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前的我,死了

秦陌西还等在楼下,这是宁栀没想到的。

她参加完会议,宁昭便让她先走了。

到了楼下,看到倚着车的秦陌西,她想绕过去,被他提前发现。

“明珠。”

他冲她招手。

宁栀看向马路,外面不知何时下了小雨,地面湿漉漉的。一阵风过,冷飕飕的。

不好打车,她只能朝他走近,“我现在要回家。”

“我送你。”

秦陌西好说话,比几个小时前的态度,明显好太多。

车子启动,秦陌西忍不住问:“你跟刚才那男的,怎么回事?”

“我老板。”

宁栀直言。

秦陌西偏脸瞧她,眸子里尽是诧异。

“你这上学,怎么还上了班?”

“校方合作。”

“盛明珠,你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人都是会变的,只是在经历过一些事而已。”

宁栀发自肺腑。

秦陌西再次偏脸,一度怀疑坐在自己车里的人,根本不是盛明珠。

车厢内,短暂沉默。

到了她所住的小区,秦陌西突然开腔:“我知道我之前对你很是厌恶,因为你的性格,再加上我们实在是太熟了。当恋人真的不合适。”

“朋友也挺好的。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宁栀对他的解释毫不在乎,说完下车。

秦陌西也跟着开了车门,“盛明珠,我们谈谈。”

宁栀稍微犹豫,歪了脑袋,“上去吧。”

盛家有钱,加上她重生前的宁家就很富裕,所以纵然只是租住的房子,也是高档的小区。

一居室,落地窗。

简约的装修风格,简单又温馨。

“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一进门,秦陌西就问。

宁栀岔开话:“不用换鞋直接进。”

秦陌西四下看看,最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宁栀给自己冲了杯预防感冒药,转头又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秦陌西始终盯着她,靠着沙发,一只手臂呈放松状态。

“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没跟我打电话。”

宁栀回答的很自然。

她从重生到盛家,就没见过盛明尧。

“你怎么考上A大的?我听说那学校可不好考,尤其对你……”

秦陌西赤裸裸的嘲讽她是个学渣。

宁栀懒得与他争辩,挑了挑眉,“天赋。”

她进房间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出来,他已经没在沙发上坐着,而是站在电视柜前,盯着上面的两个摆台出神。

“这个是谁?”

感觉有人走近,他问。

宁栀看向他所看着的摆台,眼睫轻颤,“朋,朋友。”

“朋友?”

秦陌西回眸,有些不太相信。

宁栀目光一转,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要跟我谈吗?”

秦陌西侧过身,“该吃晚饭,要不出去外面,边吃边聊。”

“我不太想出去。”

外面还下着濛濛细雨,冷呵呵的。

“你吃面吗?我煮面。”

拒绝外出,她说着,往厨房去。

秦陌西再次震撼。

“大小姐,你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宁栀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又打开一块面饼。

“你吃不吃?”

她扭头,秦观棠正环着手臂倚着门。

“尝尝。”

宁栀又加了一块面饼,多放了一个鸡蛋。

全程下来,他都是静静地看着。

其实,心里早已对这样的盛明珠产生大的改观。

要知道,过去的盛明珠,不仅有公主病,吃饭还挑食。别说照顾自己,她非得把厨房给点了。

如今看着操作娴熟的盛明珠,他倒还有点欣慰。

煮好后,宁栀盛了两碗,专门给他的那个多一些面条。

“过来帮忙。”

她端着自己的出去,秦陌西才后知后觉地往里走。

客厅的茶几上,宁栀已经埋头吃饭。

秦陌西在旁边坐下,闻着面香味,也有些饿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冷不丁地一句,宁栀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小时候就会。”

话出,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

果然,秦陌西嘲笑她,“你什么小时候就会?做梦呢。”

宁栀哑口。

好一会儿,她重复:“不是谈吗?说吧。”

秦陌西吃一口青菜,坐直身子,酝酿着说:“我那个……”

“其实你一直想谈的,你已经说过了。”

宁栀见他吞吞吐吐,出声打断。

不知是吃饭热的,还是房间不通风,她那挺俏的鼻梁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

秦陌西定定地看着她,性感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未等组织好语言,宁栀再道:“秦陌西,你其实完全不用来这边,刻意来找我的。我不会纠缠你,更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能邀请你上来吃碗面,纯属是因为……,因,看在以前咱们就认识的份上。就算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但是我觉得,男女有别,异性朋友长时间待在一起,可能会给双方造成不便,容易惹来闲话。”

“……”

“以上是我的心里话,也可能是你想跟我谈的内容。”

秦陌西忽然思绪凌乱。

原本是他要谈的,现在话都让她说了,而且真真切切地人家不想再像以前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

可他怎么就感觉哪里不舒服,具体的,也说不上来。

宁栀起身回厨房,他还愣愣地没回过神。

晚饭后,她送他下楼。

楼前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小雨停了,但还是挺冷的。

宁栀缩着脖子,催促:“你赶紧回酒店吧,路上注意安全。”

走到车前,手已经放在车把,秦陌西又回头,“盛明珠,我突然怀念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死了。”

宁栀认真。

秦陌西俊眉微拧,以为她说的是气话。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小区一段时间,慢慢在路边停下。

黑暗的车厢内,他感觉内心发慌,那种前所未有的局促感,犹如濒临悬崖,随时都会掉下去的错觉。

“男女有别,异性朋友长时间待在一起,可能会给双方造成不便,容易惹来闲话。”

盛明珠的话,在耳边回荡。

他望着正前方,苦笑一声,差点流出眼泪。

“盛明珠啊盛明珠,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以前的你,可是非我不嫁的,我不相信一场车祸,竟真能将你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