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追星女孩曾经的噩梦是偶像炒绯闻，那么现在，这份痛苦必然还要分一半给卖腐炒作咖。

虽然施叶是事业粉，对偶像本人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正因为她是事业粉，对这种商业操作更加深恶痛绝。

虞起墨明明实绩在新生代中一骑绝尘，有作品有国民度，人气又高，完全不用靠歪门邪道来吸引眼球——但自从和那个胡一闻合作了一部电影后，这张狗皮膏药就仿佛用502加固过一般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而且二人咖位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胡一闻唯一拿得出手的作品就只有那部电影，之后他就走穴接代言上综艺，俨然一个赚快钱的流量咖，被这样不思进取的流水线偶像倒贴，施叶真是越想越气不过。

她颤抖着手写下血泪状：『你、』

最后一秒，她理智回笼，下笔一歪。

『你、性向是什么？』

施叶不禁感慨，现在像她这么开明的事业粉不多了。如果偶像自己乐意被贴，她当然……也不好说什么。

虞起墨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阵沉默，气氛有一丝尴尬。

施叶震惊地想，莫非真的喜好男？！

在她焦急的等待下，虞起墨终于开口：“比起人，我更喜欢鬼。”

施叶：“……”好吧，又被嘲讽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

『评论糟心。』

虞起墨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点给小鬼看的那条新闻，他浏览过几条评论，了然地关了页面。

紧接着，他招手让施叶看过来，打开微博，给她看评论。

不看不要紧，只扫了一眼，施叶感觉自己的灵体要沸腾了。

原来虞起墨退出剧组的新闻下面，就是舒妹蓉和胡一闻双人代言的广告，这两人最近因此互动频繁，在这节骨眼上闹出这么个新闻，在CP党眼中非常耐人寻味。

@梦想天空分外蓝：这是我能免费磕到的糖吗？！起墨这是醋了吧醋了吧醋了吧！

@虎鱼放心飞：大胆点，把“吧”字去掉，难得的起墨主动糖我磕生磕死！

@今天虎鱼发糖了吗：显而易见！墨爷对一闻最近不主动贴贴表示很不满！本来我就觉得他去演吴的剧很奇怪，原来是在闹别扭啊！一闻还不快去哄，墨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我在娱乐圈做梦：哈哈哈哈太缺德了吧，替吴导默哀三秒，被小两口忽悠了~话说起墨也不能说不演就不演，得掏钱赔偿的吧？就为了和一闻赌气？天呢，他好爱他，一闻快出本书《新晋影帝太爱我了怎么办》！

@只搞顶流：还能怎么办，乖乖被养着啦，一闻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天使，随便撒个娇墨爷就气消了吧XD

施叶：“……”为什么我死了还要被这些言论折磨！

她愤恨地在纸上奋笔疾书：『你看她们怎么说你的！她们污蔑你不敬业，恋爱脑，这和黑有什么区别，就是在抹黑你！』

虞起墨看了眼还在空中颤抖的铅笔，纸上的字迹也不再简明扼要。

『我知道都是对方在贴你，你没有主动回应，但也不能就让对方这么贴啊！还有这些口无遮拦的CP粉，放着不管只会败坏路人缘！你又不靠这些！』

她似乎真的很生气，可以从字里行间看出她生前是怎样风风火火的性格，但现在只能通过一支笔和他交流。

因为只有他知道她的存在。

虞起墨此刻心情微妙，盯着纸上潦草的文字，这些出自一位他未曾蒙面的陌生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道：“我时常怀疑你是我母亲。”

施叶：“……”等等，这其中必有误会。

她连忙澄清：『我不是亲妈粉！』

虞起墨神情微顿，意识到这只小鬼和他说的不是一回事，但他却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那你是什么？”

『事业粉呀，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

他似乎并不理解：“那你能得到什么？”

『我的快乐，你不必懂。』

虞起墨：“……”

他把视线移到悬浮在空中的那支铅笔上：“那你现在快乐么？”

铅笔刷刷刷：『死了以后，尝不到酸甜苦辣，也就没有喜怒哀乐了。』

施叶掐指一算，自己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了，当鬼可真省事。

“可是你刚才在生气。”他的语气很笃定。

施叶想了想：『我看见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都会生气。』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推导结论：“所以，你在意我。”

