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程淮眼神轻落在少女颈脖某处后又移开,轻咳一声:“没说什么。”
难得见程淮面露不自然,白然乐了,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歪过了脑袋:“我刚刚是不是听见有人说很好看?难得诶,你夸我!”
简直可以作为跨时代的标志。
程淮重新抬头,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唇边又挂上白然见惯的讥笑:“这么说,以前没人夸过你?被夸一回就值这么兴高采烈。”
“那不同,”白然往后退,“你会夸我,简直比摘星星还——哇!”
她有点得意忘形,还在想怎么挤兑程淮,没有留意脚下,脚跟踩在裙摆上,重心不稳,就往后歪。
就在白然脑子里闪过“乐极生悲”的念头,后背被稳稳的托住。
白然下意识伸手去抓能碰到的事物,随着一声有些古怪的轻响,总算站住了。
白然惊魂未定,看着程淮无限放大的脸,有点没回过神。
“果然不经夸。”
低沉中带点喑哑的调侃话语在耳边响起,白然才反应过来他俩此时动作有多亲密。
程淮左手贴在她后背上,右手拦着她的腰。
陌生而温暖的肌肤接触,让白然后背迅速起了层鸡皮疙瘩。
太近了,太近了。
程淮身上那股特别的微冷森林香,像故意的包围着她,似乎要渗进她的身体,线条柔和的眼睑下睫毛根根分明,微微颤动,呼吸都洒在她脸上了,还有他的唇,喉结——-
白然脑子不听使唤,轰的一声炸成烟花。
脸烫得快烧起来了。
程淮的目光微微往下移,最后落在两人的贴在一起的地方,开了口——-
“你把我衣服扯坏了。”
白然定睛一看,程淮的黑衬衫在早餐时还工整得像摆在架子上出售的样板,被她刚才无意识的一抓,已经皱巴巴,更夸张的是连上面的两三颗扣子都被她揪了下来,张开的衣领露出了大片肌肤。
白然一脸窘迫就要松手:“我......”
“程总,天气预报说今天应该还会下雪,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和郑先生说——-”
身后忽然传来了季以诚的声音。
季以诚脑子里还在想晚上的宴会后应该几点去接白然,又应该用什么理由比较稳妥。
他急匆匆走到客厅,还没进门就开始汇报刚才的工作,一抬眼——-
程淮和白然正以亲昵得让人非礼勿视的姿势搂在一块,只要不瞎都能看清程淮的两只手放在什么位置,还有他那敞开了的衣领。
正常人都猜得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造型师是用了多年的熟人,当下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装成无知无觉的木头。
“咳,”季以诚完全没料到有这种场面,愣了两秒,连忙退了出去,“抱歉程总,我等会再进来。”
白然急了,松开程淮的衣服就转身:“以诚哥,事情不唔唔......”
程淮从后面捂着她的嘴,低声说:“你要吵吵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穿个裙子都能平地摔?”
白然挣开他的手,没注意到他话语里的就重避轻:“你看他们的表情,肯定以为我们.......”
程淮一点都不急,从容落座:“不知道特意去解释,反而让人觉得心里有鬼吗?”
“那就让别人一直误会吗?”白然往外张望,已经没了几个人的身影。
“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对你做的事有正确的理解,”程淮笑得不以为然,“说到底,不还是你惹出来的祸?”
“要不是你摔了,我就不用去拉你,不拉你,就不会有误会,你说对吗?”
白然哑口无言,你说得好对,我无法反驳还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再者,那几个造型师是程家用惯的,嘴巴很密,以诚更是不用担心,刚才的事,他们会烂在肚子里,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今晚别再犯踩到裙子的低级错误。”
程淮靠在沙发上,笑容里甚至带着幸灾乐祸。
“到时候我可没空一直盯着你,给你救场。”
“说不过你这个处女座,嘴炮无敌!”白然跺跺脚,单方面退出这次的对战,转身就往房间跑,走的时候没忘把裙子抱起。
她气鼓鼓离开,生怕又踩到裙子,把它拎得很高,露出了一截藕白的小腿,纤细,奶白。
程淮盯着她消失在拐角,目光才慢慢收回,落在自己手指上,笑容逐渐褪去。
干净的手指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的触觉,少女后背单薄,细腻的皮肤像温热的牛奶,带着软香。
男人和女人之间会因为荷尔蒙产生互相吸引的感觉,他洞悉并且接受这种因果逻辑。
程淮是正常的年轻男人,当然也有欲望,但他觉得人是可以被理智控制的高级生物,不至于做出利益权衡后最差的选择。
遵循因果逻辑去冷静处理问题,是程淮多年来的人生准则。
对于他来说,商场间尔虞我诈是游戏,人际交往是游戏,生活也是场游戏,他享受其中,不仅要做唯一的赢家,还要全盘掌控。
不是夸张,只要他想,就能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
程淮合拢左手五指,又重新张开,没什么不寻常。
可刚才这只手在碰到那个少女时,心跳无端的加速起来,比他年少时踩着滑板从抛台上滑下还要跳得激烈。
他解释不了这种现象。
和白然认识多年,最近发现,好像完全不认识她。
以前的白然楚楚可怜,喜欢怯生生的追逐着自己,真的是因为听从白可玥堆出的假形象吗?
