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昕转过头看他。

齐愿抬起一只胳膊虚虚地放在她脑后。

在齐愿都以为元昕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她抬起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齐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调整姿势，扶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一只手揽住她，在她手臂上搓了两下，不停地柔声说着：“我在呢，阿昕不用怕，我在呢，我在呢……”

元昕动动手指，抓住齐愿的一片衣角攥进手里。

齐愿垂下眼帘看她，她不易让人察觉的动作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猛然闭上眼，用力咬紧了牙，好一会儿他睁开双眼，把元昕向怀里紧了紧，另只手按着心脏。

把心剖出来给阿昕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墙上的钟表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元昕哑着声音问：“齐愿，你会走吗？”

齐愿缓缓闭上眼，天，到底要让他多疼才够呢？

他说：“我不走，哪里都不会去，不论你需不需要，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元昕沉默了一会儿，带着轻微的鼻音说：“其实你不是因为早上想多睡一会儿才搬出来吧，是因为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你出去打工也是因为这个。”

齐愿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毕竟全世界只有我眼前这一个阿昕，不跟紧点，一转眼找不到你了，我怎么办呢。”

元昕顿了顿，轻声说道：“我们是那么容易就会疏远的关系吗。”

“当然不是。”齐愿有些自嘲地笑了，“说出来你可能要笑我，我只是害怕，怕自己早上出门看不到你，怕放学出了校门我们走不同的路，阿昕，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但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几乎形影不离地陪在他身边的人，他就没办法再适应之前一个人的生活了。”

齐愿低声轻叹，“我更怕的是，有一天你身边会有很多人，但那里却没有了我的位置。”

元昕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齐愿无奈地笑了，“自信也要看对什么事啊。”

“怎么可能会没有，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薄情？”元昕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从小相处这么多年，之后碰到再多的人和你能是一样的吗？你是猪吗？”

齐愿说：“我当然知道阿昕重情义，可世上有句话是‘世事难料’，万一你以后遇到长得比我好看又花言巧语的人呢，我知道阿昕肯定不会被别人的表面蒙蔽，只是我在你身边陪着才能安心。”

元昕攥着衣角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她垂下眼眸，“齐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庆幸在这里遇见了你。”

齐愿揽着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才是那个应该感到庆幸的人啊。”

又过了一会儿，元昕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齐愿抬头看了眼钟表，对怀里的人低声哄道：“困了？上床去睡？”

没等元昕说话，他接着说：“今晚我睡外面沙发，别怕。”

元昕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默许了他晚上睡在这里。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站起来走向卫生间，“我去洗漱。”

齐愿也站了起来。

元昕听到声音回头看向齐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