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一年时间过的很快。

高二开学。

高一的数学老师已光荣晋升成为秦孑他们班——重点班1班的班主任。

F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升学率最高，全省排名前10。99%的人都考得上至少二本学校；80%的人去了一本；15%的人进了双一流高校。

每年，至少文理加起来30个人能考到TOP1/2不分伯仲的T大或P大。

这些，都是一中建校数十年来积累起来的光辉历史。那些通过高考这场战役站在了当下的金字塔顶端的人的名字，在学校正门前的光荣榜上，被永远刻写着。

高二一开始，所有人的第一件事就是填报文理分科志愿表。其实，从高一入学，按照学校的安排，大家就知道，自己的班是理科还是文科。有些人，贪图省事，懒得转了，但还有好多会趁高二可以个人选择的机会从文转到理，或，从理转到文。

班里的人除了改换文理转走转入的。还有成绩因素。

该升的升，有来自平行班的“黑马”转入；该降的降，也有高一综合表现不好，最终排名无法继续留在重点班的学渣。学渣，也只是重点班的学渣。

平行班和火箭班的教学质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学生质量也有很大的差别。但这一切都不是永恒不变的。

在学习氛围浓厚的一中里，永远都不缺的就是竞争。

在竞争链最顶端的，全校无论高一高二高三，所有年级公认的人是秦孑。

一提到秦孑，

“啊，现在在高二的那个学姐学长口中，常年全校第一从未失手的大神？”

“他留在了原来的班吧，大佬果然都去了理科。”

“大神很神秘啊，传说他有女朋友但一直没有人知道是谁。”

“文理全才！大佬也！”

……

“秦哥，我刚才从楼下过来，看见好多人在看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排名。还有好多人在讨论你。”李开很为自己的同桌自豪。

“嗯，我知道了。”秦孑淡淡地回应，头也不抬，径自看书。

要说秦孑从高一到高二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李开作为但凡上学就要天天和他待在一块的人，最有发言权。他觉得，秦哥更成熟了。虽然说，天天见着，但暑假结束，一回到学校，他就感觉，秦孑话更少了，情绪也不更不外露了。中二的时候少了。不变的就是对学习还是那么热忱，甚至更超从前。

但不太一样的是，秦孑以前只是单纯地热爱学习，现在更像有了什么责任在身上。学习对他来说的意义更多元化了。

李开暗想，这大概就是男人吧。秦哥身上有男人都想具备的品质，这也是女生所希望的伴侣的品质。对自己负责、事业（学习）心强、聪明、绅士……他对秦孑总有那么几分崇拜。

不过，很神奇的是，他早就推测，秦孑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进入恋爱状态了。但，他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女孩子出现。没道理啊？他怎么会见不到呢？

难不成……秦哥竟然……网恋……了吗？秦哥有这么时髦吗？

李开看秦孑看的无比专心，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1381年……瓦特泰勒起义……英国”。这什么玩意儿？世界历史？太超纲了吧。

文理全才这个词绝对适合秦孑。他的历史储备曾被历史老师大力赞扬比自己强的多。要知道，历史老师是名牌大学历史学专业毕业还已经任教多年的人。

“秦哥，你看这个有趣吗？”李开又想到什么，“你不是要选理科吗？还看历史干什么？”李开和秦孑一样都要留在这个班。

秦孑理所当然地说，“兴趣。而且，你不觉得历史很精彩吗？”

“……”，李开静默，“好的。但当我知道我不再需要学历史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把所有历史书都给扔了，我最讨厌背了，真的再也不想看到它们了。上个学期，老师教训我太偏科。为了恶补历史，我背的快吐了。”

秦孑想到自己同桌背的昏天黑地的样子，也感觉很有趣，笑出了声，表示理解，“嗯，理解，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

“对了，秦哥，你知道有个转学生要来我们班吗？听说是很远的Z市来的……难以相信，怎么会有人从那么远转来我们学校。”

“Z市？”秦孑想到了什么。

梦境持续了一年的时间。但几天前，郝甜那丫头突然说，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梦里了。而且，她有惊喜会给他，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猜想，是不是就是这个？可能性好像挺大的。

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但还是主要通过梦境来相处。正如他所料，郝甜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年前，他们俩15岁的时候，突然能进入他的梦中，并莫名其妙地一见钟情，之后就不断地热烈告白了。

