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弄丢法宝是祁御的过失,他必须将天玄幛找回来。
当祁御听到听陆狸说戾气对妖也会有影响时,祁御一颗心悬了起来。
他知道白医生是大妖,但是祁御并不清楚白然的实力,白然在人界生活那么久,还是九州那些妖怪的对手吗?
“尤其是土蝼这种老妖怪,活得越久戾气越大。”陆狸明显对土蝼没有一丝好感。
怨气会影响到大妖,使妖的心情暴躁不安。
白医生是大妖,他不可能不清楚亓山有恶妖。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要去亓山一趟。”祁御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要跟着去。
“你?连我都打不过,你是赶着去送命吗?”陆狸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拦着他:“你现在去能帮什么忙?跟着大妖一起去封印土蝼?一阵妖风就把你吹飞了。”
祁御不太认同九尾狐的观点,他是小妖没错,在妖界里他确实打不过大妖,可是,也没有这么弱,又不是纸糊的。
“我才没这么弱,起码在瘴气面前我是不受影响的。”
他可是耳鼠,百毒不侵的存在,还能安抚人心救死扶伤,如果白然受到影响,他可以去帮助白然……
陆狸看着祁御的眼睛,那双眼里是坚定不移的抉择:“随便你了,反正这件事我不会参合,土蝼那家伙我打不过。”陆狸收回手:“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土蝼最恨的人就是你们祁家,你过去最多能起到转移仇恨的目的。”
“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了。”陆狸坐回沙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祁御。
“你这只小妖怎么就这么傻呢,唉。”陆狸自暴自弃地倒在沙发上:“你就是心善,迟早要吃亏。”
……
祁御向学校请假,这次他用法术直接飞到亓山,那里的山林浊气弥漫,笼罩着一层灰蒙蒙。
祁御找不到白然的大妖气息,只好用人类的方法打电话给白然。
这还是祁御第一次打电话给白然。
电话接通的很快,祁御听到是白然的声音才安心下来。
“祁御,你……”白然应该是察觉到他也来了亓山,严肃的语气让祁御有种马上要被大妖批评的错觉。
“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白医生你现在在哪?”祁御赶在白然要责备他之前,抢先问话。
“亓山现在很危险,算了,我来接你,你在原地别乱跑。”白然沉声对他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好听,语气虽然不悦,不过祁御却听得出白然并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
森林里的参天大树遮挡住了阳光,空气中是潮湿的泥土味,昨夜亓山应该下了一场大雨,土地泥泞不堪。
只是出了泥土味,祁御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尸臭味。
祁御捂住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林子里安静的过于不正常,一只鸟叫声也没有。
祁御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他很听话,待在了原地等白然。
身后是灌木林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祁御身后,扑了过来,并发出瘆人的怪笑声。
祁御迅速躲开,从虚空中祭出幽灵幡,妖异的蓝色妖火从四周凭空燃起。
他单手执幡,把幽灵幡当长剑使,在手里舞出剑花,幽灵幡本就是吞噬邪物的法宝,可将邪祟灰飞烟灭。
山里的厉鬼极为多,它们游荡在人界被禁足于亓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如此猖狂。
四起的妖风让祁御的衣摆摇曳,少年站在磐石上冷着脸庞,放眼望去远处层出不穷的恶鬼,祁御缓缓蹙眉。
它们源源不绝,亓山本是灵气充沛的山,如今死气沉沉阴气笼罩,原来是有这么多厉鬼在此。
是地府破了个口子吗?漫山遍野的厉鬼层出不穷。
“将这只小妖抓去献给大王。”一只领头的恶鬼冲祁御张开血盆大口,就在祁御要用幽灵幡的杆刺穿恶鬼时。
一股强大的妖力瞬间将众恶鬼撕碎,厉鬼的咆哮声瞬间沉静下来,祁御看着成百的厉鬼在弹指瞬间灰飞烟灭。
森林里恢复了平静。
是白然来了,祁御见到远处白然的身影,眼神微微一亮。
祁御收回妖火,笑吟吟望着白然。
“你没事吧?”白然上前关切的看着他。
祁御摇摇头趔趄了两步,后腰被白然轻轻扶住,他把手里的幽灵幡收起来。
父母留给他的法宝确实好用,就是有点耗妖力,他摇摇头自己站稳了:“我没事,就是这旗子耗妖力有点累,可能我还不会用。”
白然二话不说将掌心贴在祁御后背,少年的腰背很单薄,抱起来应该也很轻。
温暖的掌心隔着衣服,白然将妖力渡了过去。
“谢谢……”祁御的脸庞有些红晕,因为强大妖力的缘故,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走得动吗?”白然问他。
祁御眨眨眼睛看着白然,白医生是希望他走不动吗?怎么眼里好像还有点期待?
