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漆黑一片，修者虽然能在夜里视物，但这种黑色却深沉的让戚陌望不穿。

丹歌在他身后说道：“徒弟，进去。”

戚陌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丹歌的声音倒是透着一股疲倦，他回头望了一眼，瀑布的水流飞溅，全部透过丹歌的魂体，落在他前方。

“师父。”

丹歌将他往前推了一步。

戚陌脚下开始不由自主走起来，他走了很久，才走过漫长狭窄的岩石隧道，一道光从前方的洞口透进来。戚陌闻到一股温软的气息，是灵草独特的味道。

被光晃的忍不住闭了下眼，戚陌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片广阔的草地，这片草地中央，一棵红色的小花格外引人注目。

戚陌朝那里走去，等到了那朵花旁边，就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他眉心漫入识海，反应过来时，他看到那株红色的小花在他识海扎了根。

还没来得及怔愣，许多记忆疯狂展现在戚陌脑海里。

这朵花就是命源，需要用灵力与愿力供养，这花里藏着修真界一千年前被毁后溢散的灵力，戚陌需要做的，就是将命源养大，等它结出种子。

戚陌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来，命源已经带他一步步将修为提到了元婴初期。

“嗯，我们该走了。”戚陌对着身边的一道虚影说。

这道虚影围着他飞了一圈，眼里带着兴奋，问道：“外面好玩吗？能看到和你一样好看的人？”

戚陌看着命源化成的虚影，笑了笑。

种植命源的地方灵草泛滥，很多是他在丹书上看到的高级灵草，戚陌将妖族给他的储物戒整理了一番，从这地方又采了几棵用得上的，带着还对外界充满好奇的命源出了瀑布。

小姑娘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

“师父。”戚陌来到竹屋，喊了声，没看到有人走出来，整座竹屋安静得过分。

心里一悸，戚陌快步走进屋里，里面没有人，只在堂屋一张雕花木桌上放着一颗绿色的珠子。

他试探道：“师父。”

没有人应，反倒是那颗珠子听到他的话，震动了两下，突然飞到他手掌里，丹歌的魂体出现在戚陌眼前。

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戚陌再次说道：“师父，我已将命源融入我的识海，待到我大乘，她就能结出种子。”

丹歌似是笑了一下，“徒弟，为师在世间蹉跎了八百年，如今终于找到能供养命源之人，心愿已了。只是有些放不下你，是以将自己生前所得尽数予你。”

“修真之人切忌大喜大悲，为师魂体已散，徒弟勿念。”

戚陌蓦地发现，原来这只是留影。珠子里许多其他的记忆灌进他脑海，有收复这方洞府的秘法，还有失传的术术法典。

命源看他一动不动，凑到他眼前，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戚陌摇摇头，将掌心的珠子攥紧。

*

【前往山脉，在第二座山峰与第三座山峰间，可以寻到灵脉】

一黑衣男子执着把剑，听到这话，一刻不停往那里赶去，一边问道：“还有多久秘境才开？”

【就在今日傍晚】

男子的眉蹙了蹙，祭出飞剑御剑而行，他如今已是元婴中期，所以也不过片刻，他就到了那声音所说的灵脉入口。

确实是一条灵脉，这灵脉盘踞在三座山峰之下，绵延数百里，灵气充沛，他只是吸了一口气，就感觉浑身像是被放在灵液里浸泡。

【我助你将灵脉收到储物戒】

柳渡夜看着这依托山麓的灵脉，有些不解道：“我们将这灵脉移走，放在哪里？”

【你未来的宗门，我已替你选好了地址】

系统都这样说了，柳渡夜当然不会拒绝，他如今实力已经到达元婴，之后修为想往上走，可谓难上加难，倒不如开宗立派，还能赚不少名声。

于是两人合力将灵脉移进了储物袋，柳渡夜捂着心口，感觉它在胸腔跳得厉害，狠狠呼了一口气，“涤尘液给我。”

【不可多用】

柳渡夜将一小瓶灌下去，才抬起头，执剑的手微动，“我知道。”他坐下调息了片刻，等到心悸感消失，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香囊，低着头看。

“我下次能动用几分灵力？”

【大约七八分，表现为金丹初期实力】

柳渡夜未回答他的话，转而问：“两年了，戚陌的位置你还是不能测算到？”

【不能】

过了片刻，又听到他发出声音。

【秘境就要开了】

柳渡夜抬头，提着剑起身，原先满脸的稚嫩被坚毅代替，一张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自带青年人的飒踏。

