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海边，乍暖还寒，薄薄的凉意入骨几寸。微风缓缓吹过，波光粼粼的海面荡起无数道轻浪。

路上，牛大婶儿也算心直口快，没瞒着乔芽，她道出今日这忙确实帮的确实有些目的。

也是权为了她家那个百年面店想同她做笔交易。

她瞧着乔芽家朝食铺这几日生意极好，田老根便同她一顿商量，让她过来当说客，让她同乔芽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将自家面条放在乔芽家顺道让她帮忙卖卖，当然也是会出每日的广告费用的。

说每日给她二十铜钱，也不需要她多么卖力的去吆喝，就只要在外面摆碗热腾腾的面，如若有人问了，便叫她指个路便成了。

也就是相当于给他家面馆出费用打个广告，毕竟她家来买包子的人多，怎么也可以顺上一些。

乔芽刚想答应，但转念一想，毕竟牛婶家的面馆属实离自家太近，到时候她帮忙宣传了，每日花了二十铜板但是去的人少，届时牛大婶和田老根肯定得有想法，万一到时候去的人太多吧，又会影响自家生意，毕竟人嘛，都是有私心的，她又不是傻白甜，还得指着自己赚的钱养崽子养自己，还要供乔一读书哩。

是以，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牛大婶儿，也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您这个法子我觉得得益甚微呀。”

牛大婶听她这语气，心中急了急，“怎么说？”

乔芽扳着手指头开始盘算给牛大婶儿听，“您看呀，一碗面顶多六七个铜板吧，您这一碗面的利润除去人工，房租可能也就只能赚上一二铜板，完了你们每日还得给我二十铜板，也就是白忙活了将近十碗面的事儿，要是我这儿卖的好，那也好说，万一放我这儿没人买，那不也是白搭嘛？白白浪费了二十铜板了？”

牛大婶儿听她这么一讲，心中确实有些惶惶然，她有些激动猛地一拍乔芽的肩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泣道：“那可怎么办？哎呦呦，田家这百年面馆可算栽在我们手里了……”

乔芽自知乔大婶已经收回了方才的要求，心中才松下一口气。

只要牛大婶不那么干，她确实还可以教她个法子的。

是以，她凑到到牛大婶耳根前，低低说了几声。

这时，牛大婶这才喜笑颜开，沉重的心情终于得以缓解。

帮了牛大婶的忙，她自然对乔芽要找花甲蛤蜊的事儿上心了许多，也没带乔芽走些弯弯绕绕的路。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离漁户是越来越近。

听到快要到了，乔芽步伐都轻快了些，拉拽着小乔一一蹦一跳的，别提多开心了。

……

海的一角，一株檀香木上随意雕刻了一串潦草的文字——海产养殖

远远望过去，排列整齐的长串海藻上系着一个个未成熟的海蚌，恰似一个个盘旋枝头的药葫芦，静悄悄悬浮在海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腥臭味。

又沿着海陆走了小会，一方简易搭置的茅草屋进入眼帘，附近的海户为了防止涨潮等自然现象的发生，都会选择将自己的住所搭建的方便些，看到这熟悉的房屋布局，乔芽终于将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

“到了，到了。”牛大婶粗大的嗓门突然响起。

“嗯。”终于到了，乔芽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老章，来生意了，快出来。”牛大婶卯足了劲往茅草屋里喊去。

等待片刻，只听到堂屋内传来一阵悉悉碎碎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矮墩墩身材的男人歪歪扭扭的朝他们走过来，身上泛着醉醺醺的酒意，一边打着饱嗝。

“小乔妹子啊，快过来，老章就是这海蚌养殖基地的主人。他的东西呀你可尽管放心，质量是杠杠的……”牛大婶一见到熟人天生爱唠叨的性子便又浮现出来，乔芽郁闷的靠在边上等牛大婶说完？

又一阵海风飘过，天空急速阴沉起来，盘旋着的海鸟也急急离去，怕是过不多时便会下雨。

“哎呦，你说这风啊，真是嗖嗖凉嚎……怕是快要下雨了，小乔妹子，快些进屋说吧。”乔芽真有些佩服牛大婶熟络地碾压主人的性格，总而言之，她能意识到快要下雨这个事实，她还是萌生一阵感激之意。

匆匆抱着小乔一进了堂屋，又为了能够在下雨前顺利回去，颜贝直接与老章说明来意。

“我这儿的花甲蛤蜊都是一等一的好货，价格的话既然是熟人介绍也给你市场价，但是你还是随我瞅瞅，瞧瞧品质再决定吧。”

