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垃圾的世界

“翊行哥,前面那个路口可以停一下吗?”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秋月白跟任翊行解释道,“我跟同学约好在这里拿个东西。”

任翊行看了眼看着就很好欺负的秋月白,出声问道,“要我陪你过去吗?”

秋月白摇了摇头乖巧地笑了笑,“不远,就在附近,我很快就回来。”

任翊行点头,反正他们已经到了临城,也不差这点时间。

任翊行趁秋月白去拿东西的空隙,走到对面街角的商超买了瓶水,今天从出来后到现在他滴水未进,现在不仅有点渴还有点饿。

太阳悬挂在高空,路边的植物都焉焉的。温度如果有颜色,那一定是白色,白白让人遭罪。

在大街上,任翊行考虑到地点不对,并没有摘掉口罩,往回走的时候,十字路口对面的红灯恰好这时亮起。

周边等候的都是撑着遮阳伞的小姑娘,还有三三两两不怕死的男生,短衣短袖就敢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头顶着炎日。

只有任翊行一人长袖长裤,还戴着口罩和帽子,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颇引人注目。要不是人长得高,看身形又人模狗样,气度不凡,估计这副装扮还真可能会被误会是什么潜逃的嫌疑人。

在众人等着红绿灯的时候,一个身影脚步轻飘飘地从等候的人群中走出,垂着头越过众人往前方走去。

汽车司机完全没想到,这时竟然会突然闯进一个行人。

司机连忙紧急踩下刹车,却发现已经晚了,人就近在咫尺,汽车踩下刹车后,还向前惯性地滑动了几米,司机惊的一身冷汗,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路人眼瞧着有人闯进车流,还来不及提醒,就见车辆直直地朝那人身上开去,眼看着人就要被撞飞了,胆小一点的女生都下意识地闭着眼睛撇开头,怕下一秒就看见一场血肉横飞的场景。

“嘭”的一声,众人定睛瞧去,想象中的车祸并没有发生。

电光石火之间,任翊行眼疾手快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握住那人的手腕,手中用力把人往回拽,上前一步转身把人护在身前,推带着人远离了车道。

事情发生的速度过快,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两人的重量和加速度的影响,直接撞到路灯的杆子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一瓶未开封的水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还有一顶掉落在不远处的帽子。

任翊行松开手后退一步。

“……为什么…救我?”云起时眼神茫然,双手因为方才的突发事件还抓着眼前人的衣服,他仰头与任翊行对视着。

神情茫然,语气茫然,接着他又低下头,不在状况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再问谁,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为什么要救他。

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有神经质的人,任翊行略长的眼神微眯,抬手将人的手推开,转身拾起自己方才被撞落掉的帽子。

任翊行左手把额前的碎发撩到后面,将帽子重新戴好,余光瞥到还愣在原地不知悔改的人。任翊行伸手捏住神经病的下巴,将他的脸往右一掰。

“但凡你有眼睛。”

方才的司机因为紧急刹车,被后面的车子追尾了,车尾被撞得有些凹了进去。后面那辆车子的车灯也因追尾的碰撞而产生了裂纹。

四周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恰逢绿灯亮起,两辆发生追尾事故的车子横在路口中央,后面不明状况的人看到前方明明是绿灯,车流却止步不前,都开始按喇叭催促着。

本来尽然有序的道路,仿佛被一只大手故意搅的混乱不堪,最后还是交警及时出现交涉,混乱才平息下来。

云起时看着眼前戏剧化混乱,怔怔地说不出话。任翊行收回手,路口慢慢地恢复了秩序,他转身往对面走去,在这里耽搁的时间有点久,秋月白估计早就回来了。

等任翊行回去的时候,秋月白果然已经在了,他手中抱着一个大纸箱站在车边,见到任翊行眼睛一亮,“翊行哥,你刚刚去哪了?”

“买了瓶水。”说完任翊行才发现本应该在手里的水不见了……

应该刚才忘记拿了,任翊行转移话题,看向秋月白手里的东西,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秋月白弯着眼笑了笑,神秘兮兮的抱着东西坐进了副驾驶,“秘密。”

任翊行见秋月白不想说,倒也没深究。

云起时仍旧站在原地,保持侧着头的姿势,久久地望着路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刚从风语娱乐公司大厦出来。

今天他去找封禹越了,但是他没有预约,而且封禹越还下了命令,不许前台让他上去。云起时没办法,只好在楼下的大厅等着,准备守株待兔。

可能是室内的温度刚刚好,他坐在沙发上竟然睡着了。然后他就断断续续的做了一个梦。

一个恐怖的有些令人胆寒的噩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厦的,外面明明是艳阳天,云起时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冬雪。他浑浑噩噩的走着,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之前的世界轰然坍塌,云起时只觉得呼吸困难有些窒息,他怎么会是……直到一个有力的冲撞,一个有些炙热的体温袭面而来,云起时有些懵。

他仰头看向来人的眼睛,有些后知后觉的想着,刚才自己怎么就没那么死了呢,一了百了,死了倒干净。

直到他被人强迫地扭过头去,耳边的人说着什么,云起时被迫拉回了现实。

他当然有眼睛,这里是商业街,繁华的路口,川水不息的车流和往来不绝的人群,……现在只剩混乱的嘈杂。

太阳往西挪动了一大步,云起时感觉脚下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机械地转回头,垂下视线看着地上被踢到自己脚边的水瓶。

云起时盯着脚边的东西许久,他弯下腰捡起那瓶水,被人踢来踢去的,瓶身上落了很多带有灰尘的脚印。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笑,拧开瓶盖,抬手一挥,瓶内的水从瓶口倾泻而出,在云起时的脚前洒了一道半弧的水迹。

空瓶被云起时狠狠地抛起,用力砸进了边上的垃圾桶,哐镗一声。

去他妈的,这垃圾的世界。

“咦,翊行哥,你的手怎么了?”

