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沈怀瑜
最终,元瑾汐还?是没扭过小七,让他备了马车,带着韵秋,一行三人出了熙和园,直奔城中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皇帝齐晖登基之前,在此理政七年有余,因此府邸就建在城中,与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
只走了大约不到一刻钟,元瑾汐就又一次看到当年随杂耍班而来时,他们卖艺的地方。
这里是两条主路的交汇处,周围酒楼店铺林立。近十年不见,周围更加繁华、热闹。
场地中间也有一个杂耍班正在卖艺,引来阵阵叫好声。
好在一旁的同春楼还?在,那牌匾上的金色大字与她当年所见,如出一辙。
看?到这个,元瑾汐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其实,这地方找不找对,都没什么要紧。沈家应该是这城中有名的望族,当年她都能打听到沈三公子,如今再打听,更加不是难事。
找到这里来,无非就是满足一下故地重游的心思而已。
当然,要想打听一个城镇里的人和事,酒楼、茶馆,是最好的选择。这同春楼当时就是这里的老字号,如今仍在,想要打听消息,这是最好的选择。
摸了摸荷包里的银子,元瑾汐大手一挥,“我们去吃一顿。”
如今她也算小有身家,齐宣和皇帝都赏了她不少银子,虽然大头都存进了钱庄换成了银票,但吃顿好的,不成问题。
小七咽了下口水,“听王爷说,这里离曲江不远,那里盛产的鲈鱼最是美味。元姐姐,咱们吃鱼好不好?”
元瑾汐忍俊不禁,扭头看?向小七,“怎么,有了好吃的,都不叫名字,改叫元姐姐了?”
小七脸色一红,眼神瞟向别处,嘴里喃喃道?:“是王爷说的,不让我叫名字。”
“你当王爷和你一样闲。”元瑾汐表示不信,“不过,你若肯再叫一声元姐姐,咱们就点一条最大的鲈鱼来吃。”
“不叫。小的一样够吃。”小七抬头看?天,但却半步没离元瑾汐,跟着她走进了同春楼。
三人走进大堂,小二见元瑾汐衣着不凡,身后又跟着婢女和小厮,就把她当成外地来的贵女,很?是殷勤地说道?:“姑娘里面请,楼上有上好的雅间,临窗又无人打扰。”
虽然雅间肯定要多花钱,但却有利于拉着小二打听事情。
元瑾汐点点头,“带路吧。”
“好咧,贵客三位,楼上雅间。”
上了楼,果?然安静了许多,中间有几桌散桌,往里,就是小二说的雅间。
果?然是临窗又安静,窗上还?挂着纱帘,看?来专是为女客准备的。
众人坐下,韵秋将菜单递给了元瑾汐,“这同春楼算得上是平阳排前十的酒楼,味道不比府中厨子逊色。”
小二心里暗暗咋舌,这说话的口气可是够大的,看?来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虽然并未见过,但如今春光正好,说不定就是哪家哪户的闺阁小姐出来散心。
当下更加恭敬的说道:“小店有一绝,便是做那曲江的鲈鱼,无论别处怎么做,论鲜味,却是怎么也及不上咱们这里。”
元瑾汐抿了一口韵秋倒给她的茶,微笑道?:“听说这鲈鱼最地道的做法,要数平阳的葱油鲈鱼。除了葱要本地新采的之外,配的姜丝也很?重要,要用江州来鸣的嫩姜才行。”
小二一脸讶色,毫无吝啬的一挑大拇指,“姑娘可真是厉害了,连这个都懂。看?来今天是遇到行家了。姑娘说得没错,咱这店里用的姜正是来鸣产的。”
接下来,元瑾汐又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薄酒,这才挥手让小二下去。然后扭头看?向韵秋,她也是平阳城的本地人,要想打听人,问她说不定也能有些收获。
“听说这城里有一家是沈家,不知这沈家三公子,你可听说过?”
韵秋点了点头,“沈家是本地望族,祖上出过进士,做到过一州刺史的位置。不过后面几代子孙都不太行,最多也就是地方上的小官。姑娘说的沈三公子,可是沈怀瑜?”
