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沈小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被捏住嘴的红发小Omega双眼放光，咕噜咕噜地从喉咙里冒出一长串话，“里就系郁家辣个……”
于归的神色慢慢地，慢慢地凶恶起来。
难以想象一个外表娇软的Omega会拥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沈小可一口气噎在胸口，咕噜一声，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于归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他的嘴，眼睛一瞪，圆的摄人心魄，“omega？”
沈小可愣了愣，夸张地用两条小细胳膊捂住胸口，“你……你不是想搞oo恋吧！”
这玩意儿好像比他的脑回路还抽，于归脸色变了又变，呲着一口小白牙威胁道，“对，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就地办了。”
沈小可大惊失色！
于归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初的恐慌平息下去之后，于归开始好奇起来。
恶/魔岛也有老师，除了日常你死我活之外，唯一的平静时光就是文化课。
老师会教他们各大星球的历史，势力，艺术，文字，星际兽等等等等，为了顺利执行任务，每个恶/魔岛上出来的孩子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无论是什么样的高端目标，这些暗哨都能游刃有余地找到共同话题。
正常世界的学校不知道会教些什么，正常世界的同学不知是以什么方式交流的？嘶，刚刚对新室友的方式对嘛，挺温和的了，放以前他都是直接动手的。
一旁的沈小可战战兢兢地等他收拾完，又看他跃跃欲试地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地问，“郁……郁哥，新生大会你去不去？”
“新生大会？”
“对鸭，你知道的吧，虽然咱两是高三插班生，但今年高三也要一起参加新生大会的，”沈小可贴着墙，粉嫩的嘴巴撅地老高，委屈地说，“人家一直在等你耶！”
于归起身走了两步。
沈小可惊喜道，“你要跟我一起嘛！”
于归瞥他一眼，“让个路？”
沈小可：……
新生大会在体育馆举办，离宿舍很有一段路，但身为o就是要两两相伴，结伴成行，否则就会显得不合群，会被孤立，更何况，他们都是插班生！就是要抱团取个暖啊！
被孤立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所以即便于归性取向有问题，一见面就捏把他的嘴捏成鸭子，还威胁要把他就地办了，沈小可还是可怜巴巴地一直等着他。
于归还没意识到结伴这个问题，恶/魔岛上连吃饭喝水都要防着身边人一刀子捅过来，他潜意识里就没有“结伴”“朋友”这种概念。
沈小可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于归径直从他面前经过，眼里好像就没他这个人一样，一点要和他结伴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被无视了！
沈小可漂亮的小脸蛋扭成一团麻花，正好隔壁宿舍他的发小来喊他，沈小可跺了跺脚，和发小一起去了体育馆。
云城中学学生少，今年高三又有许多插班生，索性大家一起参加新生大会显得热闹一切。
于归全部都往体育馆去的人/流里，额头很快浮了一层薄汗，手指不自觉地贴在大腿边——那是他习惯的枪套位置。
他丝毫没有掩饰那双特征明显的异色瞳，妖艳的双眼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路过的学生都诧异地看着他，小声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林语学姐的那个弟弟？”
“妈耶，真的是基因缺陷哎，不能生育的，好可怜啊，不是听说还有智力缺陷，怎么上学啊？”
“听说以前根本没上过学，是慕家把他塞进来的，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希望别拉低咱们学校升学率吧。”
“是插班生吧？听说今年高三还有一个插班生，是沈家的那个……不过小可是因为家里生意才从帝星的中学回来的，而且小可超可爱！”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身上，仿佛无数粘腻的蛞蝓。