任翊行顺着秋月白的视线瞥了眼左手,手背青了一块,应该是之前他托着那人后背,撞到路灯杆上的时候撞的。任翊行移开视线,“撞到了。”

“要上去擦完药再走吗?”

“不用那么麻烦。”任翊行朝秋月白点头告别,“我走了。”

秋月白看着远去的车尾,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不管了,秋月白看着箱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小跑上了楼。

任翊行到公司的时候,封禹越正在吃午餐,他见任翊行进来的第一句就是,“电话怎么没接?”

“剧组有事。”任翊行以为封禹越说的是他挂他电话的事,便解释了一句,走到自己的桌上拿起杯子,一口喝完了里面的水,才感觉心脏复活了过来。

“粗鲁。”

任翊行刚放下杯子,就听到封禹越没头没脑的一句嘲讽。任翊行看了眼正在进食的封禹越,这位今天说话怎么跟吃了烟花一样。

他走到封禹越对面坐下,刚拿起桌上摆在一旁的另一份饭菜。

“你别坐我对面,影响我食欲。”

任翊行没理,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真的饿了,没时间思考封禹越为什么生气。

封禹越霸道地冷呵一声,放下筷子,“缺勤半天,这个月工资全扣。”

任翊行迟疑地看了眼封禹越,“你怎么了?”

封禹越心里暴怒,好啊,竟然还敢问他怎么了,作为员工和情人,他应该围着自己转才是,哪有员工抛弃老板,自己花天酒地去的道理。

封禹越高傲地抬起下巴,“今天下午桌上的文件都给我弄好,没做好不许下班。”说完,封禹越起身进了总裁专用休息室。

然后一下午都没再出来过。

那些文件任翊行花了一两个小时就整理好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封禹越竟然敢把公司的财务报表和选案交给自己处理,但任翊行秉承送佛送到西的理念,还是没有动任何手脚的完成了。

任翊行拿出手机准备打几局游戏的时候才发现,封禹越在之前给自己打了十几通电话,但那时他关了静音并没有听到。

难怪中午说话跟火.药一样冲。

距离公司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总裁专用休息室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任翊行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推门试了一下,发现并没有锁。

屋内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任翊行随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发现室内是隔音设计,里面的空间与外面的办公区同等大小。

封禹越是被灯光亮醒的,他尊贵的眉头一拧,坐起身冷酷霸道又深邃的睥睨了眼任翊行,“你进来干什么?”

“下班了。”任翊行举起手机屏幕示意。

封禹越浑身仿佛有着帝王般的王者之气,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皱着眉起身,“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闯进来。”

封禹越看了眼远远站在门口的的任翊行,眉头皱的更紧了,喉咙里的话换成了另一句,“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放下戒心,我们封家是不会娶你这个女……男人的。”

任翊行表面波澜不惊,仿佛没有听到封禹越的口误,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当然。”

封禹越冷呵一声,快步走出了休息室。这个小情人趁着他睡觉突然闯进来,要是自己没有及时醒过来,估计就要被这个情人觊觎□□了!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像他这样多金、样貌身材又好的总裁可不多见,要是自己没有防范,任翊行估计早就,呵。

两人到了地下停车场,封禹越绕过副驾驶,直接往后座走去,他现在要离觊觎他□□的任翊行远一点。

封禹越打开车门,却发现后座上放着什么东西。任翊行从后视镜看着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的封禹越,“怎么了?”

封禹越坐了进去关上车门,手里拿着包装精致的淡蓝色纸盒,抿着嘴角,“你买的?”

“嗯?”任翊行看了眼封禹越手中的盒子,不是他买的,但今天只有秋月白坐过这辆车,估计是他买的落在车上了。

“不是,是一个朋友买的。”任翊行倒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对封禹越撒谎,直接实话实说了。

封禹越心里冷呵一声,并不相信任翊行的鬼话。

估计这是任翊行故意讨好自己偷偷买的,现在又不好意思承认,他口中的那个朋友估计就是他自己。

他可不知道任翊行还有什么朋友。封禹越早上的气消了点,动作快速地拆开了纸盒,发现里面是个蛋糕,还是一个长相并不精致的蛋糕。

做工拙劣,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做的,难不成…这是任翊行为了讨好自己亲手做的?

车开到半途之中,任翊行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奶香味,他无意扫了眼后视镜,“?你怎么拆开吃了?”

封禹越咽下一口蛋糕,眼神嫌弃地撇了眼任翊行,一副看穿了他的表情,“不用不好意思。”

等车开到别墅,留在后座的只剩一个被拆开过的淡蓝色纸盒,和一个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的封禹越。

……

任翊行翻出秋月白的微信,本想和他说声他的蛋糕被吃了,却发现一个小时前秋月白来了条新消息。

“翊行哥,我刚才忘记跟你说了,今天也给翊行哥准备了一个蛋糕,放在车的后座上,记得吃哦[可爱],吃完可以跟我反馈一下味道,下次我会努力改进的![加油]”

任翊行看了眼吃了本该他的蛋糕的封禹越,眼尾上挑笑了笑,“蛋糕好吃吗?”

封禹越眼神透露着嫌弃,见任翊行看到自己吃完他做的蛋糕就这么开心,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封禹越撇了撇嘴,“也就一般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任翊行伸手揪了下总裁高贵的脸蛋,略长的眼尾带着笑意,“我看今晚封总就不需要再吃晚饭了。”

“放肆!”封禹越的手打了个落空,任翊行的动作比他还快,封禹越盯着任翊行远去的后背,脸红脖子粗的怒喝道,“你下个月的工资也扣了!”

“这就是所有的?”

“是的,事无巨细,全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