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楚极缓极缓的转过了身，一字一顿，问，“你，说什么？”

薛洋被公子楚的反应吓了一跳，忙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才缓缓的，清楚的对他说，“陛下，还能救。”

果然，公子楚身子一晃，斜斜的倒了下来，要不是薛洋抓着他，估计得倒地上去。

他脑子里那根线绷得太久了……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公子楚突然笔直的对着晓星尘跪了下去，不等他们反应，已经是“砰砰砰”三个响头。

抬头的瞬间，额头已经渗出了斑驳的血迹。

男儿膝下有黄金，却也抵不过那放在心头的人。

晓星尘见此，叹了口气，看来想让他们数十年后黄泉路再相逢，下辈子再约定是不能了。

数十年的时间，对他二人来说太长了……

“以命换命，你可愿意？”晓星尘看了公子楚一眼，缓缓开口。

公子楚脸色瞬间一白，浑身都在哆嗦。

“不是要你的命。”晓星尘知道他是想岔了，不是在乎那条命，而是就如他以前所说，不是怕死而是怕死了找不到他。

“寿命。”

说到这里就很明白了，以一个人的寿命去补另一个人的寿命。

晓星尘说完，便被薛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袖子，语气急促的问他，“你呢？”

晓星尘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笑道，“我无事，不过是到时候体力会不支，怕是会睡几天。”

听他这么说，薛洋一颗心还是提在半空中。逆天改命他虽不曾见过，可听也让人觉得不会是那么容易的。

要是以前的他，管他是天王老子，你们爱咋地咋地，早就拉着晓星尘走了。可是，如今……

“道长，别做危险的事。”薛洋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晓星尘点头，肯定道，“不会。”

舍己救人的事儿，若是换作以前，晓星尘会毫不犹豫，可是这一次，他还有个薛洋，便不能再那么毫不在乎了。

地室外，薛洋和公子楚都坐立难安的等着。薛洋没去安慰公子楚，因为他连他自己都没法安慰。

或许过了好久，又或许只是几个小时，就在薛洋感觉内心焦急的快炸裂的时候，地室门终于开了。

晓星尘满面倦容，先是对公子楚点头，道，“他醒了。”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晓星尘已经笔直的冲薛洋倒了下来。

“道长。”薛洋极小声的唤了句，触及那平稳的呼吸，身子瞬间一松，差点落下泪来。

“道长无事吧？”公子楚关心道。

薛洋摇头，“无事，不过是累了，你进去吧。”

“好。”公子楚听罢也放了心，抬步往里走去，不过是短短百米的距离，他却是越走越快，到了最后已是跑了起来。

屋里冰晶棺里的人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如既往的绝美容颜，一身睥睨天下的清贵之气。

四目相对，公子楚突然就迈不动步子了。他愣愣的站在了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面对这人，就会紧张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那人开口了，许是许久没说过话的缘故，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回来了……”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公子楚内心乃至大脑所有的思维，他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把那个心心念念，日日夜夜想着的人死死扣入怀里。

福至心灵，心底的话便就脱口而出了，“我爱你，徵。”徵，花煦徵，他的陛下名叫花煦徵。这个不知道午夜梦回曾在唇齿间品味过多少次的名字，此时，终于……终于叫出了声。

“你说……嗯，说……什么？”花煦徵整个人都木木的，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茫然。

“徵，花煦徵，我爱你，我爱你啊，我这辈子自始至终爱的人，想要的人，都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假的，莲花和我成亲是假的，我们只不过是做戏的。我不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我，我……我不知道你等了我十八年，花煦徵，对不起，对不起。”

公子楚憋的太久了，肚子里的话，一股脑的往出倒，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小了他四岁的人，等了他整整十八年，为他去面对先皇的怒火，为他小小年纪大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为他孤身一人顶住朝堂压力，为他空了后宫绝了子嗣，为他抱了宗亲世家的孩子立为储君……

而他呢？他对他做了什么？？

十八年，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做了多少的牺牲。他却忘了他们的约定，边疆戎马，潇洒肆意。

哪怕是十八年后归来，对他再次一见钟情，自以为很爱他，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往他心口捅刀子。

他欠他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公子楚，你和李小姐……”花煦徵终于回了神，心里涌上百般滋味，一时无法品尝。只觉得荒唐，真是好个荒唐。

誓言是能随便许诺的吗？婚姻大事是可儿戏的吗？

公子楚，你个蠢货。

偏偏，他在很早以前就认定了这个蠢货。

“我和她已经和离了，已经和家里都说清楚了。”公子楚紧张的去看花煦徵的脸色，却见他脸上平平淡淡，无一丝起伏。心，不由得一下子揪紧了。他这是，已经不爱他了吗？

“陛下，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说句话，说句话好不好？”

花煦徵偏过了头，看着一脸小心翼翼，紧张的死死抓着他袖子的公子楚，突然就笑了，“若我不原谅你，该如何？”

公子楚脸色一白，突然对着那殷红的薄唇狠狠的吻了去，咬牙道，“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你是我的，十八年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若是……若是你不原谅我，想要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强上。”

嘴唇被公子楚蛮力的撞上来磕到了牙齿，花煦徵疼的“嘶”了一声。听了公子楚的话，狭长深邃的双眸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幽幽道，“噢？”

“花煦徵，你别想不要我，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媳妇，永远都是。”

那双肖想了千万遍的唇，比无数次的想象中的还要美味，公子楚恨不得就这样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咳咳咳，别……”花煦徵抓住了那双伸到他腰带的手，垂了头，低低道，“我身子还没好利落，等，等过几天。”

这，这回答……没有不愿吧……

公子楚立马停了手，瞪大了眼睛去看花煦徵，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他的陛下，说这话是原谅他了吧，是的吧！！

花煦徵凑过去亲了亲那个蠢蛋的唇，狭长眸子里笑意吟吟。当然得等等了，他刚醒来，武功尚没来得及恢复，哪里是这莽莽撞撞人的对手。

唔，请了数十个武师，朝九晚五风雨无阻练了十八年的武功，为的是什么？

彻底放松下来的公子楚是真的累了，就那么趴在花煦徵身上睡了过去。

花煦徵看着公子楚睡梦中傻笑的脸，还有些恍惚。

他闭眼魂归的时候，这个人还和他的妻子双宿双栖，这一睁眼，却像是以前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了。

那个救他的道长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包括寿命共享。

现在去追究谁对谁错都没什么意义了，他们为自己犯的错，所承受的那些苦也够了。以后的日子，何必还纠结那么多。

花煦徵伸手抚了抚公子楚的脸庞，低声道，“公子楚，我也爱你，从三岁的时候就认定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