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颢野坐在副驾。

文覃就带着口罩趴在后面睡觉。

至于颢野为什么会?上车,是吴在要求的。

文覃直接回家,沈冲对他的要求是,每天一定要回家,所以?在学校周围没有安排房子。

沈冲因?为工作的原因?,晚上的时候不一定能回来,但是每天都会?在八点的时间跟文覃通半个小时的视频。

文覃裹着被子从浴间出?来,自己往沙发上坐。

颢野身上也?被淋了个半透,文覃蜷在沙发上指了指浴室,“进去暖和?一下。”

“衣服我找人帮你送进去,”文覃身子就歪在沙发上。

文覃说说话的声?音很小。

颢野看了一眼,自己进去了。

文覃仰着头,盯着客厅了略显夸张的吊灯。

就听见门口儿吴在收伞的声?音。

他一身西装,哪儿哪儿都干燥,一点儿水都没有,进门的时候看见文覃的造型,就摸过去探额头。

察觉没发烧之后,吴在才?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嫌命长?”吴在惯用的娱乐口儿现在收了。

文覃在吴在身上感受到作为亲叔叔的关心。

文覃睫毛上挂着水,眨起来的时候,忽闪忽闪的。

吴在也?就没了脾气,他先是往浴室里瞧了一眼,然后从包里拿了份儿合同,“你姥爷的意思,让颢野在沈家帮工。”

“算是颢东海家欠你的,他儿子还也?正好,”吴在看着文覃的眼神,自己调换了个姿势,拿了桌子上瓜子磕,“你也?别把自己家想得太?龌龊,老舅不喜欢颢野,但是我喜欢。”

“那小孩儿跟他爸不一样,我瞧着挺好个小伙子,他那样的人不会?一辈子呆在水坑里。”

吴在拿着磕出?来的瓜子,往文覃身上印,“所以?,我跟老舅不一样,有些事?儿能过去就过去,卡得死了,可就真没完没了。”

“给他个机会?,他要是会?往上爬,就让他爬,”吴在看着文覃,“等会?出?来让他签了,好给他结工资。”

吴在看着门口儿放着的那双鞋。

鞋面儿马上就露脚了,虽然鞋面儿还刷得干净,但是里头有包不住的穷酸。

穷酸这两个字,单纯配不上那张脸。

吴在闲呱没多聊,就翘着腿往茶几上搭,等着浴室的门开了,吴在就抬手往文覃身上打量。

脸色也?变得快,对着文覃演戏夸张得很,“你装这个可怜样儿给谁看,我知道老舅稀罕你,但是这个家我还撑着一半儿。”

文覃裹着个毛毯,半截儿大腿还在外头露着,吴在一巴掌上去,立马显了片红印子。

“嘶,”文覃的腰下意识往前弯,马上眼里的眼泪就出?来了。

那边前一秒还在擦着头的颢野,扯了毛巾就往吴在身上甩。

话没多说,“用不着这样儿。”

吴在有准备已经?先闪。

但是他低估了颢野的速度。

身上挨了一下。

痛。

吴在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没来得及说话,颢野直接往吴在身上踩。

刚才?进门时候一身规整的西装,现在就是一个水脚印。

这些对吴在来说到都无所谓,但是疼是真的让他吸凉气。

吴在年纪摆在那儿,比不了年轻时候身体素质,被颢野搞完了这两下,就有点儿上头。

文覃在一边拉着颢野的胳膊,摇头,“叔叔跟我闹着玩儿的。”

吴在瞧了一眼还有良心的文覃,就往沙发的另一头上钻。

“你这样儿可不行,”吴在提醒他,“你是人,不是狗,只要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就总有因?果,你作为人遇事?得先看因?果,而不是先咬人。”

吴在摸着刚才?被踹的尾椎,伸手拿烟,“以?后在沈家,得压得住气。”

“签了,”吴在伸手敲了敲上头的字,颢野低头,对着那张纸慢慢俯身,动?笔的时候,又被吴在提醒一句。

“签了之后,当狗当人,全凭你自己。”

文覃看着颢野在纸上签了名字。

吴在敲了个响指,“那我任务完成了,到时候让管家给你量量尺寸,衣服穿着贴身,以?后学校你也?不用去了,就跟着迟落,他让你干嘛就干嘛。”

吴在临走,摸了摸文覃的脑袋,“等会?老舅来电话,记得接。”

