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埋下怀疑的种子

卢湘兰眼巴巴盯着雪玉,怒火攻心,美丽的面孔瞬间扭曲起来……

母亲好生偏心,嘴里说着自己也是亲女儿,实际上,心里只有卢雪砚,要不然,为什么不把雪玉给自己呢?

想到这里,卢湘兰心里竟开始憎恨起刘母来。

雪玉就在眼前晃来晃去,可偏偏却不是自己的,卢湘兰心口一阵发闷,袖子里手更是攥成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里,都浑然不觉。

如果没有卢雪砚这个人,就好了……

卢雪砚冷眼旁观,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卢湘兰真是够了,除了这块雪玉,其他所有东西,娘亲都不曾短缺过她。

况且,母亲给自己雪玉时,担心她有想法,还特地多送了她几匣子首饰。

自己都看在眼里,一句怨言都没有。

果然,斗米恩,升米仇。

遂用余光看向卢湘兰,见其面色扭曲,满眼怨恨,不禁轻笑出声来。

卢湘兰,怎么,这就受不住了,这才只是开始!

前世,自己被蒙蔽双眼,没能识清卢湘兰的真面目。

如今一看,卢湘兰分明就是一跳梁小丑,好笑又恶心……

卢雪砚不愿再看卢湘兰的丑恶嘴脸,遂故作出浑身发颤,一副难受不已的样子……

“怎么了,砚儿,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娘亲,女儿好难受……”

“奶娘,快,赶紧再去把叫大夫过来,好好替大小姐看看。”

“娘亲,不用叫大夫,只要娘亲陪着女儿,女儿就不难受了,只要娘亲,谁都不要。”

语罢,卢雪砚紧紧抱着刘母不撒手,眼里含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刘母一怔,遂抱紧怀中的女儿,轻声细语道:“砚儿乖,娘亲哪里都不去,就陪着你。”

自己这个女儿,虽然乖巧可人,却一直是个淡然的性子,不如卢湘兰那般爱撒娇,很少露出小女儿的姿态。

这次倒好,女儿好似变了一个人,虽然话不能这么说,但是女儿这一跤,算是摔对了。

冷清的女儿如今沾上了娇俏,刘母不觉异样,反而乐在其中。

刘母欢喜地抱着女儿,母女二人说着体己话,言笑晏晏。

卢湘兰却还在屋里坐着,悠悠哉哉地喝着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卢雪砚见状,不觉紧咬樱唇,这个卢湘兰还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分明是故意来恶心自己的,那自己偏不如她所愿!

遂抬眼看刘母,眸里带着期盼:“娘亲,时候不早了,您能跟女儿一起用晚膳吗?就我们俩。”

“当然可以,砚儿,要是砚儿愿意,以后娘亲每日都陪你用膳,好吗?”

卢雪砚重重点头,甜甜一笑:“砚儿最喜欢娘亲了。”

就这么一句话,刘母瞬间热泪盈眶,乐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卢雪砚不禁红了杏眼,心里一阵百感交集……

这时,刘母注意到一旁的卢湘兰,语气淡淡道:“湘兰,你别在这里呆着了,回院子去吧,今晚母亲要陪你妹妹用膳,你不用来我院子了。”

卢湘兰眼露诧异,下意识地咬了咬樱唇,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遂抬头看向外面,骤雨还未停,母亲就急忙赶自己离开。

不觉紧咬牙根,母亲是看不见,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个女儿?

一盏茶后,雨势小了些,卢湘兰缓缓放下茶杯:“母亲,那女儿先回院子去了。”

语罢,又满脸担忧地看向卢雪砚:“妹妹,你好好休息,姐姐就不打扰你了,明儿再来看你。”

卢雪砚看着卢湘兰愤恨又哀伤的眼神,不禁低头垂眸,轻笑出声来。

卢湘兰还没结束呢,我说了,这只是开始!

话说,刘母见砚儿盯着湘兰的背影出神,眼里还带着丝丝怯意,心下诧异不已。

砚儿不是最喜欢湘兰了么,可看这表情,不太对劲呀。

“怎么了,砚儿,盯着你湘兰姐姐的背影作甚?”

“娘亲,女儿觉得,觉得湘兰姐姐她……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卢雪砚咬着下唇,轻声说道。

刘母笑了,语气嗔道:“傻孩子,娘亲看你是摔糊涂了,你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她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呢?”

卢雪砚没有接话,低垂着眉眼,冷笑一声,真的,胜过亲姐妹么?

会有害人家破人亡的好姐妹吗?

自然有的,不就是卢湘兰这条吃里扒外的毒蛇么!

