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自杀

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床上躺着的人风霜这一张苍白的脸,她微闭着眼睛,而旁边,坐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时不时发出抽泣之声,却不敢大声,怕吵醒床上的人,殊不知这床上的人根本一直都是醒着的。

“别哭。”床上女人睁开眼睛,安抚她道,声音却是有气无力,“我瞧着我日子也不长了,你要好好活着。”

“阿娘,你不要丢下我。”

女人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宿命,只是她又哪里甘心,留下一个儿子和年幼的女儿,她只怪自己当初遇人不淑,为他成为一糟糠妇人,却又被他所贬。

“知裳,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学阿娘。”本是一张绝美的容颜,却早就已经被年华洗礼,变得沧桑不堪。

“对不起阿娘,主母她不让我出去外院寻哥哥,又不请郎中来。”小小年纪的江知裳哭得伤心,她此刻只恨自己的无用,明明就只是几堵墙而已,可是她偏偏出不去。

“你爹爹,他好狠的心,张氏,更是心狠手辣,他们果真匹配。”活到如此,她无疑是恨他们的,泪水滴落下来,她哭得无声。

听着阿娘的声音,江知裳哭得几乎断了气,金秋八月,屋子里却冷得犹如冰窖一般,她麻木的站了起来,床上的阿娘不知何时没了生气。

“阿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本就生活得不如意,如今谁又会来管她,她的死活,又有谁人关心呢?

——

房梁上悬着一条白绫,亦是恨终人寰尽,仇自梦中生。

——

那是一场很长的梦,梦中是关于她母亲的一生,或真或幻,却又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的如此真切。

原来,父亲江致平他没做官的时候,她的母亲原本是正室原配。

可是后来江敬平科举刚开始只是中了秀才,因为家中不阴实,他本来不愿意再考,哪知她母亲崔氏硬是将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嫁妆都变卖让他继续赶考。

宁愿自己吃苦,也希望他能出头,只是中间也落榜几次,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考中了进士。

本以为母亲的日子熬出头了,哪知江敬平为了自己的仕途平顺,居然答应娶张家嫡女,硬生生的把原配的妻子降成了妾室。

而张氏过门之后,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明面上不亏待她母亲,实际上处处为难,甚至连平日里的饭也吃不饱。

可是母亲却还是挨过了那么多年,后来生下她时,身子落下了毛病,再后来的画面模糊。

如梦初醒,江知裳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而床边,坐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见她醒了,神色带着欣喜同时又很心疼。

“傻丫头,你为什么想不开自杀啊。”

江知裳坐了起来,身上竟然也不疼,就出了脖子有些难受以外,四周很陌生,她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我……”

“你也别伤心,你没了阿娘,可是你还有祖父祖母,还有哥哥,往后啊,我们给你撑腰。”老妇人说着,也抬起手揩了一下从眼里流出来的泪水,也抽泣了几声。

江知裳却很麻木,想到梦中的一切,又想到阿娘临死前的模样,阿娘为了江家如此,却还要被这么辜负,江敬平拥有的一切,都是她阿娘的功劳,他却为了仕途钱财,弃糟糠之妻。

阿娘,你放心,有朝一日,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江知裳心里发誓。

从祖母的口中,她也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已经被祖父祖母带回了老家湘州,她也很放心她的哥哥,哥哥身为男子,住在外院,并不受张氏约束,江敬平当初虽不顾她们母女的死活,可哥哥的是江家长子,他也不会亏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