元瑾汐其实不知道这位疑似哥哥的人叫什么,但有一句成语叫做握瑾怀瑜,瑜与瑾是同意,沈怀瑜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与她有渊源。
“这位沈三公子据称是位才子,相貌不凡兼又天资聪颖,是沈家近些年来出的唯一一个举人。只可惜是庶出,不太得沈老爷子的待见。”
元瑾汐暗暗点头,庶出不受待见这事,她早有准备,当年她可是看过他挨打的。听到他中了举人,她心里很?是高兴。
这个时候,小二端着托盘送菜进来,菜品摆上后,又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元瑾汐从荷包中掏出一小块散碎银子,放到桌上,“想向你打听个人,这沈家的三公子,你可知道?”
小二收了银子,却是叹了一口气,“看?来姑娘是外地来的,半年前,这位沈家三公子,出事了。”
“出事了?”
“唉。说起来也是可惜。”小二声音惆怅,“他本是我们平阳最出名的才子,虽是庶出,但称得上是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就连那清溪学院的那些夫子们,每每到小店来吃饭,谈话间对他也是赞不绝口。等到他中了举人,人人都说他今年春闱,必能高中进士。”
“可是半年前,突然就传出消息,说他调戏沈老爷子房里的丫环,逼得那丫环跳井自尽。沈家大公子气疯了,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连右手都打废了。”
“清溪学院也因此将他除名,就连举人的身份,都被学政废去。至那之后,沈家三公子就搬出沈家,不知所踪。”
元瑾汐听着目瞪口呆,刚刚她还想着多了解一些这人的事情,然后想办法与他见上一面,却未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可是……他既然中了举人,在城里也算是有名有望的人,县令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样的人会调戏父亲房里的丫环,还?逼着人跳井自尽?
“既是举人,提亲说媒的都要踏破门门槛,又哪里需要调戏丫环?”韵秋在一旁开口,看?她的表情,也是一脸地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这事儿刚闹出来时,好多人都是不信。可是那沈三公子竟然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拖着伤手就搬出了沈园,甚至连学政那边,都没去解释。”
“到后来学政张贴了告示,将他除名,众人才不得不信。”
一言不发?
元瑾汐皱着眉头,认真思索。
这种事情,别说没做,一般人就是做了,为了自己的前任,也要辩解上一两句。甚至更恶劣的,说谎、隐瞒、恐吓,无所不及其及,以便将这事压下去,将举人的名头保住。
可这位沈怀瑜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别人泼脏水。
这算是什么,人品好?
若是人品好,又怎么会去调戏父亲房中的婢女?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那沈怀瑜想来必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能让他不惜自毁前程,也不肯说话。
而沈家就更有意思了,家族里好不容易出了个举人,竟然轻易就这么葬送掉,还?把右手打残,这分明就是要绝了他做官之路。
想到那沈家很可能就是母亲沈出来的沈家,元瑾汐觉得,不但沈怀瑜这人非见不可,这沈家,也非查不可。
或许,沈怀瑜就是知道什么,才被沈家放弃的。
他可能顾念着家族亲情,不去辩驳,但对元瑾汐来说,若是她所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沈家比之杀母仇人,也没差到哪儿去。
还?有那个送妹子去做妾的舅舅,若是叫她遇见,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你可知道这沈三公子目前住在哪里?”
没等小二答话,门口就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这位姑娘既然对沈某这么有兴趣,不如亲自来问我。也可以省点打赏银子。”
门帘一挑,一位身着黑色长衫、面色冷白的年青人走了进来。
屋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一愣。因为在大梁,日常生活中没人穿黑衣。
黑色是不吉利的颜色,象征着死亡。一般来说,只有收尸人、刽子手才会着黑衣;或是像齐宣的黑骑,穿黑是为了表示随时可为主人牺牲的决心。
再就是那些夜行的盗贼,为了掩护也会穿黑衣,可那也就意味着见不得光。
黑色的衣服都没人穿,更不要说黑色的长衫,。
但此时走进来的人,穿的就是黑色的长衫。
与黑色相对的,是这人苍白的脸色。虽然他的相貌完全可以称之为俊俏,但他的神?色之中,却是透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这样白的脸色搭配着黑色的长衫,哪怕只是简单地走进来,都让人莫名地紧张。
小七唬地一下站起来,挡在元瑾汐的身前,手也按在腰刀之上,“你是什么人?”
来人一点不见慌张,语带嘲讽,“怎么,只敢背地里打听,见到正主却不敢出声了?”