“走得动。”祁御拍拍衣服:“多谢白医生,我自己能走。”
白然点点头,扶着祁御带他下山。
上了车,祁御疲倦地坐在副驾座缓缓解释:“我们祁家世代看守丹穴山,里面关押了许多恶贯满盈的妖,这只逃出来的妖没有人知道他名字,大家都管他叫土蝼……”他将脑袋靠在车窗上。
“他屠了一座妖城,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祁御的声音满是困倦,耗了自身妖力对付几百只厉鬼,如今又有大妖的妖力加持,那种困倦感袭来,祁御打了个哈欠。
“厉鬼可能和土蝼有关。”祁御支着脑袋。
“我有一大半责任,我没看好丹穴山。”祁御叹了口气。
这也是他第一次向白然露出沉重的神情。
白然很安静地听祁御说完:“这件事不怪你,没看守好怎么能怪你?况且……”况且祁御在妖界里的年龄也不过是幼崽的年龄。
让幼崽看门,没看好,怎么可能怪幼崽?
“亓山现在非常不安全,你还是尽快回京城,这些事我来处理。”白然发动车子。
“我能帮上什么忙就让我帮忙吧,白医生不必用看妖族幼崽的目光看着我,我又不是小孩。”祁御要做一只有担当的妖,况且白然来亓山也是为了那只土蝼。
白然没有再劝说让祁御回去,而是将空调关小了点。
带着祁御去了他下榻的酒店,给祁御开了另一间房。
“以往遇到这类事情不只有我来处理,只是司黎那边出了点事,他可能赶不过来,你不用担心。”白然将祁御送到门口,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快要神志不清的小耳鼠,就连走神犯困的模样都很惹人怜爱。
应该是幽灵幡的用法没应对,祁御才会耗妖力导致现在困的像只睡不醒的小兽,迷迷糊糊。
司黎是顾肖白的父亲,司黎可是大神兽,镇守邪祟是大神兽在人间的职责。
“嗯。”祁御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但是我好困呀……我能不能先去睡觉。”祁御整个人都靠着门框,估计白然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
“你去吧。”祁御点头。
祁御转身走了没几步,“嘭”的衣服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凭空消失。
白然无奈上前,从衣服里捞出一只已经熟睡的小耳鼠。
小耳鼠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已经酣睡香甜。
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乱小耳鼠后背的毛毛。
小耳鼠在白然怀里睡的浑然不知,时不时还在梦里咂咂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某种小兽熟睡时完全放松戒备的声音。
睡梦中还会蹬腿,将被子踢开。
睡姿从一团小耳鼠,变成一条小耳鼠,露着肚皮,两只爪子缩在胸前,像兔子耳朵的一双垂耳垂在脑后。
酒店房间的阳光很明亮,光线落在祁御身上,他那身浅棕色的毛茸茸变得更加漂亮柔软。
这一觉祁御感觉自己睡了很久,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浑身妖力充沛,又是一条好耳鼠,他伸个懒腰,用爪子给自己揉揉脸蛋。
“嗯?”他怎么变回原形了?祁御还有些疑惑,盯着自己爪子看,大概是睡觉的时候没保持好人形吧。
祁御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城镇的夜景,他们住的酒店应该是亓山脚下最好的酒店,也是最高的酒店。
灯火并没有京城的繁华,黑夜下是灰蒙蒙的浊气笼罩。
让祁御差点炸毛的妖气突然散开,铺天盖地的戾气将整座亓山笼罩。
祁御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变回人形往妖气冲天的地方飞去。
山林深处传来土蝼的怪叫声,在山谷回荡,声音凄厉骇人。
那里有白然布下的结界,在结界里不会祸及山脚的居民。
结界内厉鬼遍地,它们从一个深坑里源源不断爬出来、
祁御进到了大妖的结界,那里妖气冲天,不见月色,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一只庞大的土蝼站在空中,他长得像山羊,蹄子确实走兽的利爪,头长四角。
眼睛和瞳孔是纯白色的,土蝼搅动整片天际,喉咙发出野兽的怒吼。
“拦我者……死!”或许是土蝼太久没说过话了,音调听起来很奇怪,他周身戾气暴涨,站在云层里怒吼了一声。
“无知后辈,受死吧!”