然后才?对着反光的墙面看了看自己后背上已经?干了的水渍。

最后撑伞出?了门。

屋里的颢野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文覃过去,站在他面前,然后扶着他站起来。

他身上已经?干了,身上披的毛毯滑溜往下蹿,大腿上有个明显的印字。

就在颢野视线的正前。

毛毯下摆一直往上开叉,活像条裙子,文覃刚想说话,突然感觉到自己腿上多了一双手。

文覃就突然说不了话。

颢野的头发剃得短了,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弯曲的脖背。

他头发很硬很扎,文覃碰上去的时候,掌心发痒。

“少爷,”颢野的手松了,再站起来的时候就对着文覃换了称呼。

“送我睡觉,”文覃抬头,自己往前贴,脚尖轻轻垫着,声?音很滑,

“这是第一个命令。”

颢野的视线低着,默认。

文覃低头,把自己的手指比量着颢野错了一格,然后轻轻扣上去。

牵着他的手往楼上走。

二楼的房间很多,文覃的就在里间那个。

两个人走得很慢,文覃自己爬到床上,灯光很浅,照着在前头的颢野。

文覃的脚露在被子外头,轻轻晃着。

他歪着头,就看着以?前很少低眉顺目的颢野。

轮廓柔和?下来,视线放低的眼睛,被光线勾着。

“唱首歌,”文覃伸手勾着颢野的领子。

他身上的浴衣很松,随便扯扯就掉了。

文覃的房间窗户没关,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时候,皮肤还被外面带着潮气的风吹凉了。

颢野轻轻哼着,看着文覃半睁的眼睛,问,“为什么不睡。”

文覃把身子往杯子里钻了钻,“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颢野撑着手,“因?为讨厌。”

文覃眨眨眼,“谁?”

颢野:“你。”

文覃笑了。

文覃继续问,“为什么分手。”

颢野回他,“因?为讨厌。”

文覃:“讨厌谁?”

颢野别了脸,“你。”

“为什么不连起来说呢,”文覃把被子拽到自己鼻梁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说你讨厌我。”

颢野伸手把文覃的眼睛盖上,掌心还能感受到对方?的睫毛现在在理由呼扇呼扇。

“睡觉,吵到我了,”颢野想让文覃闭嘴。

但是文覃侧了个身,眼睛偷偷从颢野手里溜下来,“你那句分手,”

颢野手里一顿。

文覃声?音逐渐变小,最后是一声?细细的轻哼。

“我没答应。”

*

文覃早上醒得晚了,伸了个懒腰,盯着五颜六色的天花板。

自己撑着坐起来的时候,门被人敲了两声?。

颢野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

端着早餐,文覃伸手把早饭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进了浴间先洗了把脸,然后自己重新往床上坐。

“你先吃,”文覃伸手招呼颢野过来。

颢野掌心上还有伤,文覃就端着托盘往床上放,自己伸手舀着一勺粥往颢野那儿递,皱着眉头,“我怕烫,你先试试。”

房间里很暗,颢野探着身子过来。

文覃伸手往人嘴里送。

一勺下去,就盯着人问,“还烫不烫?”

“不烫,”颢野吃了一口就退回去,身子挺直,“三十?分钟,吃完了送你去学校。”

文覃腿在睡衣里晃来晃去,饭不好好吃,吃一口会?玩两下。

“玩够了,”颢野的话里听不见生气,只是抓着文覃的手让文覃乖乖坐好。

“撑,”文覃比划着肚子,意思是自己吃饱了。

“我看着浪费,”文覃把自己的腿交叉盘在床上,伸手压着自己的头发,天真指着还剩了三分二的粥和?生煎,“我换完衣服之前,你吃了吧。”

文覃把托盘又重新往床头的柜子上放。

自己转身回去穿衣服。

房间的对面有个专门的衣帽间,文覃进去找了一身休闲。

薄衫外加一条宽松的裤子,甩出?来往床上丢。

文覃背对着颢野站,边脱衣服边惦记刚才?没吃完的饭。

“我换完之前,你得全吃了,”文覃光着上半身捡衣服,往身上套,嘴里还嘱咐。

颢野用手捏着生煎仰头往嘴里放。

生煎皮脆,油少,但是有薄薄的一层,沾在颢野手指上。

他嘴里嚼着,但是眼神一直定在文覃的后背。

清瘦。

脖子上的痣还在,长在颈骨的第二截。

颢野舔着手,眼神随着文覃的动?作一起上下。

最后定在文覃的手指。

文覃的手一直很好看,在插、进裤子里的时候。

也?是一样。

颢野在这个时候把视线往回收,看着只剩了一层油面儿的盘子里,拎着最后一碗粥。

喉结动?了。

“吃完了,”颢野在后头说了一句,就收拾了桌子上的托盘出?去了。

文覃弯腰把裤子脱了,回头的时候看见刚才?站得地方?现在空荡荡的,突然笑了一声?。

就自己伸了胳膊往往后仰。

把自己砸在宣软的床上,滚了一圈。

自己小声?,

“脱快了。”

