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这……”

柔常朝跪在地上腿已经发麻的陈弃看了一眼，面色有些犹豫。

“呀！这小宫女怎么还跪在地上呢，快快起来，瞧本宫这记性，一时和旗嫔聊的火热，这才一不小心忘记了地上还有个人。”舒贵妃的假笑谁都看得出来，也默契的谁也不说穿。

旗嫔内心：别来沾边！虽然我不喜欢她们，但是这么一口大锅我可背不动！

“你，还不快起来？”众嫔妃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旗嫔这才开口对着地上的人说话。

“奴婢多谢娘娘。”

陈弃的腿麻极了，随时都可以软倒过去，不过这种小小的磋磨和之前的训练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保持冷静站在柔常在后面，站的笔直。

舒贵妃看到这一幕，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顿觉无趣，挥挥手，“今日本宫乏了，你们退了吧。”

“是，嫔妾告退。”众人依次离开。

“陈弃。”

柔常在和陈弃在前面走着，冷不丁后面响起一道声音，两人停下脚步，只见昭妃快步朝两人走来。

“阴魂不散。”柔常在冷哼一声，人越来越近，笑容也越来越灿烂，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起来吧。”

“不知娘娘叫住奴婢，是有何吩咐？”等了半晌不见人开口，陈弃主动打破沉默，尴尬站在一旁的陈柔竖起耳朵，来了精神。

“柔常在，你的人，本宫借用一下，你先回去吧。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昭妃的举动弄的两个人一头雾水，柔常在心想，你确定不是通知，而是询问。“娘娘能够赏识弃儿是她的福份，那嫔妾就先行一步。”

昭妃笑的温柔，注视着人离开。

“不知娘娘，所为何事？”

“御花园的芍药开了，你要是没事儿，陪本宫走一走，说说话？”昭妃虽然嘴巴上有礼貌，脚步一刻不停，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径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陈弃心里摸不清楚到底是何意，忐忑的跟在她后面，昭妃是草原部落送来和亲的公主，身边不喜宫女太监成群，独来独往惯了，脚步豪迈，显得努力跟在她后面的陈弃像个小丑。

“你走那么慢干嘛？”太阳很辣，刺的陈弃睁不开眼睛，在昭妃的一声声催促中快步前进。

“没想到，你还是练过的。跪了这么久，腿不仅没麻，走路还是如此灵活，虽然刻意压制，但是本宫也能看得出来。”昭妃心细如发，表面上不拘小节，行事观察仔细，陈弃心中警铃大作。

“田间地头长大，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哪里比得上娘娘明珠璀璨。”

“你这张嘴倒是伶俐，本宫调查过你。”昭妃的脚步放缓，两个人一前一后离的不远了，陈弃心下一紧，面色如常。“你和你主子都是陈家小姐，只不过她从小身体不好，养在寺庙，你却不同，在乡野长大，经常遭到欺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昭妃故意走慢，和她并肩。

“昭妃娘娘神通广大，调查的事无巨细，都能对上。”陈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是我神通广大，都是本家，还是得我说你们中原就是太过迂腐，什么嫡庶之分，高低贵贱。哪像我们草原儿女，自由自在的鹰翱翔于广阔的天空，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个。”昭妃口无遮拦，已为人妃，肆无忌惮的抨击着这王朝。

陈弃自嘲一笑，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一个部落里唯一的小公主，掌上明珠的存在，想要什么没有，啊爹啊娘都是实力滔天的存在，有这样的靠山，草原不是广阔的港湾还能是柔情蜜意的小床。哪里像自己，出生浮萍，毫无根基。

隐藏在一旁的雷公，突然感到手上师父太上老君给的石头有了一丝波动，想要细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不知昭妃娘娘唤奴婢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详谈？”

“不急，芍药娇嫩，养在花房，你和本宫一起去看看。”昭妃轻笑，阳光的照耀下，她那健康的小麦肌肤闪着迷人的光芒。

“芍药虽美，但是奴婢不喜。”

走在前面的昭妃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朝前大步流星的走去，什么话都不在说，这一路气氛诡异的安静。

到了花房门口，两个人只是站在外面，看着透明的玻璃，里面有几个小宫女在仔细维护查看花朵的生长状况。

“这花房的玻璃是你娘发明的，透明又隔热。”

昭妃冷不丁开口，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两个人朝里面看。

“……”

陈弃忽然觉得这个昭妃脑子有包，自己的娘亲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奴婢，早都死了，怎么可能会认识草原部落高高在上的昭妃。

“昭妃娘娘说的是陈府现在的当家主母，苏玉婷？”

“哼，那个女人，也配？”昭妃不屑，似乎有什么前尘恩怨，呼之欲出。

“……”

气氛诡异至极，僵持不下。

“你娘是个有主见的，她是我的贴身丫鬟，从草原和我一起长大，千里迢迢，远赴京城。但是我从来没把你娘当做下人，她是一个让人值得尊敬的好老师，她懂的很懂，她会药理，她会制作一些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小玩意。”

昭妃的思绪飘的很远，身心俱疲，她旁边的陈弃呆若木鸡，这么说，自己有一半不是这里的血脉。

“她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是我求她来的，可惜时间过去了很久，发生了很多事，她嫁给了你父亲，两个人却……”昭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再开口。

陈弃心里五味杂陈，从来没有人提过她的娘亲，只有庄子里的嬷嬷在骂自己是怪物的时候，偶尔会提几句，大多都是难听的污言碎语，都是什么随了那不要脸的娘，性格冷血无情。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可来找我。”昭妃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此刻染上了哀愁。

“奴婢今年十五了。”

陈弃的意思很明显，你昭妃虽然平时保养皮肤是因为养尊处优看起来健康又有力量，不像是三四十岁的人，而像你说的我娘从小一起和你长大，怎么可能是十几岁生下我。

“噗嗤，你很像她。”昭妃只是笑笑，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娘娘，不再看芍药了？”站在身后的陈弃忽然急了。

“温室的花朵，中看不中用！”昭妃摇了摇手，脚步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