在郝甜逐渐可以完全控制住梦境之后，他们就达成协定，第一，梦境相处的时间要隔三天一次，两个人就单纯各自睡觉。虽然梦境并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但秦孑但心次数多了，可能会对精神方面特别是梦的控制者郝甜造成危害。

郝甜同意这一协定的原因是，她在书上看到，“远距离产生美”，不那么密切的相处有利于促进感情的深入。没看到，小说里，男女主人公在分别之后重逢，就会如胶似漆、比以前更甜蜜吗？而且……还有好多，都会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第二，现实中不去找对方，因为路途遥远，两个人都还未成年，太不安全。秦孑自己还好，但他家里管的严，出不去；他也很担心郝甜这个小傻子会遇到什么事情，他又无法在她身边，鞭长莫及。

一年的相处，他们在梦里互相分享彼此的生活，事无巨细。特别是郝甜这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老要说个没完。动不动就看着秦孑傻乎乎地笑。

秦孑觉得幸好是自己，换个人哪里会这么迁就她。让他头大的是，郝甜几乎每次都要表白一次，“我好喜欢你”，“你要和我谈恋爱嘛”成为了她的口头禅。

而且这丫头对自己心里的感情变化感知的极其准确，逐渐料定自己喜欢她，更加没羞没臊了。

秦孑对于她的表白从来不正面回应。他们现在还小，在他的认知中，谈恋爱至少得是成年的事情。而且他虽然喜欢这个傻乎乎爱好对自己表白的小东西，但他现在经济不独立，尚且无法对她负起责任来。

郝甜不会想到的事情，他得替她想清楚。占郝甜便宜的人，即使是自己，他也觉得罪无可恕，简直无法忍受。

如果是其他人……

他觉得自己得未成年犯罪一回了……

更重要的是，告白怎么能是女生的事，他现在是不会回答的，高考之后，他会向她正式表白，到时候水到渠成，两人才能在一起。

秦孑觉得，在这种事上，他还是得大男子主义的。

他们的最后一次梦中相处，在郝甜说了以后都无法入梦之后。

“甜甜，我警告你，你不准对你周围的任何人像对我这么说，知道了吗？”秦孑一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的可能会对别的人也表白，就心里发闷，嘴里都酸了，像喝了一斤醋似的。

“哥哥，我对你怎么样说了？我不能怎样说？你说嘛，是怎么样？”郝甜眨了眨眼睛，计从心来。秦哥哥哪里都好，就是从来不肯说一句喜欢自己，哼，她非要听！

“我……”秦孑怔愣，说不出口，虽然是在梦里，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发烧了。

“总之，不准对别人表白！无论男生，女生！”

“表白？我是怎样表白的？我对你？”郝甜继续逗他，还突如其来地摸了摸秦孑地耳尖，“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调皮得秦孑下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佯装正经。“不准对别人说‘我喜欢你’；也不准要和别人谈恋爱。”

感受到秦孑话中浓浓的占有欲，郝甜又羞涩地埋在了秦孑的臂弯，看不出原来大胆挑衅、大胆表白的样子。她清楚秦孑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应自己，他认为现在的自己给不了她安全感。她不急，秦哥哥只会喜欢自己的。她马上就能去他的身边了。他只会是自己的。

郝甜是个傻白甜，但她对秦孑有关的一切都精明得很。她的父亲是做生意的，开了几家公司。因为总部的迁移，马上就要去秦哥哥所在的F市。他们一家也要搬家了。她和父母说要去转到F市一中的理科重点班一班。郝甜的父母已经打听好了，一中的风评和升学率都很好，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中也同意了。郝甜在原来的学校成绩很好，人也乖巧懂事，还很聪明，他们准备的测试她水平的试卷，她答得很好，比不上秦孑的水平，但也是妥妥的T大和P大的苗子。

一中负责招生的老师心想，咱们这儿可从来没有嫌弃好学生太多的道理。

……

在转学事宜准备妥当之后，郝甜心想，这件事就不要和秦孑哥哥说了，这是她准备的惊喜！比起只能在梦里相见，她更想堂堂正正地出现在秦孑的身旁。她想参与进去秦孑的生命，而不是只能听他叙说。

她相信，秦孑到时候见到自己一定会开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