这个老章话不多，不多会就领着乔芽穿过茅草屋后头的篱笆院子，便来到她之前所见到的那片海域，浓浓的腥意充斥着她的脑神经。

老章蹲身从缠绕着的海藻丛中拎起几个沉入水底的篓子，“这就是我这儿的好货。”

老章自带得意的声线扬了扬。

有了以前买花甲蛤蜊的经验，乔芽解开篓子瞧了瞧，像她之前挑选这些海货，都是先靠看，一看成色，颜色一定要光亮，二看水质，水质好，养的东西便新鲜，味道好。

乔芽瞧着成色和这片海域的水质都挺好，接着从篓子里拿出两个花甲互敲了下外壳，听着声音非常坚实，再然后用手轻轻触碰了下花甲壳，见到了立马缩回去的外壳她才把心放了下来。

“可以了。”乔芽在海水中轻轻荡了荡手，直起身同他商量价格。

“一市斤为两铜，你这边要的多的话，买十市斤送你一斤。”老章虽然瞧着醉醺醺的模样，但是算起账来一点儿不含糊。

乔芽默了片刻，这价钱同她在集市口的价格差不多，只是胜在了可以买十斤送一斤，而且成色不错，当即便同他订了五十斤。

付完了钱，乔芽转身离去的时候，发现了四方屋木桌中央摆放了两颗闪耀异常的大珍珠。

十足耀眼，耀眼的她都快移不开眼了。

“这是？”乔芽挪了挪步伐，走到大珍珠前面，出于礼貌，她并未上手摸，但她上辈子就是个珍珠痴迷者，之前家里存的珍珠放了整整半个卧室。

这下子真挪不开步子了。

“章叔，您这珠子真是漂亮……”乔芽终于忍不住的抬头问了问。

牛大婶在边上叨叨的插了嘴，“是吧。这可是老章家的绝顶货品，这方圆百里内就数他家珍珠品质最好了。这不，外头那葫芦状的不都是他家的嘛。”

牛大婶也没胡说，老章养殖海蚌的技术一流，连皇宫里都找他拿货呢，这几年赚的盆满钵丰，赚的银两都可以安享晚年了，奈何他就是个肯干的，就是想守着这一张地方一辈子。

“怎么？有兴趣？带你去瞧瞧？”老章指了指外边串起来的一个个海蚌，笑眯眯的看着乔芽。

这年头会识货的不多，更何况还是个小姑娘，着实让他惊了一下。

乔芽连忙点点头，她心里可是真有想法的。

这海蚌可是个好东西，要是碰上那品质好的，可赚大发了。

海蚌里头的肉可以做菜，烧汤，还能制成特制的醒酒药。

海蚌外头的壳还可以入药，磨成粉敷在伤口上有止血，消炎的功效。

还可清热去火，去上火症状非常明显。

再者，海蚌里头的珍珠可做成手工艺品，做成项链首饰什么的肯定销量很好，后头还可以磨成粉，做成珍珠粉，敷面还具有美白的功效。

总之，海蚌可全都是宝呀，她之前刚来这儿的时候，便寻了一两日，发现集市口卖海蚌河蚌的是少之又少。

没成想，今日就给自己碰上了，这运气真是爆棚了。

乔芽屁颠颠跟在老章后头，可迫不及待了。

只见老章熟练解下两只海蚌，撵在手里拎回堂屋中。又摸索找出一把锋利的刀沿着其中一只海蚌边缘仔细的剖开，最后将海蚌轻轻一掰两瓣。

二三十粒柔润透亮的珍珠镶嵌在蚌壳内，闪闪发亮，竟还泛着一丝七彩色泽，乔芽头一回见到如此晶莹剔透的珍珠，接着老章又将另一只海蚌剖开，一样如此，色泽通透，品质上乘。

“小丫头，我看你也是个识货的，我这儿的海蚌是五铜一个，不过作用呢，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章瞧着乔芽看的眼睛都发直了，试探性的问了问她，难得遇上个懂行的年轻人，他卖旁人的价格都是十铜板一个，这直接就降了一半了。

须臾，他又抬头望了望天。

唉。要是他女儿没被海浪卷走，怕是也和她这个年纪差不多了，是以，对乔芽更是多了一分不知谓的信任感出来。

乔芽咬唇颠了颠挎包里还剩的三百个铜板，开始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