『你是我的偶像，我当然在意你啦！』

“在意我，所以要把你认为的恶人从我身边赶走，以此来保护我。”

……

施叶觉得这是一个陷阱，寄人篱下的鬼需要察言观色，偶像现在虽然话多了点，但也比一开始要对她不客气许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两个圣人相处久了都会起摩擦，何况她还是只鬼。

一定是她要求太多，惹他不开心了，她顿时正襟危坐，斟酌着下笔：『我只是利用身份之便给你标狼，要不要杀只有你能决定！我不是坏鬼，杀不了人！』

虞起墨看着这段文字，沉默良久，久到施叶默默飘到角落，他才缓和神色，道：“小叶子，回来。”

等施叶握着手中的铅笔磨磨唧唧又飘回来，他才又说道：“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我不会在意，他们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是求我给些什么。”

施叶：“……”偶像你说话好抽象哦。

“不过，我也不介意你继续帮我调查，虽然那或许没有必要……”他撕下写满了内容的那页纸，把记事本重新放平，“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施叶觉得偶像又在内涵她，但反驳要写字，写字好累。

她磨磨唧唧地表达衷心：『你安心拍戏，努力搞事业，脏活累活都交给我！』

虞起墨：“……”

*

施叶发现自己有工作狂潜质，一周算下来她奔波的时间远超996打工人，又因她身为鬼没有劳累意识，平时除了追星活动基本宅家念经的她，居然在死后，把她居住的这个城市给逛透了。

虽然逛完，她还是觉得宅在家里更舒服。

可惜她现在摸不到手机电脑游戏机，所以她看见能打游戏的人特别来气，说的就是她眼前这位。

连续奋战两个小时候，胡一闻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柄起身喝水，一旁的经纪人还在苦口婆心：“……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你再啰嗦会长皱纹的，放轻松啦。”

“你还知道啊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当夜店小王子你就满意了？你现在的形象可是我费尽心血一手打造的，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哪怕注意点不要被拍到呢？啊？！你还录视频啊你，那么想下海你直说啊——”

“我知道了知道了，别念了别念了，哎哟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坦白从宽吗，视频也是不小心被那女的拿到手的，姐你放心，她也就是想和我继续处着，小女生好掌控，我多忽悠几句就没事了。”

施叶：“……”信息量好大，而且，拳头硬了。

胡一闻又和经纪人拉扯了半小时，终于送走这尊佛，他翻了个白眼，按照经纪人的吩咐，掐着某个时刻发了个狗头微博。

这个时间点是电影《无双》中他和虞起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在CP粉中有特殊意义，他会定期搞些诸如此类的小动作发糖稳定军心，所以他和虞起墨这个剧抛CP才能硬生生存活至今。

发完微博，果不其然看到一群CP粉在尖叫，还帮忙@虞起墨，他撇撇嘴，对方现在没把他拉黑就不错了，女人真是好骗。

正在此时，屋内的灯突然熄灭，四周顿时一片漆黑，只剩下了手机屏幕的白光。

停电了？胡一闻正要去检查电闸，却突然感到一阵阴冷，他浑身一哆嗦，心脏顿时狂跳不止，还未缓过神发生了什么，又一阵阴风拂面，他可以明显感到什么东西擦着他的鼻子飞过。

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跳到墙边捂住鼻子，慌乱中他想起门窗明明都是关好的，晚上为了防窥，他连窗帘都拉上了，这是哪里来的阴风？！

“谁……谁？”

不对，怎么可能有人，他明明刚送走……

下一秒，他停止了思考，一整块不知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盖在他的脸上，有一瞬间，他能感受到捂着他脸的是一只手，他吓破了胆，跌坐到地上狂乱地挥舞胳膊，然而这次的阴风却直冲他脑门，脑内一阵抽搐，他甚至感觉到了窒息。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时，一切又戛然而止，随着耳边滴地一声，泪眼朦胧中，周围的世界又突然亮起来。

电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胡一闻才从地上爬起身，手掌撑地时发现地上掉落了什么东西。

一块手帕？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颤抖着手捡起手帕，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惨叫，又跌坐回地上。

手帕上，有几个歪斜的红字。

『你欠我的，胡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