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去过某些特殊场合，你这口气有点太熟练了，我那是装的，你不像是装的。”

苏逸将下巴从周粥的手中挪开，表情有些嫌弃。

周粥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苏逸骂了狗血淋头。

“点歌吧，周大小姐，你不会真要我唱一个晚上吧，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就一首，唱完，我们就去睡觉。”

“嗯？我们？”周粥剜了苏逸一眼。

意识到说错话的苏逸连忙改口：

“不是我们，是我们各自去睡觉，我只卖艺不卖身。”

周粥脑子里其实有很多歌可以让苏逸唱的，但现在让她突然挑一首，她却不知道选哪首好，她有选择恐惧症。

直到苏逸抽完最后一口烟，周粥也没有挑选出一首合适的，不耐烦的苏逸不想再等下去，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0点，困意上头的他打了个哈欠。

“周粥啊，要不今天就算了，我好困呐。”

“不行，你再等等，我找一下，我今天非要你给我唱。”

不信邪的周粥打开手机，点开一个红色音乐App，不断的上下翻找。

苏逸只想着赶紧唱完了事，拿起吉他，酝酿了一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弦上开始拨动。

“取暖回忆，回忆无香。”

“有阳光，还感觉冷。”

当第一句歌词出现的时候，周粥愣了片刻，停止翻看手机的动作，望着苏逸怔怔出神。

是周传雄的《冬天的秘密》

这首歌是她每晚睡不着的时候循环播放的唯一歌曲，每次听完后，她都会躲在被窝里独自黯然神伤。

女孩的心思犹如飘忽不定的风，无法捕捉。

“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

“谁来收拾那些被破坏的友谊”

“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

“温暖冬天将会遥遥而无期”

“如果我说我必须爱你”

“答应给你比友谊更完整的心”

随着吉他声的停止，苏逸的思绪也随之发散，这首歌他不做过多评价，具体代表了什么意思，他也说不好。

回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如果表白的那个人是他苏逸，他与柳若宁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跟她，还算是朋友吗，不对，应该说我只甘心跟她做朋友吗，做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普通朋友。”

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朋友，谁又会甘心呢？自欺欺人罢了。

苏逸只想再抽一根烟，心里的苦涩压制不住，快要从眼睛这个宣泄口出去的时候。

身旁的小声啜泣，将他拉回现实。

周粥举着手机，她将苏逸唱的整首歌从头到尾全部录制，最后一段唱完时，她恍惚间看到苏逸的眼睛里隐隐扇动有泪光。

蓦然，心底里一阵刺痛传来。

周粥将脸埋进臂弯，回想着歌词里所说的那句：

“爱你我不能说”

“谁来收拾被破坏的友谊”

她很害怕害怕，她怕这句爱你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和苏逸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甚至被他讨厌，觉得自己恶心。

刚刚被苏逸压在身下的时候，表面上若无其事的她，内心却如洪涛骇浪，认为自己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

她闭上眼，心中祈祷苏逸能不顾一切地吻住自己，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占有苏逸，并将自己的心意告诉苏逸，其实自己默默喜欢了他很久，从小就喜欢，把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有信心能让苏逸彻底忘了柳若宁那个女人。

可他没有这么做。

暗恋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将再无修复的可能，她不想因为想得到和他手牵手的资格，而失去与他肩并肩的位置。

她想和他一直走下去，哪怕只是当朋友呢。

不知情的苏逸挪到周粥身边，将头伸进了周粥臂弯与膝盖之间的空隙夹着嗓子说道：

“啊？你不会真的在哭吧，这都几次了，小哭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哈哈。”

一滴眼泪此时正好从周粥眼角滑落，滴进了苏逸因为大笑而张开的嘴巴里。

咸咸的，还有股淡淡的苦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这首歌？”周粥吸了吸鼻子，略带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点忧伤。

“e要不是你每天凌晨在你那个跟菜市场一样的朋友圈推这首歌，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会喜欢周老师。”

周粥笑了，苏逸在某些时候，还是挺细心的，就比如现在，他能记住自己喜欢听的歌，足够了。

“所以你听了对不对？”

“额，我只听了一遍，还是挺简单的，就是，这个吉他有点麻烦，要练很多次。”

苏逸发觉枕在周粥的大腿上，还蛮舒服的，他竟然有点舍不得离开。

眼前骤然一亮，周粥抬起了头，苏逸以为她要离开，想起身时，被周粥冰凉的小手给按住。

“别动，我给看看你的耳屎是不是又多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打开后，朝着苏逸耳朵里面观望。

“你平常都不掏的吗？都快堵住啦，别动，我给你掏掏。”

她经常会给周昊掏耳朵，挤黑头，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正常，高三学习压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时间去关心这个，还不如赶紧多做几张你给我出的卷子。”

一想起高三地狱般的生活，苏逸就想哭，他不光要完成日常的作业，还要被周粥逼着做一大堆课外习题，让他的整个高三生涯，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被周粥安排的满满登登，要是完不成她安排的任务，不光要被周粥揍，还要回家挨爹妈打。

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长时间高强度的做题，让他从班里原本的吊车尾，一下子跃到了前十，这也是为什么苏逸的爹妈无条件相信周粥话的原因。

周粥的确是在挽救苏逸。

“其实，我还是挺感谢你的，没有你的帮助，凭我那吊车尾的成绩，我不可能考上本地的南大。”

“知道就好，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额，除了以身相许，其他的看情况，哈哈。”

周粥的手停止了动作，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传来，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继续帮苏逸掏耳朵。

“你说，万一南大里有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你，追求你，你到时候会不会忘了柳若宁。”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清楚你说的漂亮女孩子能有多漂亮，有你漂亮吗，在我看来你肯定会成为南大第一校花，力压那些学姐学妹，到时候选校花，我肯定投你一票，不，我要让我们宿舍都投你一票，不对，我要让全班的人都投你一票！嘻嘻。”

“油腔滑调，跟谁学的！”

虽然苏逸这句话有点不靠谱，但还是让周粥的心里感到暖暖的。

“能不油腔滑调一点吗，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这小姑奶奶一下子把我耳朵捅个对穿，我这辈子可就毁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逸的心里那个苦哇。

.......

“翻个面，换另一边啦，听到没有，喂？”没有得到回应，周粥歪头看了看苏逸。

因为周粥的膝枕实在太过舒服，加上鼻间闻着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薰衣草又有助眠的功效，闻着闻着就睡着了，客厅里只传来一阵细微的鼾声。

周粥俯下身，在苏逸的耳边轻声说道：

“笨蛋，我只要你一个人的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