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南不怎么会哄人，还好对方接通了语音后，就提出了要求。

“我说你什么，你就应和我就是了，比如我骂你负心汉、渣男，玩儿我的感情，你要用特别温柔特别好听的声音给我道歉，承认你是渣男。懂了吗？”

“嗯，我明白了。”

“你个混蛋！我就知道你看上了我闺蜜！我他妈当初就是眼瞎，才会和你这种渣男在一起！你就是个弱智孙子！和那个绿茶一块儿滚吧！你不配！”

凌南愣了下，赶紧切换接单时该有的温柔磁性声线，“我是混蛋，眼瞎看上了你的闺蜜，我是个弱智……”

“噗。”魏晴在一旁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南没戴耳机，这会儿车内安静，魏晴离他很近，手机里的声音她也能听见。

看着凌南一脸为难郁闷的重复着对方的话，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还一直维持着温柔声线，魏晴实在觉得好笑。

对方就买了半小时。

因为凌南的配合，对方心里舒服了不少，离结束还有几分钟就挂断了语音。

魏晴笑着问，“小凌，这是玩儿什么呢？”

“是兼职。”凌南有些不好意思，“同学介绍的网络兼职，学姐。”

“兼职啊？这是干嘛的？”

凌南解释道，“虚拟陪聊，有叫醒服务、虚拟男友之类，我一般接的都是倾诉单，倾听对方的烦恼愤怒之类的。”

“哦~”魏晴又眯起了眼，笑得像只小狐狸，“带颜色的那种？”

“不是的！就是很普通的聊天！”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这么容易害羞，怎么会那么大胆。”魏晴说，“挺有意思的，把你这个兼职推给我看看呗？”

“好。”

凌南抿着嘴唇，脸颊通红，表情不高兴的把店铺的地址给魏晴发了过去。

*

五一小长假，室友都在寝室里。

除了凌南每天会出去做兼职，其他人就在宿舍里打打游戏，韩风偶尔出去谈个恋爱，晚上就拉着凌南一块儿吃饭。

室友们总会找各种理由请凌南吃饭。

韩风说：“你昨天帮我们带烧烤，今天怎么着也得请你吃顿饭啊，咱就去二食堂，想吃什么，拿我的卡去刷！”

袁翔说：“嘿，小凌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帮我把马哲的重点给勾了？谢啦，晚上做完兼职，咱们吃烧烤去呗。”

顾轩清说：“凌宝，你都给我削水果了，我不请你吃个饭说不过去。今天哥哥带你去外边儿的小餐馆吃，走。”

哪怕凌南每次都会拒绝，这几人就是仗着凌南很不会拒绝人，硬拉着也要带凌南出去吃饭。

凌南有些苦恼。

室友们总是对他这么好，人情肯定得还的啊。可是还了人情，立马又会欠下人情。

这人情还不完啦！

看出凌南的心思，顾轩清说，“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心里又在算着欠债多少了？凌宝，是兄弟就别老是这么客气，烦人。”

凌南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管你什么意思呢。”顾轩清哼了声，上手掐了下凌南的腰，“一个男人，这么瘦。我一只手就能给你把腰给掐断。这盘牛肉，你全给吃了。”

凌南眉心都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吃不胖，但是这么多菜，我真的吃不完……”

“吃不完给我硬塞。”

顾轩清就是这么霸道不讲道理。

眼看顾轩清真拿起盘子，要把牛肉全都拨进凌南的碗里，韩风赶紧拦了下来。

“别别别，你给老幺的胃撑炸了也吃不下这么多啊。老顾，关心人得用正常人可以接受的方式！”

凌南赶紧点头，“谢谢你，轩清，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是我真的吃不下这么多。”

顾轩清瘪了下嘴，明显不高兴。

但是听见凌南对他的称呼，不爽的表情立刻又收敛。

“哎，小长假都快结束了，小凌，你明天也是白天班不？要不，等你下午下班了，我们几个开车去附近玩玩儿呗。总不能白过这个小长假啊。”

凌南挠了挠头，“那个……不好意思，可能要扫你们的兴了，除了奶茶店的兼职，还有陪聊的那个兼职。”

听到凌南拒绝，顾轩清的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陪聊而已，拿个手机，什么时候不能聊？”

“因为……突然来店铺里点我的人变多了，有很多订单，kay今天还在给我排时间，说明天有可能时间安排上会有点儿满。我如果和你们去了，应该也会一直拿着手机，你们到时候还要照顾我，太麻烦了。”

