢喃说：“我也……”

后面还有两个字。

昭然若揭的意图。

程季青眼神霎时变了色，她的手隔着布料，抚着白新的肚皮，像是事前的安抚。

她凝着白新的嫩红的脸颊，将吻印下，是酒窝的地方。

然后是唇。

浅尝停下，下一秒她弯腰将人抱起来。

不过几米的距离，程季青将人放到舞蹈房那张床上。

柔软的席梦思。

手撑在两侧，腿也是，床垫压下痕迹。

上头。

白新的长裙拨到上方，堆在肋骨上方。

程季青低下头，唇温柔而珍惜的吻在雪白的肚皮……

起初白新还能回应。

很快什么也做不了了。

她只能抓着程季青的肩膀，微微抖瑟，脚指头蜷起来，她感觉到肚子里的小人儿被她的反应惊扰。

动了几下。

外面已是昏黑，半小时克制而隐忍的温存。

程季青抱着白新躺在床上稍事休息。

白新靠在她肩上小憩，她便拿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正巧看到微博有一条热搜。

#秦语芙和唐律师深夜幽会#

唐律师是《一起出发吧》后来的嘉宾，也是她和白新退出综艺后，邀请的。

程季青默了两秒，无声笑了笑。

秦语芙的官配，就是姓唐。

原来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莫名其妙的忽然想起程景来，程景和涂秀秀正式在一起了，确认关系没多久，她们四个还吃过一次饭。

宋呤也谈了恋爱，对方是个alpha，家里不同意，最近正闹着。

宋呤跟她说起这事儿时，她觉得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宋呤的性情直爽干净，没什么弯弯绕绕，就像宋呤对她，无论她怎么样，只要宋呤认可，谁的话也不放在眼里。

感情也是一样，只要认可，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上，在宋呤眼里都是一样的。

当初宋呤以为白新是alpha，知道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看似惊讶，但这过程极为短暂。她不在乎这些。

也是因此，她很欣赏宋呤。

alpha如何，oga如何，beta又如何。

相爱不就好了么？

幸福不就好了么？

人活一世不过数十年。

这点时间如果还要去在意世俗的眼光，那人不是太可怜吗？

相爱是这世上最强大的武器。

唐佳和童言希也重归于好，前几天唐佳还在和她商量，说要向童言希再求一次婚。

程季青细想一下身边这些事，这些人。

也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虽然和她来这里时，结果已是大不相同，可是，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刻，程季青抱着白新想——这世界，真是美好。

程季青放下手机，去把毯子往白新肚子上扯了一下。

白新在程季青怀里轻哼，乖顺得像猫。

程季青去摸她的脸颊，将扎在脸上的发丝，替她抹开，声色温和如水：

“老婆，你猜我们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原文中的Abo世界，基因和染色体的设定和现实世界不同，因此孩子也有一定成分是男孩儿——不过微乎其微。

当然，她们也没有问医生孩子的性别。

“那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白新睁开眼，看她。

程季青说：“女孩儿吧……一定跟你一样漂亮。”

在她眼里，不管将来分化成什么都不重要，她只是单纯更喜欢小女生。

她又想了想，男孩儿也好。

反正只要是她们的孩子，她都喜欢。

白新说：“那我希望他是个男孩儿。”

程季青笑了，故意说：“你多少有点叛逆诶。”

但是白新后半句，让她的心霎时化开——

“这样你就只喜欢我了。”

程季青神情温柔，垂眸亲了下白新的额头：“我和宝宝都只喜欢你……”

-

白新生孩子的这天，大概是程季青人生中最恐慌的一天。

预产期是40周，但是白新提前了半个月生产。

虽然在医院也是常有的，临产那天，程季青那天靠在白新床边，拉着白新的手，只剩下提心吊胆。

接产的医生，是程景找的。

唐佳也24小时在医院候着，童言希在群里隔几个小时就得发一次消息。

宋呤也是来了好几次。

临产到分娩，足足十一个小时。

生产室的门打开的瞬间，程季青感觉自己的腿从来没那么无力过。

直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说——母女平安。

她才拖着疲软的腿，想往里奔。

到门口就被护士拽住，需要等白新稍微缓一缓，回了病房，才能见一面。

“别急，先看看孩子。”

