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楚离原斜着桃花眼，尖酸刻薄道：“这丑比又哪里算得上邪神了，还给它脸了还。它顶多就是条水蛭，一旦进了哪户人家，就攀着咬着死都不放，简直一老赖。现在一想吧，祝家原初的受害者应该不是祝席文爷爷后死的兄弟姐妹，而是那对双胞胎。”

“哼。”那邪神森冷一笑，淬满刻毒之意，“祝建清也真够狠的，我不过在托梦言语几句，他竟真把自己的亲生孩儿做成了‘护家仙童’。若不是那臭婆娘破了风水局，我早收了那对小鬼做兵马。那俩死小鬼也是，非但躲着藏着不愿走，还屡次三番提醒祝家人。哈哈，可怜哪，那些个凡人蠢笨如猪，还把他们当成了需除之而后快的邪祟。”

“这样说真的好吗？你不就是栽在蠢笨如猪的凡人手里吗？”楚离原的黑眼珠子滴溜溜地瞟向殷槐。

殷槐微微勾动唇角，清了清嗓子又正色道：“虽然您是A货，却也有修为亦得了道，那么，神像的‘心脏’自然必不可少。”

“就我所知，庙宇的神像背后，心脏位置必须中空，因为要放入得传承的法师开过光的符纸，那相当于入职Offer。如此一来，那神像才不算死物，神明也可居于其中，接受香火供奉。而且，神明业务能力的高低，也通常取决于那张关键的符纸。”

“那日，我借除秽余之名，果然在神像后探到了这张既能吸引邪物，又可让它们寄居的黑符纸。也亏得你为操纵祝席文暗算我们，暂时躲在他体内，我才能轻易得手。”

“现在，你已失了容身之所，再无神明之名。”

殷槐说完，往嘴里丢了颗润喉糖，“好了，工作差不多也该收尾了。”他仰起头，看着身形是自己数倍的邪神，礼貌微笑道：“麻烦您能配合一下，自毁灵体吗？”

一秒的死寂。

浓如墨汁的阴影骤然降临，在整个房间疯狂游走蔓延，又如潮水迅速褪去，露出邪恶的内核——

“别以为毁了‘心脏’便能奈何得了我！看我如何把你们的血肉生生碾成齑粉！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将遍尝最大的痛苦，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邪神周身腾腾燃烧起漆黑的火焰，四臂合击，法器相碰之声简直要把魂灵给震荡碎了。

殷槐：“楚离原，冲业绩的机会来了。”

楚离原：“我就是不想工作。”

殷槐：“你还想不想用我的苹果账号氪金抽卡了？”

楚离原：“得嘞，就瞧好吧您呐！”

他的蝴蝶骨忽然多了两座隆起之物，还在逐渐拉伸变大，几乎要破衣而出了。

哗——

不过数息之间，那纤薄的背脊上展开了一对通体漆黑的羽翼。那是极其邪恶之物，远胜邪神百倍，却又无比美丽，流转着宝石般润泽明亮的光彩，虽乌沉如夜，却依然叫人心驰目眩，有超乎寻常的妖艳之感。

“玩归玩，闹归闹，别跟你楚哥开玩笑。我陪你闹呢，你就带笑，我给你脸呢，你必须得要。”

终于逮着机会把新学的社会语录用在实战里，楚离原既得意又满意，掀动羽翼卷起风暴，向邪神直飞而去。然后，照着它的门面就是一记重拳。

殷槐：“……都凶兽化了，为什么还要平A！”

“你你你你tm不是人？！”邪神捂着脸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楚离原旋过身，又是飞起一脚，邪神的腹部直接开了一个大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邪神眼珠僵硬地转动一下，落到楚离原的翅膀上，心态瞬间崩了。

“类虎而生黑翼，金瞳曜曜，司风驱雷，可威天下，铭曰荒厄之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它咆哮起来。

贱如蝼蚁的凡人，忽然变成远比自己更恐怖更莫测的存在，法力场和修为完全被碾压，生活也太尼玛操蛋了吧！

“给爷爬。”楚离原再次重拳出击，只听邪神的惨叫此起彼伏，连声音都变了调。

殷槐：“……你哪儿学的近战？”

楚离原：“电视剧呗！帅吗？”

殷槐：“……”

“你不是挺牛逼的吗？折腾起凡人6得不行。”楚离原摁着邪神的大脑壳砰砰砰往地上砸，“你让倒霉蛋老祝一家给你磕了那么多头，是不是也该放点血了，嗯？”

那邪神遭到单方面惨无人道的殴打，灵体已经破破烂烂。就在楚离原要秒残血的时候，殷槐忽然喊了声“停”。

“你老实告诉我，黑符纸是哪儿来的，或许可留你残魂，不至魂飞魄散。”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它盯着殷槐和楚离原，疯狂大笑起来。

“那就再见了。”楚离原高高举起左手——

“喂，荒厄，看在同为怪异的份上。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

邪神的疯笑霎时止住了。

它用极轻极轻，轻到只有楚离原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个男人，他握住我灵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他身上缠绕着很多‘东西’。”

“他，不正常。”

楚离原眸子暗了暗，一小团风雷落下，将它彻底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