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求旨

晋朝当今圣人,继任皇位至今已治国二十余载。晋朝也是个物产富饶的泱泱大国,这二十余年来在皇帝晏济的管制之下,倒也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周围小国亦不敢轻易进攻。晋朝当年赫赫有名的骠骑第一大将军安阳侯威名在外,曾经在晏济上任后击退过强国,帮他巩固了江山。是以,安阳侯在晋朝可谓是地位显赫,就连圣人也不得不留一份面子。

安阳侯与夫人琴瑟和鸣,府里无妾室。安阳侯夫人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宋俊,子承父业,也是个立有军功、年少有为的少将军;次子宋珩,风流倜傥,不愿舞刀弄枪,自小便跟着皇子们一起读书,和太子关系一直不错;最小的女儿宋嫣然,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哥哥们疼爱,双亲宠着,才情样貌放眼京师城里,是一等一的才女。可谓是天子娇女,当之无愧的太子妃第一人选。

自从知道太子殿下和明四小姐之间有牵连后,宋嫣然心里就像有了一根刺极不舒服,这些时日整个人状态恹恹的,瞧着提不起任何兴致。疼爱女儿的安阳侯夫人看在眼里,可是急在心上。

“嫣然,怎么赏花宴之后,这些日子你的心情如此低落?”安阳侯夫人关怀道。

上次的赏花宴,宋嫣然的表现深得皇后喜爱,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太子妃的人选还会有其他人。

当然,如果小女儿不想做太子妃,他们同样会支持,对于家人而已,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哪怕是太子妃,只要她想当,安阳侯和夫人也愿意去求着皇后和圣上。

因此,安阳侯夫人瞧着宋嫣然不高兴的情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直温柔娴静的小女,如此低沉。

“母亲,我没事的,只是春困罢了。”宋嫣然淡声说道。

“你与母亲说实话,可是因为太子殿下?”毕竟这样的情绪是参加了赏花宴才有,而她想能到的,就只有太子了。

“嫣然真的没事,母亲您就不要瞎猜了。”

安阳侯夫人见她态度坚持,微叹口气,“如今你也快十八了,虽然我们都舍不得将你嫁出去,但是你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明日母亲就去宫里跟娘娘探个底,只要你有这个心意,母亲会替你完成。”

一听侯夫人是要亲自去问亲事,作为女子的矜持让她有些却步,但是想到打小就喜欢的太子,扣心自问她不愿意不争取就拱手让人,也顺了侯夫人的话,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因为太子。自己女儿的心思,作为母亲她不会看错。

翌日,安阳侯夫人传了拜帖,要进宫拜见皇后娘娘,很快就得到了回话。安阳侯夫人不仅仅是与皇后谈得上话的手帕交,而且还是皇亲贵族出身的郡主,身份尊贵,加上安阳侯府赫赫功绩的地位,宫里的人遇见了也是态度小心,恭恭敬敬。

见到皇后,两人又是难得的一叙,安阳侯夫人这才说起今日入宫的目的。

“娘娘不知,我家嫣然近些日子闷闷不乐又不肯说何事,我想许是有关殿下。你说他们这两个孩子,我们这些长辈从小看在眼里,是不是可以好好计划把这事定下来呢?”

换作之前,这个提议皇后心里也是一百个赞同。嫣然她是顶顶喜欢,只可惜上次太子跟她谈了一次话后就不再找过她,那是铁了心不愿意娶宋嫣然。

眼下,她不得不斟酌,怕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嫣然这孩子本宫也是打心里喜欢,他们两个要真成了本宫可就不用再发愁。只是太子,你也知道本宫是拗不过他。”

“殿下不喜欢嫣然吗?”安阳侯夫人诧异了。太子虽然说这几年性子越发冷酷,但是和宋珩的关系也是如常,想着和嫣然亦是如常。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子身边有任何女子出现,那不就是在等着嫣然吗?

“太子的事情,本宫是越来越管不了了。不瞒你说,前几日他跟本宫摊牌了,要娶一位女子。”皇后无奈。

什么?

安阳侯夫人瞬间坐不住了,“究竟是哪家的小姐,殿下竟然亲自问娘娘。”

“想必你还记得,就是京兆府尹的小女儿明知意。”

安阳侯夫人忍着心中的焦虑回想一会,然后终于有了印象,那日换了一身衣裳回来更加夺目的女子,当时还想着这孩子看着不错,可以考虑考虑她的两个儿子,只是不知太子竟然就看上了人家,还指名道姓要娶她为太子妃,那她家嫣然怎么办?