程景在一旁，低声说。

程季青才想起来去看孩子，皱巴巴的，没有她想象中漂亮，甚至还没有睁开眼睛。

有些恍惚，而后是后知后觉。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白新的孩子啊，是白新费尽力气生下来的孩子。

会很疼很疼……

程季青从孩子再看向产房的门，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她呢？”

可是，她此刻还是只想见白新。

想抱一抱她的白小姐。

这一天的清晨。

程季青见到白新后，抱着白新哽咽，眼泪打湿了白新的病号服。

她的脸伏在白新的掌心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还是白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程季青。

生下孩子后那种莫名的，快速陷入低谷的情绪，竟然就这么被拉回来。

她眼眶泛起红，指腹在程季青脸颊上蹭了蹭。

嗓音哑到极致：“乖。”

不想程季青听着那声音，竟然哭的更凶。

要不是唐佳说，白新现在情绪不能激动，程季青大抵还要哭一会儿。

看到白新虚弱的样子。

她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心疼。

之后坐月子的时间，程季青几乎都是亲力亲为，将所有的耐心和精力都放在白新和孩子身上。

白新半夜要喂奶，她帮不上忙，但也会起来抱着白新，喂完小孩儿，她会亲一下白新。

白新那点子气性，每每磨的殆尽。

但凡见过程季青的医生护士，都不由惊讶。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影后，私下竟然宠妻至此。

程季青听到，也只是笑笑。

这算什么呢，比起白新的辛苦，这点劳力根本不值一提。

上午。

白新想吃北城大桥下的小馄饨，程季青出门去买还没回来。

程多多哭起来，到了喂奶的时间。

奶瓶是程季青提前温好的，白新看着怀里‘吧唧吧唧’喝得正欢的小女娃，手指轻轻捏了下她的脸。

“你胃口倒是好。”

婴儿莹亮的眼睛望着她，那漆黑的眸子像黑色的宝石。

漂亮非常。

程多多的眼睛像她，鼻子和嘴像程季青。

皮肤雪白，跟打了光似得。

身上软软的，抱着她像抱着棉花糖。

程季青说的最多的一句，这孩儿真可爱。

白新收回神，看着婴儿被奶-水滋润的小嘴儿，的确非常可爱，整个小孩儿都有一种Q弹感。

白新懒洋洋的，把奶瓶从贪嘴的婴儿口中拿开，缓缓说：“程多多，跟你商量个事儿？”

程多多闻言看她一眼，砸吧嘴，小脸皱起来，哼哼两句。

白新说：“你以后少哭两句……”

说完，瞧着那表情，跟听懂了似得。

她把奶嘴放回程多多嘴里，象征性的在嘴上喂了一口。

然后又立马拿开：“你少哭点，少闹点，安分点，最重要的是……别跟我抢老婆，知不知道？”

白新说着，就见怀里的婴儿，突然张开小嘴，把刚才那口奶吐了出来。

白新：“……”

白新表情一顿，等了半分钟，却不见小孩儿再有反应。

有一瞬间，她在想，这女的是不是听懂了。

这口奶是不是反驳她，不同意？

就在这时，程季青拎着小馄饨进来。

程季青听完白新的话，笑了好一会儿：“所以宝宝刚才是把你贿赂她的‘赃物’吐出来，唔，真有原则。”

“你女儿就是一只小狐狸。”白新轻哼一声。

程季青在白新戴着毛茸茸帽子的头上，揉了揉：“我得问问医生，产后是不是会得什么‘可爱病’之类的。”

换来白新一个娇嗔似的白眼。

程季青抱着程多多，贴着白新坐到床边，道：“白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女儿还是个婴儿哦。”

