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艺术学院（11）

“你们昨晚都玩了什么？”明朔问她。

“当然是，笔仙呀。”乔云云说着驼起的背越发佝偻下去，她似乎是背着什么，有一双手从背后扼住了喉咙，弯下腰的时候就开始不住得咳嗽，越来越剧烈，咳嗽渐渐影响了呼吸，喘息都困难了起来。她“哼哧哼哧”起来，眼神恶毒地盯着韩妆。

韩妆倒退了几步，她被乔云云的看得心里发毛，但要说有什么对不起的，韩妆自问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反倒是昨天乔云云对看不见的人说的那些话，把她拖下了水。想到昨天那个守着自己的人跟自己说的话，韩妆不安地有些颤抖。

今晚，她今晚能够逃得过吗？

脚腕的疼痛让她生不起半点侥幸，今晚该怎么办！

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几人赶紧跑进了教室。老师下一秒就出现在教室的前门口，走进门来扫了一圈学生，也没有废半句话就从皮包里翻出点名册开始点名。

这是一节大课，教室里坐得满满的，而逃课的学生也不在少数。老师点名是按照班级的顺序来的，点到明朔他们班的时候还念出了李主任的名字，只是环视一圈，没有人伸手应答。

这老师直接两笔把名字划去了。

明朔看她的动作，确定变成那样子娃娃的李主任已经死定了。

乔云云的名字很快也被念到。

只是乔云云明明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上，却没有举手应答。

老师又念了一遍，见还是没有人回答，也两笔把名字划去了。

三人的目光不由得流连在乔云云的身上，乔云云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能感应到，还频频回头怨恨得瞪他们，有时又嘴角裂得老大笑。

一节课过得飞快，讲的那些专业的画作鉴赏知识，对于几个从来都没有上过相关课程的人来说，一句话有半句是听不懂的，涉及到那些名作的时候那就只能当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混在周围的点头学生中装出“没错，是这样，意义影响十分深远，值得我们学习”很懂的样子。

没有过一会儿，老师总算说出了一个大家都还算熟悉的名字——楚向飞。

明朔想起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那节课上老师也有讲到关于楚向飞的事，这节课也有。这个楚向飞是他知道的那个拯救人类的英雄，还是在这里很重要的一个人？他回想起之前那节课说到的一些内容，以及现在正在讲的那些，跟他认知中的那个人类英雄基本是吻合的。

当然也有一些是他的盲区，他就不知道楚向飞在绘画这方面有这样的成就，实在是末日后基层建筑不牢靠的前提下，就没有去在乎上层建筑了。

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亦然，比起一幅看起来不错的画而言，还不如一条末日前生产舒适又干净的被子来的好。

明朔突然就回了回头，他在后窗那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一道影子，刚刚那个上课的老师出现在那里。他的精神力在他手上的本子上扫过——陆深？

这人在这里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陆深感知到了有一股精神力在自己周身徘徊了一圈，停留在自己的本子上，微微勾了勾唇角，在心里跟光屏吐槽：“你有必要这么直白地每节课都加入这些内容吗？这么有空，不如把自己在网上的词条也给补充一下。”

“其实我也不想，但”光屏的声音不再是那般的死板，变成一道温润的男声，话音间尽是笑意，“主要是这些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的某人好像聪明都哪里去了，蠢死了。”陆深毫不客气地diss了他一把，对于某人的愚蠢，他也是大开眼界，就没见过这么蠢的。本来是妥妥的必胜局，中间也没出什么差错，结果他不过是睡了一觉，就被人翻盘反杀了。

“这么说起来，蠢点好像也很不错啊，无忧无虑。”男声唏嘘了一会儿，他也想起些往事，虽然不会感到后悔，但是要说不在意那不可能。

陆深没兴趣跟这个蠢蛋多说些没营养的话，有这工夫他睡会儿不香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他们？”男声没有一会儿又出现了。

陆深靠在窗口，视线从三个人身上扫过：“等他活着从这里出去吧。”

“也对。”

明朔只察觉了一道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扫过，他的精神力根本就没有探听到陆深与男声之间的对话。

课上了一半了，乔云云突然站起身来，引得部分人的视线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明朔也不例外，他还注意到外面的人影在乔云云站起来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坐得离乔云云最近的是薛东北。

之前上课前大家就知道乔云云的状态不太对了，薛东北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没头没脑得靠近她，甚至下意识得离她远了点。

乔云云座位前面一排是两个男生，大半节课就没有抬起头多少次，基本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玩游戏状态。

再前面一排是一对情侣，两人腻腻歪歪的，课估计也有听进去多少，倒是把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翻来覆去得玩了半天花样，基本笑嘻嘻得处于两人构成的一片天地里。

“同学，有什么事吗？”课堂上的老师也注意到乔云云突然站了起来，停下来询问。

乔云云没搭理任何人，她突然间似乎达到了身轻如燕的状态，半点没有刚刚那佝偻的模样。她窜到了桌子上，迈过了前面两个男生组成的墙，蹲在目瞪口呆二人组的桌上拽过前面那如胶似漆情侣组的男的就亲。