小二这时才颤声道?:“您是沈三公子?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人轻蔑一笑,“哪里还?有什么沈三公子,如今只有沈怀瑜而已。”
听到他自报家门,元瑾汐站起身,轻轻用手按在小七的胳膊上,示意他放松,然后又看向小二:“你去吩咐厨房,再上一壶酒,两个小菜过来。”
待小二离开后,她又一次仔细打量了沈怀瑜,这才道?:“沈公子请坐。”
不知是不是心里先入为主,她总觉得,在沈怀瑜的脸上,能看到一丝母亲的影子。
沈怀瑜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元瑾汐,道?:“姑娘刚到平阳不过两日,就这么明确地打探在下,不知意欲何为?”
元瑾汐微微一笑,自己也坐下来,看?了眼沈怀瑜,“公子既知我刚到平阳不过两日,就在我第一天上街时尾随而来,不知又意欲何为呢?”
“哈哈说得好。”沈怀瑜虽笑,但声音里却无笑意,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放到桌上,“此信还?望姑娘转交给颖王殿下。”
小七上前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问题之后,才转交给元瑾汐。
元瑾汐看?了眼上面的字迹,心里很?是一惊。因为信封上的字迹直愣愣地,完全没有书法讲究的气度、转折等等,反而像是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触目惊心之感。
她想起小二的说辞,目光瞟向沈怀瑜的右手,是因为右手被打断,所以写字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么?
沈怀瑜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拿起右手,砰地一下放在桌上,仿佛放的不是手,而是一个长在他身体上的死物,“废了,好在字虽不好看,但足够让人看?得清。”
这样的态度,让元瑾汐心里莫名的难受,她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又给自己了倒了一杯,举起道?:“是我鲁莽了,请沈公子恕罪。”
说罢,一饮而尽。
沈怀瑜看?着元瑾汐,却没喝酒,“恕罪不敢当,不知姑娘打听在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瑾汐未答,想了想,扭头对小七道?:“你去帮我找只纸笔来。”
见到小七有些迟疑,又道?:“沈公子既有求于我,就不会贸然动手伤人。”
沈怀瑜看?了她一眼,表情晦暗不明。
小七这才转身出去,没多久就拿了笔墨纸砚进来。
元瑾汐接过,拿起一张纸,按着记忆中的样子,把母亲留的那块玉佩画了下来。
只画到一半,沈怀瑜的人就站了起来,待到她画完时,他的脸早已冷若冰霜,直直地瞪着元瑾汐。
这些年,因为庶出的身份,他被嫡出的兄弟欺负,被人骂做妾生的,哪怕他成了举人,但在父亲眼里,也仍然比不过他那个大哥。
就连水莲的事,父亲也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大哥的说辞,而不信他的辩驳。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命。或许这辈子,他就没有那种令人羡慕的父子缘份。
只是有一点他不能释怀,就是母亲去的太早。若是能熬到她长大,他一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而不是只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就没能挺过来。
母亲逝去已有二十余年,竟然有人画出了她的遗物。
“你这东西,是从哪儿看到的?”
元瑾汐画完之后,心里也涌起对母亲的思念,出神地注视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此乃亡母遗物。”
“不可能!”沈怀瑜脱口而出,“这是祥云纹,宫中很?是盛行,虽然近些年来已在民间普及,但多是绣在衣领袖口,极少有人做成玉佩。”
“而且……”他一把抢过纸张,将纸面翻转,对着光看?去。
这个角度下看?过去,才与他那块一模一样。难道说,那块玉佩原本是一对?
元瑾汐又道?:“江州城东有一个王母娘娘观,那观东墙外,有一处石碑,我在石碑后面埋了样东西,你挖出来看,就知道了。”
沈怀瑜仔仔细细地看了眼元瑾汐,眼神透露出一抹复杂的光,“五天之后,我必回?来,你若骗我,定不饶你。”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待到他走出雅间,屋里的三人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韵秋老成一些,虽然疑惑却没有发问,小七没管那么多,直接开口道:“元姐姐,你和这沈怀瑜认识?”
元瑾汐的目光仍然定格在门口,“我与他,有大渊源。”
这时小二端着元瑾汐后点的酒菜走了进来,看?到沈怀瑜不在,便又叹了一口气,“这沈三公子,真是可惜。先前多好的一个人啊,就这样毁了。”
元瑾汐心中一动,又掏出一块散碎银子,“把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沈家的事,都给我说说。”
小二这次却是没收银子,“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那沈家……唉,听说沈家大老爷,妻妾成群,可就是子嗣艰难。除了沈家大公子顺利降生之外,只要有小妾怀孕,不是小产就是死胎。就算是勉强生下来的,也是体弱多重,那沈二小姐,至今还?是个憨的。”
“一直过了好几年,才又有了沈三公子,结果?那许姨娘生下沈三公子没多久,就一病不起。”
“听说,她本来是宫里出来的掌事,是要嫁人当正妻的。可她那娘家哥哥见钱眼开,把她强塞进了轿子,送进了沈园。虽然这大户人家的妾,吃穿不愁,可又怎比得过好人家的正妻?”