白新挑了下眉梢，顺着程季青的视线再落到那肉嘟嘟白嫩嫩的小孩儿身上。

隔了片刻，她忽地也笑了一声。

程季青抬起头和白新对视，又是几秒钟，二人一道低笑出声。

窗外，阳光正好。

岁月正好。

只有幸福的味道。

-

三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程季青在程多多两岁的时候开始复工拍戏，白新稍晚几个月，但总的来说，程多多并不难带。

……是生活上并不难带。

其他方面……仁者见仁。

程多多今年三岁半，就在北城一家贵族幼儿园上课。

这天下午，程季青和白新一起去接程多多放学。

她们一周也难得有一天，能一起来接小孩儿。

结果在幼儿园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

程季青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开了免提。

“太好了，刚想给您打电话，请你们过来一趟呢。”

“怎么了吗？”

那头，班主任叹气说：“程女士，你家程多多打人了。”

车内二人对视一眼。

程季青问：“是和同学发生摩擦了吗？”

“不是，她把老师打了。”

程季青&白新：“……”

办公室里，两个身穿米黄色小身影并行站着，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薄薄的空气刘海，晃了晃脑袋，时不时朝沙发上几个大人看去。

身边另一个女孩儿，也三岁左右。

转头低声紧张问：“多多，你妈妈和妈咪凶吗？”

程多多背着手，乌黑的桃花眼忽闪忽闪，朝二人又看了眼，那头大概感觉到她的视线，也朝她看来。

程多多抿着唇，两个脸颊鼓鼓的，像包子一样。

“有一个有点凶。”

“那一会儿……她不会打你吧？”女孩儿有些担心。

“那倒不会，但她凶起来比打人吓人，不过有我妈妈在就还好。”

身边小女孩儿懵懂点点头。

白新从程多多脸上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勾了勾唇，小狐狸，有点什么事儿就知道卖萌过关。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女儿无故动了手是吗？”程季青礼貌问。

沙发对面坐着班主任和钢琴老师。

钢琴老师还在气愤中，但多少碍于程季青二人的身份，还算客气：“是啊，你看我额头砸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又怎么这么狠的……两位，不是我跟孩子过不去，我也是为了她好。”

老师的额头上又一道很清晰的划痕，微微渗血。

说是程多多把音乐书丢过去的时候，被音乐书的纸张划的。

班主任也说：“班上的孩子都看见了，的确需要一个好的引导，我问了她，她不肯说，我这才把她留堂。”

程季青侧过头：“多多。”

她脸上并没有不悦，声色依旧温和，好似没打算发脾气。

程多多抬起头，举手：“妈妈！”

程季青说：“你来。”

程多多过去，乖乖站到程季青身边。

程季青看到跟在她身后小姑娘，见过两次，是程多多幼儿园的朋友，叫星星。刚才班主任说，这小姑娘的妈妈还没有空来接，自己非要跟在程多多边上一起陪着。

程季青冲小姑娘微微一笑，然后问程多多：“老师刚才跟我说了一遍，你再给妈妈说一遍上课发生了什么？”

程多多圆鼓鼓的脸上没有半点紧张，随时还有一股奶味儿，但吐字尚算清晰，很舒畅。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程季青和白新的表情已经变了。

班主任和老师更是脸都白了。

“……星星都快哭了，老师还要去抱她，我也想用喊的提醒老师呀，但是钢琴声太吵，老师听不见我才丢书过去的。”程多多皱着眉，也挺为难的样子，两手一摊：“我不是故意砸这么严重，老师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抗揍。”

老师：“……”

班主任：“……”

班主任一句话说不出来，刚才怎么问程多多都不说，没想到到了家长面前居然会说出这样的情况。

这种事在学校里，简直就是重磅炸弹。

她立时看了眼星星，见小女孩儿双手搅着手指，大抵也听到她们的对话，显然有些慌张。

她一看过去，星星眼眶已经红起来。

“程多多，你才多大啊就学会撒谎胡诌了？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老师指着程多多道。

程多多一下扑进程季青怀里，像吓着一样：“呜呜呜，妈妈，多多害怕……”

