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敢拿着自家人磋磨，算得什么本事！所以对王氏向来没什么好眼色，只是碍着陈老四是村里唯一一个读书人，万一哪天考上了就是村里的秀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罢了。

“你怎么来了？”

所有的谩骂都被堵在了嗓子眼，王氏难受得紧，问这话儿的时候，除了有几分哂哂，还有些埋怨。

村长媳妇儿一张脸黑得紧，要不是看在陈渺渺给她提的那块猪肉的份儿上，她怕是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王氏这张嘴脸。

“听说我大侄媳妇儿生了个大胖孙子，我陈威大侄子总算是后继有人了，特意来看看不行吗？

这话把王氏的嘴堵得死死的，只好侧身让行，眼睛却恶狠狠瞪着张莲身后的陈渺渺，颇有要秋后算账的意味儿。

再看陈渺渺手里，竟然还提溜着一个陈旧的黑土罐子，里头传出阵阵肉香，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也不知道这个小贱蹄子从哪儿拿了这么个好东西，不过想想小贱人是把抓鱼的好手，说不准她又往哪里抓了什么好东西哩，王氏打算等张莲走了就把这罐东西抢了。

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先孝敬自己奶奶，也怪不得自己看她不顺眼了！

谁知那一贯跟她对着干的陈渺渺这会儿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看着王氏瞪过来，竟然害怕的一颤，立马往张莲身后躲去。

张莲感觉到动静，立马挡在陈渺渺身前看向王氏，王氏那恶狠狠的眼神看得她眉头直皱，看来王大家的过的都不怎么样。

陈渺渺看似畏惧的开了锁，实则却以最快速度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几个人都在，李氏惊恐的看向门外，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张莲一看这阵仗，顿时懂了大半。

也怪不得陈渺渺得肉不在自己家里炖，还要分出一半拿去她家炖，真要是在自己家里做了，只怕这家人一口都吃不上。

张莲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用力甩上了房门，把王氏那张哂笑的脸关在门外。

关门的间隙，王氏瞪大了眼睛往里看去，却见陈渺渺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她绽出了一抹嘲讽的冷笑，弯腰把单边裤脚卷得老高，在那腿上用力搓了搓。

这是陈老大常做的姿势，王氏顿时觉得背后一凉，仿佛这个阴森森看着她的人就是陈老大一样，透着莫名的阴森。

“娘…娃还小，阿草又有了身子，儿不想死啊，你就把那药钱给我，等我好了，肯定去城里做工还你。”

陈老大临死前那番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王氏脑子里又炸出陈渺渺今晚上的话，她说她爹今天要来找她？

王氏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赶紧缩回房里拿被子捂上。

不怕的不怕的，我是他娘，他不敢怎么着的！

张莲呆到了天擦黑才走，陈渺渺看着她娘和妹妹把肉吃了汤喝了，这才拿出怀里的点心，给大家伙分着吃。

李氏还以为是张莲送的东西，整个人感恩戴德，每吃一口都是泪花涟涟的，看得陈渺渺特别难受，转身低头去哄她弟弟去了。

然而没一会儿，就有人在门外敲门了。

陈渺渺打开门一看，是满脸笑意的陈老二，“渺渺啊，听说张莲大婶子送东西过来？”

陈渺渺冷着脸，“张奶奶听说我娘生了，特意送了碗肉汤来，亲眼看着我娘喝完了才走的。”

陈渺渺说着，陈老二的脸就渐渐拉得老长，“什么人嘛，巴巴送汤过来就只送一碗？小气吧啦的充什么阔！”

说的好听，怎么不见你给别人送点。

“张奶奶也是好心，毕竟也不是谁家都能喝的起肉汤的，我娘难产，身子虚的不行，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只怕是以后都要指望二叔三叔照顾了。”

陈老二一听脸都黑了，李氏本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若是她干不了活还让他们养着，那还不如直接难产死了呢！

陈老二压下心中不悦，哂哂道：“再说，再说。”

说着就想溜。

陈渺渺却叫住了他，“二叔。”

“我今天听张奶奶说，三叔跟镇上买杂货的朱家姑娘看对眼了，那朱家可有钱了，说不准以后就是亲家了，那还愁钱做什么？”

陈老二自来是个心思活泛的，闻言立马满脸堆笑，急匆匆走了。

陈渺渺看见陈老三房间窗花上那张脸渐远，想来她那个精打细算的三婶也知道了。

只不过这一夜还长，陈渺渺打着哈欠洗漱过，先上床睡了。至半夜，她跟安了闹钟似的，刷的一下睁开眼，小心避开几个熟睡的妹妹，悄无声息出了房门，走到厨房灶台，拿陈老大那大码的鞋子沿灶台到王氏房门一路造了徘徊反复的几个大脚印子，又就着锅灰在王氏房门上画了个大手印。

这里农村有个说法，因着门上有门神，死了的人要回家就只能从烟囱爬进来，沿着灶台爬回家。

古人信鬼神，她今天给了王氏那么多的心理暗示，再加上今天的鬼回门，她就不信王氏不怕。

如此一夜好眠，陈渺渺是被院子里王氏的惨叫声惊醒的，睡觉总爱往她怀里钻的三妹没被吓得一惊立马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听见院子里噼里啪啦的热闹了起来，陈渺渺方才打开门看去，只见王氏缩在门后边，指着地上的脚印瑟瑟发抖。

“是老大，老大回来了！！”

陈老三一马当先把王氏扶了起来，待开门的时候便看到了木门上那个灰黑的大手印子。

陈老大先前会做点木工，小指头不慎被削掉了一半，与门上那个黑手印子一模一样，瞬间觉得心里凉了半截。

“大哥，”陈老三当即跪了下来，“要怨你就怨老三吧，是老三没本事，娘年纪大了，你放了她吧！”

王氏正瑟瑟，听陈老三这么一说，当即吓得哇哇大叫。

屋内的李氏闻言，竟然转身就要过去，陈渺渺把小五往她怀里一塞，沉着脸关上了门。

“阿渺啊，娘就想出去看看，是不是你爹回来了。”李氏现在有些怕她，便小心翼翼观察着女儿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