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金枪鱼蛋黄酱

到了医院,森茉莉火速被带去挂了vip眼科,狗卷棘陪着一起。

而中原中也去停车的时候,懵逼劲儿还没缓过来。

……什么玩意啊??

那小子是什么能力?这就是咒术师?就这??

他下车,锁车,靠着车门,无意识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他拿出手机看着Boss之前给他发的隐秘任务,不自觉按上输入框。

纠结地打了几个字后,他又一字字删除了。

总觉得这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任务不该是他这个干部做的啊。

烟草的气味吸进肺里,一部分从口腔吐出,烟雾缭绕中,中原中也莫名想起了一个月前,他结束了和森茉莉的特训,休息的时候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当咒术师?

少女脖子上搭着毛巾,微喘着气,从他手里抽走了烟,非常叛逆地含在自己嘴里,烟头随着她说话间上下颤动:“我要从良。”

中原中也:……

含着烟说这话可真是有说服力呢:)

“未成年不要抽烟!”

他伸手要把烟夺回来,却被她顽皮地躲开,还朝他勾勾手指,要点火。

“想尝尝什么味道嘛,毕竟过了今天,我就要做个好女孩啦~”

“好女孩??”

中原中也一脸迷惑,黑手党大小姐声称要做好女孩,莫名让他想起某青鲭当初叛逃去了侦探社,成了他们的敌人。

不好的回忆窜出,令他眸光微暗,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火。

少女俏颜舒展,缓缓将嘴唇凑近,火苗的光晕跳跃在她挂着晶莹汗珠的侧脸,忽明忽闪。

在烟头亲吻火苗的前一秒,中原中也适时松开了打火机,火苗消失,他顺势抽走她嘴里的烟。

“还是等你成年再试吧。”他收好烟和火机,无视了少女怒瞪的视线。

……他不是一开始问她为何要去当咒术师吗?

结果到最后也没明白的真正原因,连Boss都让他来东京“考察考察”的真正原因……今天却好像有了那么一丝答案的苗头,但他并没有很确定。

……算了。

中原中也最后什么也没发,将手机放回兜里,摁灭了抽了一半的烟,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

·

医院的病房里,森茉莉紧张不安地半躺在病床上,护士小姐姐给她滴了生理盐水,用了专业工具,很快便将那小小的隐形镜片取了出来。

“角膜上皮缺氧,有点水肿,看恢复情况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眼睛发红,看东西发雾,这些都正常。每天记得用洗眼液洗一次,滴眼液滴三次,接下来一周都不要戴隐形眼镜了,知道了吗?”

护士给她洗完了眼睛,又叮嘱完,便拿着单子出门找医生拿药了。

“这么快处理好了?”中原中也进来的时候刚好和护士擦肩而过。

“中也哥~”森茉莉甜腻腻叫了一声。

中原中也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别哥来哥去的!”

“中也君一向照顾我,有些时候比起老爸我更信任你呢!”

“……”

少女说这话的时候闭着眼睛,毫无防备的姿态面对他,似乎在证明她的诚意。

只是不知怎的,中原中也觉得她话里有话。

“你想说什么?”他抽过桌上的纸巾,给她擦拭脸上残留的药水。

森茉莉笑了:“所以医药费这次我给你报销,不用去找我爸啦。”

“……?”

“你不会告诉他今天的事的,对吧?”她说着,忽然吸吸鼻子,配上湿漉漉的眼眶,还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中原中也挑眉,意义不明问:“包括那小子?”

“如果让我爸知道我来高专第二天就进了医院,绝对会让我转学的!”森茉莉愤愤不平,巧妙掀过他的问题,然后又露出了天使的笑容,“所以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哦。这是我和中也君共同的秘密~”

中原中也:“……”

这家伙,玩起腔调和她老爸越来越像了。

很显然,森茉莉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把握与男□□流的心理弱点,中原中也多少被她的话取悦到了几分。

“知道了,我先去缴费。”他转过身,“报销就不用了。”

中原中也带上门出去,看到了倚在一边等候的狗卷棘。

他瞥了他一眼,不自觉地挺了挺背。

然后什么都没说地走了。

狗卷棘耷拉着眼皮,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注意到他不算友善的目光。

藏在衣领后的半张脸偷偷比了个鬼脸。

病房里头传来一声“学长!”

狗卷直起身,推门进去:“海带?”

森茉莉坐在病床上,微昂着头,转动着眼珠,小心翼翼睁开,残存的盐水还在眼眶打转,睫毛晶晶闪闪,看着可怜兮兮的。

“学长……”

“我好难受啊。”

“……”

“还很饿,我今天不小心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

说着还配合地摸了摸陷进去的肚子,琢磨着现在正好中午了,刚好顺利成章邀请学长一起去吃午饭!

她刚要开口提议,狗卷突然掏出一个饭团给她。

“金枪鱼蛋黄酱。”

森茉莉眨了眨还有些模糊的双眼:“这是?”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一手将衣领往上扯了扯,闷声又重复了一遍。

森茉莉惊讶地看着饭团,问:“是给我的吗?”

狗卷点点头。

“谢谢学长!”森茉莉说着,喜出望外地拆包装纸,想他应该是很喜欢饭团,日常用语都是饭团的馅料名。

包括在梦里,给那个女生递去的也是饭团……

OK,停。

森茉莉保持微笑闭上眼,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件事。

“不过这个金枪鱼蛋黄酱,是学长喜欢的口味吗?”她问。

“鲑鱼。”

森茉莉这回反应得很快。

鲑鱼,代表肯定的意思。

既然是学长喜欢的口味,那么她更要好好吃掉了。

她咬下一口,鲜美的蛋黄酱裹着捣碎的鱼肉,配合着米饭的纯味,清新不做作的味道如同少年给人的感觉,干净又纯粹。

她吃得十分仔细,一点都没有饥饿之人对食物的饥渴之态,粉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将饭团一点点咬入口中,含在嘴里,吞进体内,每一口都流连于舌尖细细品尝,眼神迷离,连呼吸的一起一伏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明明只是吃个饭团,狗卷却感觉她在品味着什么似的。

不太对劲。

他稍稍别过视线。

“我好久都没有吃饭团了。”森茉莉忽然有些感慨,“上次吃还是小学的时候吧?记得那会经常带各种口味的饭团上学……”

也不知道是否是怀旧的味道让她忆起了印象模糊的童年,无意识废话了几句,等回过神来,发现狗卷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她不由微愣:“怎么了?……啊,我的意思是,饭团很好吃,真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可信,她还舔了舔红润的嘴唇,露出餍足的微笑。

狗卷似乎在她脸上神游了半晌,然后才慢吞吞点头。

“你喜欢就好。”

从来只说固定馅料和咒语的嘴唇里吐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话,因为先前的后遗症,声音有些低哑。

森茉莉笑着点头,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刚刚说什么?

她惊讶地眨眨眼,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

“……诶?”

“……学长好狡猾啊!”

居然趁人不注意,说出这种充满暗示容易生成咒言的命令语句!

狗卷又往上拉了拉衣领,没承认也没否认,别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少女佯装控诉地鼓着两腮,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其实……”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迫使他再次看了过来。

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他,泛着光,含着春色,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精。

“即便你不说,我现在也喜欢上金枪鱼蛋黄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