元瑾汐听到这儿,双手在桌下攥得紧紧的,她母亲就是宫中之人。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才装做不在意地说道?:“这事儿,怕也是有十多年了吧?”
“何止啊,足有二十年了。那许姨娘,我还?见过呢。当年我还?小,五六岁的样子,那日里母亲突发急病,我就来这里找父亲。结果?跑得急,不小心撞到了正在下楼的许姨娘,她非但不生气,还?把我拉起来,问我急什么,听说我娘生病后,给了我一两银子,说愿我娘早日康复。”
“可说也奇怪,年初见她时还好好的,到了年末竟然就去了。可惜啊,连年都没过上。当时我时时盼着她能再来,当面向她道谢呢。她走时,沈三公子应该只有三岁,唉。”
元瑾汐几乎强忍着,才没落下眼泪。母亲肯定是被人害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发急病,又怎么会逃到江州怀安,遇到父亲。
而且她从未听到母亲说过自己的娘家,别人都有舅舅、小姨之类的亲戚,只有她没有。之前她并未在意,如今想来,母亲若不是被娘家人害得惨了,又怎会绝口不提?
还?有,她记忆中,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有没有可能就是“那场急病”留下的病根?
如果?这样……她饶不了那些人!
“听你这么,这许姨娘确实是个好人。”元瑾汐极力压抑住声音的颤抖,“不知道她当年吃饭时,坐的是哪一间?”
“这可巧了,正是姑娘如今坐的这一间。而且她当年点的,也是这道?葱油鲈鱼。”
元瑾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倒是把小二弄得一愣,“姑娘这是?”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而已。多谢这位小哥。”
小二虽然觉得蹊跷,但也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雅间,小七和韵秋都有些不明所以。
最后还是韵秋开口道:“姑娘这是?”
元瑾汐摇摇头,“没什么,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别人说,王爷那边我自会解释。”
葱油鲈鱼做得很?地道,她却能只吃下几口。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最爱这道?葱油鲈鱼,但每次吃的时候,都有些神?伤。
韵秋饭量也不大,最后还是小七风卷残云一般,把桌上的东西包圆,肚皮滚圆地跟着元瑾汐离开了同春楼。
刚一回?府,元瑾汐就急匆匆地去找元晋安。
虽然她心里已经认定,沈怀瑜就是她母亲的儿子,小二口中的许姨娘就是她的母亲许兰茉,但有些事,还?要父亲亲口确认才行。
只有完全确认,她才能毫无负担地想办法给母亲报仇。无论是沈家,还?是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她那名义上的舅舅,她全都不打算放过。
或许眼下,光凭自己,她并没有能力做到那些。但这件事她会记在心里,往后余生,会用尽所有的办法,借助一切能借助的人,去达成她的目的。
元晋安此时正在和四海商量府中人员的安置。眼下齐宣住在这儿,那些新买的奴婢小厮还有用处,待到他们离开,这些人就是闲人。
另外,府里还?得另找信得过的人来当这个管家,毕竟齐宣不可能长时间在这儿,四海是未来京城里颖王府的接班人,不可能留在这儿。
四海这时注意到元瑾汐走了起来,便起身道:“瑾汐姑娘是来找元大叔?”
此时他已经知道元晋安的身份,也就不再叫他金大叔了。
元瑾汐点点头,“是有些话想与父亲说,不过你们先忙,我在外面等就是。”
“也没什么急事,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们父女聊吧,我去别处看?看?。”说完,四海转身走了出去。
元瑾汐也没有挽留,此时她迫不及待地看知道母亲的事,实在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和四海客套。
看?到女儿脸色严肃,元晋安心里隐隐地有了些猜测。毕竟这地方是兰茉的故乡,自打踏上平阳的地界,他的心里时刻有种感觉,女儿会发现什么。
果?然,元瑾汐一开口,问的就是正是此事。
“我娘是不是平阳人,她是不是曾经嫁进沈家,然后被人害到差点丧命,她的儿子是不是叫沈怀瑜?”
元晋安长叹一声,“就算是,又能如何呢?”
“如果?是,我要让他们通通付出代价!”元瑾汐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