那些人丝毫不避讳于归，从他身边走过，笑声成群结队，只有他孤零零地被隔绝开来。
于归看着成双结对的人群，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个小红毛要等着自己了。
这时他对这些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懵懵懂懂，于是一进体育馆，于归更懵了。
人好多，他该往哪边走？
每个班级都按照年级和班号安排好了位置，大家都穿着黑色的校服，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大片，于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班级在什么地方。
礼仪部的学生被林语再三叮嘱过，窃笑着想看他笑话，也没有人上前搭话引路。
于归的模样太过显眼，没多久，所有人都频频回头张望，望着站在门口脸色冷淡的omega，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心照不宣地哄堂大笑。
那一刻，于归心上掠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他不太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面无表情地左看右看，直到黑压压的人群里浮起一簇红艳的颜色，沈小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力朝他挥手。
是那个红发小Omega。
那头招摇的红发像一星黑暗丛林里的火焰，将于归心口那抹奇怪的异样感觉瞬间燃烧殆尽。
于归从善如流地走过去，沈小可碎碎念着分出半个小马扎，得意道，“你不是不跟我一起来么？结果连班级在哪都不知道？嗯哼？”
于归眯了眯眼。
沈小可呼吸一窒。
于归盯着半个小马扎，又看了看沈小可，“谢谢。”
沈小可，“芜湖！”
“你还会说谢谢？？”沈小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那你麻麻教过你上学应该和室友好好相处不要吓唬他嘛？”
竟然恐吓他要搞oo恋！
还好他刚从别人那里八卦到他的室友已经准备嫁到慕家了！
于归一怔，诡魅的瞳孔盯着沈小可，半晌才道，“我没有妈妈。”
沈小可一愣，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听说于归的亲妈早就难产死了，郁家那个后妈对他不好来着，沈小可拍了拍胸口，哎呀，这不是雷区蹦迪么。
短暂的插曲过后，新生大会很快开始了。
作为拥有M9810唯二重型机甲之一的云城中学，每年新生大会必备节目，就是驱动那台老古董战旗一代绕场表演。
操作重型机甲对于精神力的要求更高，特别是在机甲技术还不完善的几十年前，因此，每年能被选中操纵战旗一代的人，必须是全校最优秀，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人！能驾驶战旗一代在新生大会上表演，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今年的驾驶员正是林语。
她已经连续三年被选中成为驾驶员了。
短发的林语穿着黑色西装式的Alpha款校服，胸口用金线绣着校徽和林语的名字，身高腿长，人模狗样。
沈小可瞥了一眼于归的脸色，转过头去和身边的朋友欢呼，“这就是林语学姐嘛！真没想到咱们无明星上还有这么帅的人！好想嫁！”
现场同样一片欢呼，更有无数眼睛看着于归，想看看一个拥有这么优秀的女Alpha姐姐的残缺Omega会是什么样的反映。
于归眨了眨眼，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嫉妒吧……”
“装的呗！”
奇奇怪怪的嗤笑声此起彼伏，沈小可扭头看了看那些看热闹的人，冷哼一声，小脸一垮，不动声色地挡在郁归面前。
郁归凝着小红毛和自己之间太过于接近的距离，头一次没生出想把人杀掉的戾气。
林语先在礼堂致辞，走向操场，目光不时飘向郁归，充满了得意。
礼堂的超大显示屏上立刻直播展示林语的一系列操作，只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战旗一代的驾驶舱，熟练地连接突触，灌入精神力，过了十几分钟，充满了力量感和年代感的钢铁巨人猛地抬起一只脚！
“帅啊！！林语学姐也太帅了！！她可是今年全校唯一的S级精神力者！！”
“林语学姐的目标可是联邦军校！”
“学姐我爱你！！！我想给你生猴子！！”