不过,今生她可不是自己的好姐妹,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片刻,卢雪砚抬起头来,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娘亲,可是……”

刘母立马明白过来,女儿是有话要单独给自己讲,遂屏退了所有下人。

“好了,砚儿,你说吧,娘亲听着呢。”

“娘亲,女儿提前申明,自己不是故意要说湘兰姐姐的坏话。”

刘母笑着道:“砚儿有话直说就是,娘亲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卢雪砚闻言,松了口气,还好娘亲并不糊涂,那自己就放心了。

遂徐徐开口:“娘亲,是湘兰姐姐让女儿爬上假山的,女儿都说了不想去,她还非要让女儿去。”

刘母蹙眉,心里泛起点点不悦。

“娘亲,女儿昏迷前全看到了,湘兰姐姐她看着女儿倒在地上,笑得可开心了。”

刘母闻言,秀眉打结,脸色变了变,自己的女儿从不说谎……

砚儿从假山摔下的时候,确实是翡翠那丫头,慌慌张张跑来金玉苑的,自己竟不晓得湘兰也在一旁。

卢雪砚瞧见娘亲面色复杂,不禁嘴角上扬,看来娘亲信了几分自己的话。

但话又说回来,卢湘兰毕竟在府里待了四年有余,不可能没有感情。

不过,只要能在娘亲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卢雪砚脸色为之一变,自己怎么忘了,卢湘兰的亲娘林氏也在卢府呢。

有其女必有其母,卢湘兰的所作所为,肯定跟林氏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林氏背地里指使的。

父亲一直对外宣称卢湘兰是故友之女,又为了能让母女二人安心留在府上,便称林氏为林姨娘,免得被下人怠慢了去。

实际上,不过是个奴隶的妻女罢了。

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诓骗了双亲。

原本,卢雪砚也不知道卢湘兰的真实身份。

上一世,父亲含冤下狱后,自己被卢湘兰囚禁在别苑里。卢湘兰才说出了自己的种种恶行以及真实身份!

一想到这些,卢雪砚就头疼胸闷,难受不已。

遂深吸几口气,拼命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自己得赶紧缕清思路,再做下一步打算。

卢雪砚躺在刘母怀里,紧紧攥着刘母的手,想沉沉睡一觉,可却又不敢睡。

自己怕,怕只是大梦一场,一觉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

话说,卢湘兰愤愤不平地回到悠兰苑。

想起方才那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

遂起身摔碎珍贵的茶碗,还觉得不够,又拿起摆在一旁的三彩釉瓷瓶……

“小姐!使不得,这可是御赐的宝贝,不能摔啊!”丫鬟春夏急忙喊住自家小姐。

卢湘兰闻言,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却又只能不情不愿地将瓷瓶摆放回去。

这个卢雪砚,竟敢在自己面前耍心机,缠着母亲不放,实在可恶……

母亲也是,明明一直是我陪她用晚膳的,一看到卢雪砚魂都丢了,根本拿我当破手帕,说扔了就扔了!

发泄一通后,卢湘兰渐渐平静下来,心中思忖一番,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卢雪砚才十三岁,又刚受了惊吓,缠着自己亲娘不放,也再正常不过!可惜,没能毁了那张脸……

“小姐,您别气了,不外乎一顿晚饭,咱们也去林姨娘的院子用膳,林姨娘一早就吩咐小厨房,做了不少您爱吃的菜样。”

果然还是亲娘好呀,不像那刘氏,自己讨巧卖乖这么多年,她还把卢雪砚放在第一位。

卢湘兰含笑点头,遂莲步轻移,朝林姨娘的西苑去了。

……

三日了,卢雪砚终于从重生的惊愕和欣喜中回过神来。

人生可以重来。

自己重回十三岁。

不要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要嫁那狼心狗肺的男人。

自己要变强大,守护所有亲人。

最重要的是,替自己的救命恩人解毒。

……

骤雨初歇,天蓝气清,水光潋滟,无限美好。

“砚儿,爹爹回来了。”

卢雪砚听到久违的声音,眼泪猛地溢出,忍不住提起裙边,朝院门口跑去。

小时候自己最是粘父亲不过,可是卢湘兰母女总在自己耳边说,女大避父,自己心里虽然想亲近父亲,可是却不自觉疏远起来。

看着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的卢父。

卢雪砚眼眶一下红了,差点哭出声来。

酝酿片刻,才强忍着热泪,俏生生叫了一声:“爹爹。”

卢父见宝贝女儿站在房门前,红着一双杏眼,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一向淡然自若的女儿怎会这副模样?

莫非是被人欺负了?

“砚儿,快过来让爹爹看看,你娘亲传来口信,说你从假山上摔下来,可伤到哪里了?”

春闱将至,为了选拔优秀人才,卢父被外派公干半月有余。

听说宝贝女儿受伤了,卢父一回到府上,来不及换下官服,立即赶来了听雪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