他已经有点想不起以前的白然是什么样子了,她像个死板的符号,和马路上的交通牌没有什么差别,即使她一有机会就黏着自己,也没法在心上留下任何东西。
现在,只要说到这个名字,他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个具体身影,她像团火,又像朵向阳花,笑和怒都是生动的具体的,会让他不自觉做出错误的决定。
就像刚才,明明有无数种办法澄清,他却在白然毫不犹豫松开衣领时,把她扯回来。
【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对你做的事有正确的理解。】
程淮不知道这句话是和白然说,还是为了用来说服自己的理智。
他本来应该和白然划清界限,那个白可玥,早在多年前他就看透了,贪婪又愚蠢,野心勃勃想吞噬程家,作为侄女的白然,和她同一阵线,是很正常的。
他应该和白然泾渭分明。
然而他把白然拉了回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止她向季以诚解释,看她吃瘪后气呼呼的跑开,心才平静下来。
程淮微微闭了闭眼。
这只是一种胜负心,等他再次赢了之后,就会重归平静。
一切依然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季以诚重新走进客厅,正好看见程淮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的手,像要从上面看透什么哲学问题。
季以诚跟着程淮工作多年,就算在数年前和杨氏集团斗得难舍难分时,也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淮哥。”季以诚走到他面前。
程淮看了他身后一眼:“那几个人?”
“我没让他们进来,”季以诚往周围看了看,“白小姐......”
“进去换衣服了,不用管她,”程淮摆摆手,“今年郑家是不是还打算搞那个?”
季以诚点点头,有点尴尬:“刚刚我就是想说这件事......”
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又浮现起程淮和白然搂在一起的画面。
“还有半天,拉扯一下总还是可以凑合的。”程淮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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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怎么可以?”
白然换回便服,从房间里出来时,季以诚已经坐在客厅里。
见了她,季以诚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告诉她一个噩耗——-
郑家的晚宴,有场舞会,她需要和程淮一起跳双人舞。
白然苦着脸:“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程淮看了落地钟一眼:“现在不是告诉你了?除去打扮和午饭,你还有五个小时练习。”
“这是不是太赶鸭子上架哇?”
白然想到自己上辈子,好像除了小学参加文艺演出跳过集体舞,就再也没有跳舞的机会了。
她完全不会跳华尔兹,别说五个小时,就是五天,也未必能跳好吧?
还要在社交舞会,众目睽睽之下跳,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白然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白小姐,先穿这双鞋子练习吧。”
季以诚从旁边拿出一个鞋盒,里面是双半旧的黑舞鞋。
“萍姨帮找出来的,你看是不是以前的那双。”程淮倚在沙发扶手上示意。
白然望着鞋子,心上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足尖踏入鞋中时,果然如她所想,诸多的画面涌入脑中,那些记忆太过强烈,甚至能和程淮的记忆相媲美,冲击着白然的神经。
原主虽然性格扭曲,才艺方面却是白可玥按照上流社会顶尖淑女来培养的,说到交谊舞,不要说懂,简直是技术精湛,凭着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舞技,就算以后找不到工作,开个班当老师教学也能赚不少。
程淮见白然有些不自然的捂着头:“怎么了?”
“没什么,”白然摇摇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只是在想好久没跳了,有点生疏。”
程淮笑了笑:“轮跳舞,你还会紧张?”
他说得没错,当音乐响起,白然的身体就像出于本能,每一步都很自信,除了刚开始动作有一点点紧,再没有任何不妥。
季以诚站在一旁,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开始思索刚才程淮问的问题——-
“你信星座吗?”
季以诚以前连星座一共多少个都不清楚,更别说每个星座的特质是什么了,要不是白然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摩羯座。
他有点惭愧,居然回答不上问题,看来是自己最近疏于学习,得好好去查查星座的资料,做到下次问必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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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雪了哎。”白然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马路,有点可惜,“还想打雪仗呢。”
“天气预报说今晚还会下雪,还是很冷的,”前面的程淮接话,“白小姐,请记得常披着外套。”
“又不是小孩子,冷暖还要提醒的话,也太蠢了,”程淮在旁边懒洋洋的发话,似笑非笑的看了白然一眼,“再说,‘流光之夜’顾名思义是在室内举行,冷不着她,你就不用操心了。”
季以诚应了一声。
白然本来兴致勃勃的看着车窗外的人扫雪,“流光之夜”四个字一出,突然如同闪电劈过脑子。
她猛的回过头,引来程淮有点奇怪的目光。
“你刚刚说的是流光之夜吗?”白然磕磕巴巴的问,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
“是啊,怎么?”
白然盯着程淮,一阵惊恐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