那男的也是被突然的变故吓呆了，旁边的女生一尖叫把惊呆了的众人都惊醒了过来。

老师一声令下“快分开他们。”

离得最近的那两也不打什么游戏了，这事真是比打游戏刺激多了，很快就一个拉住乔云云一个拉住那个男生试图把人分开，主要还是乔云云，真有种不吻到你不罢休的架势。

那男生一边拉着自家女朋友后退，一边擦嘴唇，擦得两片唇瓣红艳艳，半点没觉得窃喜什么的，看着自家女朋友瞪着要哭出来的眼睛看自己，感觉自己在失恋边缘疯狂试探。这事，真是什么玩意儿！

本来以为只要把人分开就好了，谁知道乔云云逮着另外一个男生就想凑上去亲，顿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卧槽”，一半震惊一半兴奋，明朔他们几个就完全不知道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明朔的精神力下什么异常都没有，如果不是那个邪祟已经和乔云云融为一体了，就是乔云云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韩妆突然拽了一下明朔的手腕，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另外两人都看向乔云云旁边的玻璃窗，窗户上隐约能够映出个人影，而在乔云云的背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倒也不是特别瘦小，跟乔云云差不多身形，只是感觉轻飘飘的，随着乔云云的动作摇来荡去，就像是船上的帆布一般。

“那是什么？”薛东北咽了咽口水，那东西正对着他们笑呢，就跟已经癫狂的乔云云脸上那笑容一样。

“你没听她说吗？笔仙啊。”明朔小小声地回了一句。

韩妆看着那个东西心里越发没有底，今晚她也会遇到这样事吗？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三个人如何想暂且不论，教室里已经炸成了一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卧槽！她不会是有艾滋，来这里报社的吧。”

顿时，学生们都闹腾开了。老师根本控制不住场面，距离她远的都跑到更远的地方，有的甚至就直接跑到了教室外面，距离近的赶紧能离她多远就躲多远，躲她就像是躲什么脏东西。

刚刚被乔云云亲到的那个男生这会儿疯了般得往外跑，反倒是他女朋友沉着下来，跟着他就往外跑，让他赶紧去医院，二十四小时内注射HIV抗体进行阻断。

显然他们真的信了那不知道是谁的一句话。

乔云云见谁亲谁的状况似乎好了些，她不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癫狂了，只是开始咳嗽，就像是今天他们刚刚看见她时那样，慢慢影响到了呼吸。

她痛苦地弯下腰，用手抚摸着脖子希望可以缓解一二，渐渐地从弯腰变成了蹲，整个人蜷缩在一团，慢慢不动了。

没有人敢靠近她，明朔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她已经失去生息了。

明朔的走出很是突兀，甚至那个老师都叫了他一声，表示已经打电话给保卫处了，先别靠近，保卫处很快就会来处理的。

明朔答应了，然后动了一下乔云云的肩膀，她整个翻转过来，双手无力得从脖颈处离开。而原先白嫩的脖颈上，此刻显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子，大概实在是太痛苦，甚至还有几道抓挠的痕迹。

而这些痕迹毫无疑问，与她自己的手相吻合。

死了人，这一下教室里留下的学生更是闹翻了天。说什么的都有，讨论最多的还是她这个死法的不科学。

人可以屏住呼吸，但呼吸也是写进人类基因的东西。在掐住自己的脖子阻碍呼吸的时候，轻微还可以做到，但要把自己直接掐死，那根本不可能。身体的保护机制下意识就会让手松开，根本达不到掐死的程度。

分析起来还头头是道的，几人大概平日里侦探小说看得不少，这会儿就差来句“犯人就在我们中间了”。

只是很快，保卫处就来人了，一群黑衣大汉，看起来不像是保卫处的门卫，更像是保镖保全。也没有说什么保护现场之类的，直接抓着人的四肢就给抬了出去。

明朔自然不可能任由他们作为，谁知精神力探出的时候，压根没有发现这四人的存在。精神力感知中，乔云云的尸体就是漂浮在半空中，自行移动的。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精神力探知到的。

教室很诡异得在人走后恢复到一切没发生之前的上课节奏，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学生走后空出的来座位告诉他们三个，这都是真的。

下课铃声响起，“下课了。”老师的下课总是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还有说有笑。

韩妆抓住了明朔的袖子：“那些看不见的人说今晚会来找我，我能不能住到男生宿舍去？”这是她目前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女生宿舍是万万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男生宿舍门外都是丧尸，他们昨晚没有突破门锁进来，今天我有预感不会那么轻松了。”明朔没有拒绝，乔云云的死状还在眼前，为了活住男生宿舍有什么，但潜在的危险他还是要说清楚的。

韩妆露出个凄凄惨惨的笑容：“丧尸就丧尸吧，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