安阳侯夫人心里越想越不好。不行,嫣然定会伤透心。她要马上回去找侯爷商量一番,于是匆匆告别皇后回了侯府。

安阳侯府,练了兵回府的安阳侯立马被侯夫人叫去了房里。

“岂有此理,太子这是何意,嫣然不配做太子妃吗?”安阳侯作为习武之人,长年征战沙场,气势唬人,一生气起来一副可怕的样子。

宋嫣然是他的掌上明珠,其实他一直以来并不赞同让宋嫣然进宫,在他眼里,不如找个像爹这样一心一意对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偏偏看上了太子,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思了。

“夫人放心,过两日我就进宫跟皇上说,让他下旨赐婚。”

“这能行吗?”

“皇上一直觉得欠我,这次就当还了这个恩情。”

过了两日,安阳侯听闻皇上在御书房,这才请求面圣。

“安阳侯参见皇上。”

“免礼。安阳侯找朕,可有何事?”坐在龙椅上的圣人,年纪比安阳侯长不了几岁,却已显出些老态龙钟的神态。

安阳侯见此,心下有些可惜,圣上自从醉心于道术后,身体这是大不如前了。

收回了心,便道:“启禀皇上,末将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太子一直空置东宫后院,朝廷上百喙如一,却无人再敢上奏。末将斗胆,想让皇上赐婚我家小女与太子一事。”

皇上知道安阳侯的爱女宋嫣然,对于这两个孩子,自小的感情他也看在眼里。安阳侯的请求,不算是什么难事,不过自从让太子监国后,太子的事情他未必就能强求。

“这件事朕会好好考虑,稍后朕会问下太子,爱卿不要担心,嫣然这孩子不错朕也是看着长大。”

“多谢皇上。末将知道,多年来圣上一直体恤侯府,不过是觉得当初欠了末将舍身救命的恩情,今日斗胆恳请皇上给末将一个准令,好让末将心中有数,以后誓死效忠皇上。”

这……皇上听出了安阳侯的意思,的确当初要不是因为安阳侯,他早已命丧黄泉,更不用说坐稳这黄椅。

皇上思考了一会:“也罢,朕可以应你会好好与太子说道。”

“末将多谢皇上。”

东宫。

晏行墨让昌垣去办的事情终于有了消息。

“属下一直紧跟着玄空道长,发现他这几日并未私下接触有可疑之人。”昌垣停顿一下,“不过,属下发现,昨日圣上和刘公公一道去了观里,玄空道长和还刘公公单独聊过几句话。属下离得远听不清内容,但立即查了刘公公。这才发现,此人和刘公公有一定的关系。”便是刘公公,向圣上推荐的玄空道长。

“很好,继续盯着刘显。”

“属下遵命。”

书房的门被敲响,富叔得到回应开门进来,“殿下,皇上派人来说有事让您进宫一趟。”

“知道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晏行墨抬腿走了出去。

正好,也该好好跟父皇说了。

“儿臣参见父皇。”晏行墨进了御书房,抱手行礼。

“免礼。”

“父皇找儿臣,所为何事?”

皇上看着眼前气宇不凡,一向和他不甚亲近的太子,有些话顿时觉得不好开口。斟酌片刻,“今日安阳侯觐见,恳求朕将嫣然赐婚于你,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儿臣前些日子已跟母后提过,儿臣以为母后跟您说过了。儿臣是不会娶宋小姐的,如果父皇要赐婚,儿臣正好也想求个圣旨,只是对象不是宋小姐,而是明府四小姐明知意。”

皇上惊讶之余,不免有些怒气。对于太子如此不客气的回绝,这是丝毫不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安阳侯那边又要如何交代?只是,他也不想撕破脸,又好言说道,“墨儿,安阳侯手握重兵,娶嫣然对于你的太子之位更有利,你该知晓。”

“父皇不怕安阳侯府权势过大,功高盖主吗?”

这……皇上没有往这深处想,毕竟安阳侯可是救过他的命,要是有不忠之心,当初就不会救驾了。

只听晏行墨继续,“父皇,您年轻时也是个明君,有些道理您是懂的。”

“如果朕就要下旨赐婚你与嫣然,你敢抗旨不成!”

“父皇不要忘了,如今您选择让儿臣监国,只要儿臣不愿意的事您也强迫不了。”

“你!还反了不是!”

“父皇还是不要过于迷信道术,小心身边的小人。儿臣有事先告辞,改日过来拿旨。”说着,余光似乎瞥向了一旁低头的刘公公。

说罢,转身离去。

皇上看着消失的背影,胸前一口闷气差点上不来。刘公公赶紧扶住皇上,帮他顺气,“皇上您别气,身体要紧,奴才马上给您拿仙丹。”

见皇上挥了挥手,刘公公立即将仙丹拿出来给皇上服用。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依赖仙丹的缘故,皇上吃完之后觉得顺心了,心下暗想,看来这个圣旨不好下,总要得罪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