白新在一旁，看得透彻。

刚才那话的流利程度，哪儿像是害怕的样子，现在明显是装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哦，这是继承了程季青的天赋呢。

程季青对这招最是心软。

她拍了拍程多多的背，还未开口，白新淡淡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说我女儿撒谎？证据呢？”

程季青不语。

对于谈判，白新比自己擅长。

程多多先行控诉，按照常人的思路，会让她们先拿出证据，但白新这样商场上杀过来的，第一步就是打乱对方的节奏。

让对方自证。

就这么一句话，白新已经在上风。

老师果然紧张了一瞬，已经在思考怎么证明这件事是假的。

而也是这个犹豫的时间，其他人心里便有了数。

若老师是冤枉的，那么该是立即反驳，要么就是把星星喊过来。

就在这时，班主任站起身。

“星星……”

后面的询问还没出口，星星哭出来：“呜呜呜，老师要抱我，她摸我的肚子……我不想。”

她抽泣道：“多多不是故意的，多多是看到我哭，她才这样的。”

“老师是喜欢你才抱你，这么小的孩子，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钢琴老师气急从沙发站起身。

这一骂，小孩儿哭的更厉害。

程多多也哭，但她没有那么大声，因为在程季青怀里，氧气不够，发挥不出来。

但她不能让小伙伴受欺负，准备把小伙伴那边的火力吸引过来。

“呜呜呜，妈咪跟我说了，老师这样的就是坏蛋！就是该打！妈咪说的都是对的，呜呜呜，钢琴老师是臭狗蛋。”

所有人：“……”

白新觑了一眼：“教室里的监控呢？”

班主任半蹲身体拍着星星的背，复杂的看了眼钢琴老师，说：“前几天就坏了，保修了还没来修。”

“我一个月交几万的学费，学校连个监视器却要几天才能修好？”白新声色幽冷，嘲讽道。

程季青知道她也不是针对班主任，只是彼时心情不好了。

或许是这对话给了钢琴老师灵感，她气势又强势起来：“小孩儿这么大点懂什么？你们是要相信小孩儿，不相信我？我一个老师，怎么可能做这些事？多多，星星，你们怎么能这么想老师呢？”

稍有些僵持，程季青和白新没那么多耐心——好不容易一起接个孩子，闹这出，一会儿买菜的时间都没有了。

程多多贴在程季青怀里，听到那口沉沉的，不耐的气。

她一抽一抽的说：“妈妈，有监控的……早上工程叔叔给，给校长办公室修东西的时候，我拉着他去教室修的。”

班主任和钢琴老师都愣了一瞬。

这是三岁小孩儿能想到，能干的事儿？

程季青妻妻二人却没觉得哪里不对，但都知道她们女儿现在哭的很没有诚意。

二人一起抬眼，那目光如有实质的打在钢琴老师身上，冷瑟非常。

程季青直接给校长打了电话，要求调监控。

实际当这话说出时，钢琴老师的腿已经发软。

结束，已经是半小时后。

剩下的事就是交给律师处理，白新打了招呼，往死里整。

星星的家长也过来接，听闻消息抱着星星连连道谢。

准备上车时，程多多背着黄色小书包，几个小碎步跑到星星家车前，不知说了什么，她抱了一下星星。

程季青看一眼，对身边白新笑道：“你女儿要被小女生拐跑了。”

白新也看着那头，眼尾稍弯，随即又轻哼：“拐跑了，就不能霸占你了。”

“说得这么酸，多多去唐佳那儿住了一天，你不就巴巴的接回来了？”程季青宠溺一笑，去牵白新的手：“是不是啊，白总。”

白新掐了下程季青的腰：“你真烦。”

程季青发笑，这小不点。

看星星念念不舍，程多多头也不回的样子，心想，也可能是把人家拐走……

回去还得好好跟她说说今天的事。

“妈妈，妈咪！”

糯叽叽的奶音响起。

程季青二人看着往这儿跑的小黄人，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

回家的路上。

程季青问后座的程多多：“多多，你怎么想到修监控的？”