*

文覃一早到学校的时候,前头开车的是颢野。

两个人一起下了车,颢野顺便去宿舍楼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文覃就站在楼下,低头看群里的消息。

里头放的是昨天晚会?的照片。

宣传部把昨天的照片往群里传。

就有人在群里发现了。

-那个啥,今年画社一瞳学姐怎么重新出?山了,以?前那个社有活动?可是怎么劝都没有,今年居然从幕后转台前了。

-画社今年的颜值也?很能打好吗,进去的几个颜值都是天花板。

-尤其是沈迟落跟粤其鸣,直接把往届画社的天花板掀了好吗?!

社团群里叽叽喳喳,有人在里面扔了句话。

-但是一瞳学姐明显是有喜欢的。

这话出?来,就炸出?来一圈儿各社的社长。

但是群里没没聊几句,就有人炸出?来大吼大叫。

【舞社江铜KING】你放屁,一瞳就是神,神怎么会?看上凡人。

【宣传部】你别不信,为什么今年汤一瞳社团都是亲自招人,迎新参与创作?再说,你就没看见迎新背景板上画的人是个男的吗?

【舞社江铜KING】□□大爷,人话会?不会?说,就因?为画个破画,就说汤一瞳有喜欢的人,怪不的你们宣传部连老师都不待见,也?就是搞搞这种垃圾消息最在行。

【宣传部】某人急了?怎么人家一瞳学姐不喜欢你,就不能喜欢别的男人了。

【宣传部】江铜我还真就告诉你,你他妈告白?失败就是个傻逼,女人见一个爱一个,也?是有种,笑死了,一瞳学姐人这么好,要是能看上你,我觉得我们宣传部都不用干了。

【舞社江铜KING】你他妈宣传部的哪个垃圾?有种见面干一架啊。

【宣传部】我可不敢,谁不知道你江铜被人钻了掌心呢,搞不好你手掌里的俩大窟窿能穿越到傻逼王国异次元呢,溜了溜了。

宣传部见好就收,在群里没了动?静。

只剩下江铜在群里骂人,最后被禁了言。

文覃收了手机,他昨天的任务灰了一条。

耳朵现在有点儿闹。

抬头的时候,看见吴淼正背着包往下走。

“等人,”吴淼的精神不算好,眼圈很重,“粤其鸣等会?儿就下来。”

“你跟颢野一块儿住了?”吴淼敲了敲自己还有点不清醒的脑袋,“上午有课,一块儿去。”

文覃看他精神实在是很差,就问,“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吴淼抬眼看了文覃,有点儿无奈地笑着说了一句,“你以?为你比我强多少?”

“最近耳朵好么?”吴淼盯着文覃的耳朵。

耳尖儿红红的,就凑近了点。

文覃看着吴淼,“你就这么喜欢他?”

吴淼的视线停住,就停在文覃的对上他的视线里,“喜欢。”

“非常喜欢。”

“但是,”文覃摸着自己的耳朵往后退了一步,“你跟我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也?说了,”吴淼往后退了一步,吸气,“你有没有想过,颢野喜欢的是谁呢?”

吴淼抬眼看见从宿舍里往外走的颢野,自己抬脚往前走。

最后扔了句话,

“你在作弊。”

文覃抿着嘴,看着吴淼的背影若有所思。

对啊,他现在的确是在作弊。

违背原主的意愿。

在他的世界作弊。

颢野下楼的时候,文覃已经?看不见吴淼了。

颢野站过去,看见文覃的眼睛轻微弯着,“我去车上放东西,你可以?先去上课。”

文覃仰着头,伸手把刚要走的颢野拦住,抬着脸笑着说,“作弊是不是很恶劣。”

颢野看着文覃,帮着把衣服摆正,顺着领子一点一点儿往上,最后拇指点在对方?眼角上,“是。”

“那如果是我呢?”文覃在地方?抽身的时候问。

文覃说话的时候脚上的鞋带开了,一根压着一根。

颢野就停下,蹲在地上,“你不受制度约束。”

文覃这次也?蹲下,额头就往前顶着,乖巧等着,“什么意思。”

颢野抬头,额头蹭着文覃的的额头,往后退了点儿,说,

“某种意义上,在我的世界,”

“你享受绝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