周围空间一阵波动后，将柳渡夜带出了秘境。

“师弟。”

“墨师弟。”紫色的衣袍在山风吹拂下猎猎作响，一个约莫二十四五的男子脸上带着一抹兴味，看着将自己包裹严实的人，“不过是来一趟暖香楼，你怎么怕成这样？”

他的言语中不乏戏谑，戚陌看他一眼，“我无福消受，师兄请罢。”

温尚一手开扇，一手扶着腰笑得嚣张，“师弟你不会是连小姑娘的手都未牵过吧？”

戚陌斜了他一眼，“师兄牵过，却还要与我一道在这里偷窥小夫妻亲亲我我。”

温尚心口一堵，猛地收起折扇，“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片叶也不想沾你身。”戚陌怼完人，神清气爽，心底那丝莫名其妙的羡慕也消失无踪，两人离开暖香阁，朝城东走去。

“还有多久到北大陆？”戚陌看着陌生的街道，问他。

温尚漫不经心扇着扇子，看周围香气四溢的各色小食，“我们是在海外，直接去十二连环坞参加仙界大会，约莫一个月后可以。”

戚陌收好丹歌给他的小世界，就被传送到一座小岛上，在那里遇到了温尚。

温尚也是出来历练，他是无上心宗内门弟子，但音修在宗门地位并不高，所以他这个内门弟子也没有什么实权。

戚陌吸收了墨青留下的灵力，知道墨青就是被无上心宗一位长老联合魔修抓到的。但那位长老的脸，在墨青记忆里并不清晰，所以戚陌与温尚同行时获得了他的信任，准备混进无上心宗瞧瞧。

忘了说，戚陌现在是音修。

“吃些吗？”温尚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炸好的鱼肉，鱼肉金灿灿的，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戚陌尝了一块，清甜的鱼肉略带自然的咸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味道修饰，但十分鲜美。

“多谢。”

戚陌道完谢，手里的油纸袋就被一双手拿走，命源吸着鼻子站在他身边，捧着油纸袋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我也想吃。”

戚陌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尚差一点就丢了手里的辣豆腐干，“墨师弟，你你你……你已经有道侣了？”

“道侣是什么？”命源不能吃炸鱼，只能看着金灿灿又酥又香的鱼肉流口水，但还好奇地插话。

戚陌从他手上拿过炸鱼，“不是，是我的器灵。”

温尚松了一口气，扔了块豆腐干进嘴里，“像你这样板正无趣的人都有了道侣，我面子往哪搁。”

戚陌在心里哼笑一声，并不作答。

从海外到北大陆路途虽远，但搭着温尚的飞舟，两人还是在仙界大会开始前一天到了无上心宗。

戚陌没想到他在小世界里待了两年，也不知道柳渡夜有没有从秘境里出来，在无上心宗安置妥当后，他一个人朝仙界大会举办的地方走去。

十二连坞是无上心宗的地盘，这里地广人稀，所以此次修真界的宗门都来了，也并不显得拥挤。

戚陌刚走进甲子岛，就听到茂密树林中传来两道声音，一道温润如玉，另一道带着些沙哑，但这两道声音戚陌都无必熟悉。

“师弟，师父此次闭关不能前来，剑术大比，宗门派出你我二人。”

另一个人“嗯”了声，半晌没说话，过了片刻，才轻声问：“师兄，戚陌一直没回来？”

“我知道你憋了一路。”戚陌从树荫里看过去，就见穆蝉衣叹了口气，拍拍柳渡夜的肩，“戚道友确实一直没有音信。”

“我知道了。”柳渡夜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剑上的挂饰，“今年其他术术上，我们还是认输？”

穆蝉衣也颇无奈，但剑宗只有剑术能拿的出手，其余符箓阵法炼丹音律都一窍不通，勉强出手还要被其他宗门耻笑。

两人说完，就往戚陌的方向走来，应当是要打声招呼的，戚陌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方才踏出一步，就感觉一道剑光在自己眼前闪过，下一刻脖颈贴上一道冰凉剑峰。

“你听了多少？”戚陌原本还要打招呼，但在柳渡夜眼里见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便歇了心思。

自从修为进入元婴期，他的妖形也进入成长期，于是一身黑羽成了雪白，所以此刻他的头发也雪白，眉心还坠着一颗蓝色水滴，他忘了掩饰自己现在的形象。

“我恰巧路过。”戚陌低下头，柳渡夜看了他半晌，收剑一甩衣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