“哼。”顾轩清一听，更不高兴了，“韩风，你介绍的什么兼职，无不无聊，耽误时间？”

韩风一脸莫名其妙。

凌南拉了拉顾轩清的胳膊，弯着眼笑着说，“别生气，谢谢你们，暑假吧，如果暑假你们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块儿出去玩儿。”

“嘁。”

宵夜吃完，四人一块儿走回宿舍，顾轩清一路上都没什么好脸。

袁翔骂了句，“脾气真怪。”

他们几人本来是商量着抓紧小长假的尾巴，带凌南出去玩儿的。

凌南没时间，他们几人也就打消了念头。

第二天一早，凌南起床，安安静静的梳洗，轻手轻脚的离开，非常小心的没有吵醒室友们。

奶茶店刚开门，顾轩清就来了。

他就是想看看，凌南今天到底能有多忙。

奶茶店不大，但是桌子还是摆得下好几张的。

顾轩清一上午都坐在奶茶店里，喝完了奶茶就再点杯喝的，搭配着小吃，愣是没给人赶走他的机会。

中午吃饭的时间，凌南和另一位同学轮流休息半小时。

顾轩清说，“走，我们一块儿吃。”

“嗯，好的。”凌南低着头，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一边发信息，一边跟着顾轩清走。

凌南：我现在休息了，可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kay：OK，【名片】加她吧。

凌南：好的。

依旧是倾诉单。

对方在学校里被人孤立欺负，心情低落非常难受。

因为那些人总会欺负她，用脏水泼她，在她的课桌上乱写乱画，把垃圾塞进她的书包或是抽屉里，她感觉每天的校园生活都非常痛苦，成绩也越来越差。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南发了条语音过去，“打起精神来，同学。如果并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勇敢一点儿，有效的反抗，也可以求助老师或者父母的帮助。一味的忍让和害怕，只会让那些欺负变本加厉。”

对方小声哭了起来，“我试着反抗，但是那次正好我用扫把打回去的时候被老师看见，老师把我骂了一顿，还让我叫妈妈来学校，罚我写检讨。我妈也不相信我被欺负，回了家还骂我怎么可以欺负同学！我真的好委屈！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同学，别哭。你妈妈一定是相信你的，但是你需要和父母好好沟通一次，把你在学校里经历的这一些都告诉父母。”

“他们不会管我的，每天只知道工作，不管我学习也不管我吃饭，我晚上几点回家他们都不知道！”

听着小女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凌南有些心疼。

“你的父母工作很累，但是你的父母相信你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相信你可以管理自己的时间，他们是很信任你的。但是你们需要一个有效的沟通，小妹妹，我们不哭，好不好？等爸爸妈妈回家了，你和他们好好说一说你在学校里的情况，发生过什么事，不要隐瞒也不要保留。让他们了解你在学校里的一切，他们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帮助到自己的孩子。”

凌南声音温柔的安抚了对方好一会儿，女孩儿才答应，今晚就和父母说说。

结束了语音，凌南才发现自己跟着顾轩清来到一家小饭馆，且已经坐下，点好了菜。

见凌南收起手机，顾轩清哼了声，语气不高兴的说，“给你点了几个荤菜，全部吃完。吃不完你请客。”

“啊，谢谢，不好意思啊，让你等我这么久。”

“哼，知道就好。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指不定要摔跤。下次走路的时候能不能不接什么陪聊了？真烦人。”

“不好意思。”凌南弯着眼笑，“因为今天的时间真的很满。kay说，六点开始，有个老板买了我两个小时，我还不知道要倾诉什么，还没有人一次性买这么长时间的。”

“嗯，又是饭点，真会挑时间。”

凌南憨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知道顾轩清是为他好，也是真的担心他走路摔跤，时间太满什么的，但是顾轩清这总是爱炸毛不高兴的性格，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知道凌南是真的忙，和凌南吃了午餐，顾轩清就回了学校。

凌南下了班之后，联络kay，要了下一个老板的联络方式，一边慢慢走着路，一边手机打字。

LING：您好，我是【温暖你】的LING，请问您有什么烦恼？我可以做您的倾听者。

J：？

对方这个问号，凌南也蒙了。

他打开kay的聊天框，确认了一下老板的信息和号码。

没错啊，是这个号码，他没有加错人啊？虽然没说明到底是有什么困扰，但是的确是这个人、这个头像，买了他两个小时来着？

凌南又发去了一条语音。

“很抱歉，今天有些忙，所以现在才联络您。您买了我两个小时的语音倾诉单，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您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