祁御感觉耳朵被震的嗡嗡响,他仰着头看着那只大妖。
祁御从锦囊里取出了不少法宝对付地上的厉鬼,视线四处寻找着白然的身影。
幽蓝妖火可以焚烧厉鬼,祁御的妖火散开将整个结界映得犹如白昼。
土蝼一开始只顾着注意着白然的动向,并没有在意是什么小妖闯进来围观大佬打架,直到他见到那漫山遍野的幽蓝妖火,焚烧着他的众厉鬼们。
土蝼这才留意起来。
“是祁家的废物怎么在此?”土蝼朝着祁御伸出他那庞大的爪子,铺天盖地像座山一样,要将祁御捏死。
祁御躲了几招就开始落下风,他本来就不是大妖的对手,对付那些成百上千的厉鬼还行。
在最后关头眼看土蝼就要将祁御捏住。
乌云疯狂滚动,狂风四起,闪电之中一条纯白的庞大巨蛇出现在了祁御的视线里,巨蛇通体是纯白色的,在妖火下鳞片耀眼夺目,泛着银色。
巨蛇的眼眸是血红色的,在夜里猩红血瞳诡异且好看。
眼神里的冰冷让祁御感到陌生,但是那身妖气是去熟悉的大妖气息。
巨蛇的寒气让祁御不禁打了个冷战。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巨蛇的鳞片在电闪亮光下流光溢彩。
祁御差点看呆了。
“白医生!”祁御从锦囊里丢出了一张巨网,困仙网在天空变大,像是要将整片大地捕获。
巨蛇听到了祁御叫他,从云间俯冲下来,缠绕上土蝼,血盆大口咬住了土蝼的颈项。
土蝼就像一只无力反抗的猎物,被巨网捕住的同时,脖子在疯狂飙血。
巨蛇缠绕到土蝼无法动弹,祁御祭出一件天钧铃,飞身踩在土蝼的头上将天钧铃直接拍到土蝼的脑门。
一阵白光过后,土蝼变小了,变成一只小绵羊大小的身形。
被祁御用困仙网兜着,像拎着小鸡一样。
他快速在空中画符拍进土蝼的脑门,确保万无一失,祁御这才露出笑意,看着结界的天空云开月见。
大蛇也变回了人形,白然还是穿着那一声儒雅的长袖衬衫西裤,只是身披了一件雪白绣银丝的云纹祥鹤广袖,身材高大均匀,衣摆翩翩。
在月色下白然的目光紧紧望着祁御,生怕他的原形吓到小耳鼠。
祁御眨眨眼睛稀奇地看着白然:“白医生的红色眼瞳真好看。”他笑起来眉眼俊朗如玉。
“你怎么自己就来了?”白然抬眼时红色瞳仁已经变回了漆黑瞳仁。
“因为土蝼跑出来有我的大部分责任。”祁御走上前:“把手伸出来。”
白然很听话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祁御捧着白然的手掌:“白医生的手真好看。”他还夸了句,指尖在白然的掌心画了去浊气的符。
白然的手指白皙纤长,掌纹很淡,手心的温度却是冰冷的。
难怪之前觉得白医生没什么体温,原来白医生的原形是蛇,祁御笑着收回手。
耳鼠的妖力随着一阵柔和的白光散开,白然感觉浑身的烦躁感也随之平静下去。
“我会不会吓到你了?”白然有些担忧地问道,他的原形庞大且吓人。
祁御摇摇头:“怎么会?而且我未来媳妇也是小白蛇。”他说到“未来媳妇”四个字的时候还忍不住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