“因为早上我就看到那个坏人欺负别的班小朋友，我知道监控坏了，所以找了工程叔叔帮忙。”程多多一边喝奶，一边轻晃了晃腿。

程季青想到幼儿园有这样的禽-兽，如果今天没捅破，也许有一天那爪子会伸到多多身上。

不过白新刚才打电话安排的那些事，也能让那女人记住一辈子了。

程季青又问：“你是故意不提前告诉班主任，故意等着我们来？”

程多多舔了舔嘴角，点点头：“是呀，我怕她万一帮着那个坏人，到时候删了监控，就没有证据啦。我自己不行，我得找靠山才可以！”

“……哪儿学的这些花样。”

“妈咪教的！”程多多奶声奶气说：“走一步看十步，要有心眼才不会被欺负。”

程季青：“……”

她哽住，心说，这玩意儿你这年纪也不必太多。

白新倒是很满意，问：“学的不错。”

“……诶，你这教法。”

思考几秒，无奈对安全椅上的程多多说道：“多多，但是你要知道打人不是一个解决方式，妈咪的意思是，那是坏人所以夸你。”

接受到程季青目光，白新道：“你妈说的对。”

程季青又道：“还有，你今天很勇敢，帮你的好朋友也很对，但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尽量不要自己冒头，你还小，面对大人力量还不够，知道吗？”

万一当时那个狗东西怒急动手，这小孩儿怎么敌得过？

程多多奶瓶空了，但吸管还在嘴里，有几秒钟没说话。

程季青也不催促。

又是几秒，程多多从嘴里把空瓶拿下来：“我知道啦。”

程季青在这边苦头婆心，看得白新有些心疼又好笑。

“也不知随了谁。”

程季青也笑了，从镜头看了眼后面喝完奶，犯困的三岁小孩儿。

她说：“这还不明显么？随你。”

“说清楚了。”

“随你，漂亮，温柔，善良。”

儿童椅上。

程多多打了个哈欠，看着前头两个握着手的大人。

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妈妈妈咪，你们为什么给我取名字叫多多呀？”

程季青一顿，话还没说。

程多多抱着奶瓶，头一歪，真诚的问：“多多，是不是多余的多呀？”

程季青：“……”

白新：“……”

程季青噗嗤笑出声，等在红绿灯路口，她转头看了眼一脸醉奶状的小朋友。可真童言无忌。

“你一天到晚小脑瓜想什么呢？当然不是。”

白新坐在副驾驶，脸颊梨涡浅浅。

好吧，这思路，是她生的。

次日的清晨，温度适宜，令人心情舒朗。

程季青今天要去剧组，早早起来准备了早餐。

十分钟后，儿童房里传来白新冷酷的声音。

“程多多。”

连名带姓喊的时候，就说明白新完全没有耐性哄了，当然，每当这个时候，也是程多多从床上下来，小步子哒哒响的时候。

又是十分钟左右，二人从盥洗间出来。

一大一小坐到程季青对面。

粥、煎饺、拌菜。

再一人一个鸡蛋。

程季青剥了个鸡蛋，感觉到对面的视线，抬起头，发现白新和小孩儿都看着自己剥完的那个。

等着吃一样。

程季青忍着笑：“自己剥。”

“你剥。”

“妈妈剥。”

“干嘛一定要我剥。”

“妈妈剥的香！”程多多有求于人的时候，嘴尤其甜，她转头：“是吧妈咪？”

白新眉眼微动，那张脸便生动非常，她声色清淡，嗓音里却带着舒适的笑。

语调慵懒：“嗯，是啊。”

程季青和她目光交接，有春暖花开之感。

这是平凡的一天。

也是明媚耀眼的一天。

两个大人的手搭在桌上，轻轻叠盖，

客厅传来孩子得逞而清脆的笑声。

时而还有女人温和宠溺的低呢，有时另一道清冷的说话声也会夹在里头，悦耳动听。

_

这天。

程季青偷偷许了一个愿望——

愿，岁岁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