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

每个人都惊恐的望着举剑的女子，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人能够伤到尊主。

尊主啊！那个无人能敌，杀人如麻的尊主啊！

就连白月淮自己都没想到。

她手指微颤，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面色无波。

“你答应嫁给我……就是为了杀我？”

对面的少年面容英俊，他一身野气，即使受了伤仍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狠戾。

他漆黑的视线望着那一身嫁衣的姑娘，今日的她，真的很美。

她平静出声：“是。”

“白月淮！”慕寒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如此狠心！

他爱她，那么爱她啊，恨不得将自己一颗心都放在她面前，可是她却看也不看，就这般随意丢弃。

他明明是个没有心的人，可是这一刻，真的心痛的不成样子。

“你是玄阳阁尊主，不仅害了三大宗门，就连剑门都……”

“白月淮！”他怒吼，这些话他根本不想听，他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那一声像是祈求，又像是绝望。

白月淮却觉得这句话那么可笑，她从容淡定，看着他：“并无。”

并无。

并无。

那两个字竟然比刚刚那一剑还要疼。

“哈。”慕寒非红了眼眶，突然很想笑，“哈哈，白月淮，哈。”

宫殿中，少年笑的肆意疯狂，他一身鲜红，胸膛上还淌着血。

这幅样子根本没人敢说话！

“可是小白，我爱你啊，要怎么办……”他觉得自己犯贱，但是他受不住，从那年她救下丑陋的他开始，他便不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他知道自己不配拥有她的美好，所以努力变的强大。

可是她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慕寒非，你的爱让我恶心。”

当年在剑棠山下遇见他时，她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爱上了他，但一切都是假的，就连曾经给他的爱，她都觉得自己肮脏。

“这样啊。”少年英俊的脸变得扭曲，对她缓缓笑开。

白月淮害怕他这种笑！“你……”

“那就恨我吧。”

这一辈子他都离不开她了。

那能怎么做？

即使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即使她恨他，他也绝不放手！

他知道她的软肋，所以有的是办法。

慕寒非冰凉的视线向后看去。

弟子们一颤，随即反应过来那眼神的意思，连忙将最后面的人押上来。

当瞧见那个人后，白月淮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六师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不是逃了吗？

“四师姐……”白尧脸色苍白，连话也说不好了。

慕寒非冷笑，眉宇间尽是凉薄。

“你放开六师弟！”

“小白，我让你选。”他望着她，“今日的婚，你是结还是不结？”

她浑身颤栗！咬牙望着慕寒非。

他沉声：“过来。”

“四师姐，不要……”

白尧话还没说完，慕寒非便一脚踹在他身上！

他力气大，腿长，这一下直接将白尧踹在地上，动弹不得。

“慕寒非，你住手！”

“过来。”他执着疯狂的看着她。

白月淮的身子颤抖，死死的握住剑。

她想杀了他，可是她没用，杀不了他。

“小白，就只要一点点，爱我一点点，成不成啊？”只有她说，他什么都愿意做，“剑门的人我会放了，真的。”

她眼中的星光碎成了一片片，落成了一滴滴泪。

她不信他。

见到她哭，他慌了，所有的戾气都烟消云散，他的眼里只有她：“小白……”他不是故意要逼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白月淮举起剑，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一刻，慕寒非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空白一瞬，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

“你放了他们。”

“放下剑……”

她重复一遍：“放了剑门的人！”

“白月淮！”为何总是如此，她目光平静，他却只能望着她平静的目光，逐渐沉沦，“你若是敢伤自己一分一毫，我会让整个武林为你陪葬！”

他唇齿颤抖，不安的望着她：“你大可试试！”

她心软，所以这些话一定有用的。

果然，她清湛的眸子微动，手指松了松。

“四师姐！你别信他，三师姐和二师姐也被杀了，就连掌门都……”

“砰！”

白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力打中，那内力直穿他心脏！

“六师弟！”白月淮惊叫。

她看着六师弟在她面前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她浑身冰凉，身子绷的紧紧的。

是梦吧，一切都是梦，从认识这个恶魔的那天起便是梦了。

“小白……”慕寒非彻底慌了，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如果知道了真相，她会崩溃，所以他害怕，“我没有伤你父亲，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我不会伤他……”

她一身嫁衣，站在房中，手上还残留着他的血，就连那把剑都是鲜红的。

“慕寒非，我真的恨你。”

“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他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所以你过来，好不好啊？不要吓我，我真的受不住，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真的。”

她决绝淡然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缓缓笑开，唇边的笑晶莹透明。

她爱笑，从前也常常对他笑，但这一次的笑，却像在诀别。

慕寒非瞪大双瞳：“小白。”

“好啊，那就罚你……”她举起剑，毫不犹豫的刺在自己的胸膛上！

“小白！”

那一剑钻心，痛楚从胸膛蔓延到了四肢，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臂膀将她抱在了怀里，少年紧张的喊着她的名字：“小白，小白。”

“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啊！”

“我错了，我知错了，你杀了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她好累，真的好累，就连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渐渐听不见了。

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有冰凉的泪滴在她的脸上。

这就是野兽的眼泪吧。

可是慕寒非啊，若再来一世。

她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更不会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