欢呼声响成一片，钢铁巨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抬起另一只脚，向前迈了一步！
尖叫声几乎掀翻礼堂的屋顶！
接着，战旗一代在林语的操控下，缓慢地从操场走向礼堂。
于归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不太对。
战旗一代在右脚落地的时候，明显歪出一个十分不合理的角度。
林语的行进方向是礼堂，脚尖却朝向宿舍楼，像扭了个内八一样。
机甲当然不会扭了脚，唯一的解释是，林语的操控精度有问题。
沈小可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脸上显出一丝疑惑，“怎么落脚歪了？”
一旁的发小不解，“一直都是这样的啊，这是我第三年看林语学姐操纵机甲了，她一直是这个风格，可能是因为这台机甲型号太老，和你在帝星看到的机甲不一样吧。”
沈小可抿着嘴不说话，忽然看到同样脸色凝重的于归，于是悄咪咪地怼了怼他的胳膊，怀着试一下的心态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我之前在帝星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这个落脚方式很容易引起失衡……”
“惯性，”于归凝眉道，“这种落脚方式能让机甲产生一个向前冲的惯性，这样再操纵另一只脚落地就会轻松很多。”
于归“啧”了一声，可这是机甲，操纵机甲是多精密的事，林语居然想着投机取巧？？
于归凌厉地目光看向沈小可的发小，“你说她一直是这样的？”
那个小omega被于归的目光盯地一愣，“……是啊……”
这下连沈小可都质疑起来，“可是，帝星的老师说，这种方式只有对敌紧张的时候可以用，平时一定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才行！虽然我精神力低操纵不了机甲，但我知道操纵机甲要怀有敬畏之心！”
沈小可这句话算拍到于归心尖上去了。
于归满意地看了一眼沈小可。
沈小可悚然一惊！
巨型显示屏上仍然在直播着林语的操作。
几百米高的钢铁巨人走着奇怪的内八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很快走偏了路线，往宿舍偏移了一段距离，校方似乎习惯了这种操作，校长依然在讲台上大声褒扬，“林语同学的操作太棒了！”
礼堂的欢呼声几乎冲破云霄！
林语满足地舒了口气，浑身湿透地停了下来。
十步。
操纵战旗一代走了十步，从操场走到礼堂外，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精神力，整个人都像被汗水洗过似的。
还好她用了比较轻松的方式，否则还真不一定走的过来。
这个傻逼校长也是，年年都是她！就不能换个人么！
林语咒骂了几句，又飘飘然地想到，现在整个学校，只有自己一个S级，她就是云城中学最牛逼的人物！
不……
林语眸子一眯。
还有郁归那个不知底细的怪物……
她还没忘记上次在郁归的精神力下直接软成一摊泥的耻辱，只要想到郁归可能拥有比她还厉害的精神力，林语就嫉恨地发狂！
林语刚要解除突触连接，就听礼堂里校长意犹未尽地说，“今年，校方想办法从帝星教育部那里争取了两个月后的精神力考核，能通过考核的人有机会直接报送联邦军校！作为全校最有希望，也是近百年来唯一可能保送联邦军校的同学——林语！我希望，能由林语同学，驾驶这台代表着云城荣耀的战旗一代，点燃礼堂顶上的火炬！”
傻逼！
不提前说！
林语几乎就要在驾驶舱里骂出声来，还好她临时刹车，想起驾驶舱里还和礼堂有语音连接。
她想找个理由拒绝，可礼堂熊熊烈火般的欢呼和赞美通过语音系统传到机甲里，在狭窄的驾驶舱里，那些欢呼声有如实质一般地回荡，扩大，恭维和赞美极大地满足了林语的虚荣心，将她捧地高高地，高到了云端。
林语双眼冒着火焰，下定决心，一定要再坚持几步，把礼堂楼顶上的火炬点燃！
特别是，她想到礼堂里还有一个郁归……
林语的声音通过礼堂的扩音器传了出来，声音坚定有力，“我可以！”
巨大的欢呼声顷刻淹没了她。
林语目光灼灼，一口气喝了三支营养液，将身体素质吊到极限！
要是有一支强化剂就好了……
林语抿着唇想，可惜强化剂太难搞了，几天前黑市上明明有一只强化剂出售，可那天她被郁归揍进了医疗舱，竟然错过了！
林语的嫉恨达到顶端，她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冒光地准备点燃火炬，狠狠压郁归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