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摸了摸后脑勺，这个说法和爷爷最后的遗言有出入，他相信夏目说得话也有道理，但这不能改变他会继续遵从爷爷的遗言行动。

“老师这么说的话，如果没有关心自己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尽全力去救人了？”

夏目戳了一下虎杖的额头：“也不可以。”

“记住，你可以用九分力量去赴死，但是永远为自己保留最后一分力气。”

“要是不认同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听完就算了。”

虎杖有些慌乱：“不是的老师，我、我只是……”

“没有怪你。”夏目看着他，耐心地阐明自己的观点：“这只是我的建议。”

“作为前辈我可以给你们说一些属于我的经验，但是不能左右你们的想法。”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老师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只要做得是自己不后悔的事情就好了。”

他很想让自己的学生们多注意保护自己。

祓除咒灵的前提是，他们也还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呀。

不仅对着虎杖，夏目这些话也是说给野蔷薇和伏黑惠听的：“有什么困惑欢迎随时找我聊天。”

虎杖礼貌地举起手：“那个，夏目老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

他只知道夏目老师身边跟着的师祖是一只很厉害的大妖，但是他既看不到任何妖怪，也不知道夏目在横滨的过往。

“笨蛋。”

伏黑惠扶额，把虎杖拉到一边，给他解释了夏目究竟是里世界中什么样的存在。

“夏目老师的构想不仅改变了混乱局面，还让很多人免于受到妖怪骚扰，说是降低了横滨的死亡率也不为过。”

“好厉害！”

虎杖眼睛发亮，他也想做到夏目老师那种程度。

太宰一手搭在夏目肩上，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你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可以兼职心理医生了。”

夏目摇头：“太夸张了，他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享受青春。”

随着一声轰鸣，五条悟出现：“贵志说得没错，谁也不能压榨孩子们的青春期。”

他朝虎杖招了招手：“来，给你吃个东西。”

虎杖不明所以地走了过来。

五条悟笑得一脸纯良：“伸手。”

虎杖刚刚伸出手，五条悟拿出一只干瘪的手指，虎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掌上就裂出一张嘴，大口吞下了手指。

“喂，你！”虎杖拍着自己右手：“不要突然出现好不好！”

宿傩老是在虎杖一个人的时候找他搭话，轻蔑地说一些“小鬼”这种吵闹又无意义的话，虎杖对咒灵没有实感，非但不害怕宿傩，还觉得他烦得要死。

宿傩狞笑一声就消失了。

看样子还得找个时间和这个小子做个束缚。

五条悟扶着下巴，给夏目说：“第二根也没问题，不愧是悠仁呢。”

“下次请五条先生不要在这样胡来了。”

“嗨嗨~我们去聚餐吧，要多连络感情啊——伊地知！”

伊地知心中流泪，果然没有忘掉这回事。

“回去让高层把脖子洗干净吧。”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话，让伊地知崩溃——这种话要我怎么说啊！他也早就后悔让三个学生接这个任务了。

这时，武侦把收集到的小栗虫太郎的资料传给了太宰，已经白嫖了不少咒术知识，想到横滨目前的情况，他决定先回去。

“夏目，横滨见。”

笃定地说完这句话后，太宰离开了。

——

几十扇木门浮在漆黑空间里，木门后的人全都沉默不语。

“事情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五条悟双手背在身后，勾起嘴角，笑得肆意张狂：“悠仁是我们的学生。”

最后警告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夏目站在门外偏僻处，猫咪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神色不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推开房门。

已经向远处走去的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扬起嘴角，低低笑了起来，真是一个好到让人忍不住独占的好人呢。

空荡房间内，灯光明灭，还没来得及怒斥五条悟的高层们感到一整阴风吹过。

“谁让你闯进来的？”

高层们一向看不起阴阳寮的除妖师，四舍五入也把夏目当作除妖师的同伙，至今觉得他是个被五条悟想一出是一出抓过来恶心他们的存在。

倒也细察了他的身份，不过太久不外出走动的老人，怎么可能明白夏目的过人之处，只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抓住机会的小毛孩，换做是他们去治理横滨的妖怪乱象，难度低到简直是有手就行。

难免有几分看不起夏目。

一个连咒术师都不算的老师，凭什么三番两次的闯进高层会议室。

猫咪老师站在夏目肩膀上，略微龇牙，跳到地上，恢复原型后的大妖直接塞满了半个屋子。

褪去胖萌的招财猫形象，化名为斑的大妖睁开细长的眼睛，整个身体环在夏目周围，冷戾地望向前方。

每一扇木门后连接的空间都是高层成员们的家宅，让他们直观感受到了妖怪的厉害。

夏目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和五条先生一样，我也很讨厌你们的妄想。”

“为了人类着想要处死诅咒之王这种事情不是不理解，但是不经过审判，擅自就给虎杖判死刑，这种行为很过分。”

一个接着一个长相奇特的妖怪在夏目周围出现，有的妖怪是从友人帐上归还名字后回来报恩的，有的是受到了夏目的帮助后了却心愿的。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资源追随着夏目，虽然没有签订任何契约，但是依旧对他无比尊敬。

“我不属于除妖师，如果想去阴阳寮告状来找我麻烦，抱歉让你们的计划落空了。”

诺大的房间里，从屋顶到地板，占满了妖怪。

也算这群高层倒霉，上次夏目被阴阳寮欺负妖怪们没有帮上忙，这次他们感觉到夏目不高兴，妖怪才不和人类讲道理——不管其他，先冲再说。

高层被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些孱弱的青年站在他们对立处，阴冷的凉风从纸窗户间的缝隙中钻进屋子，夏目受凉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又道：“虎杖的事情，也请你们不用担心，我和五条先生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摸了摸衣兜里的咒灵账：“我保证不会让两面宿傩伤害任何一个人。”

“也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任何一个学生，劳烦了。”

看着站了满屋子的危险妖怪，高层们算是做出退让，其中一个领头人开口：“我们可以不对两面宿傩的容器出手，但是如果因为他出现人员伤亡，缓刑就必须废除。”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希望你或者五条悟立刻对他实施死刑。”

夏目坚定地看着他们：“好。”

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虎杖暂时安全下来，以防有人再向他下手，他被五条悟抓去补习咒术有关的基础课程。

二年级的学生们顺利完成任务回到高专，同时邀请了伏黑惠三人一起参见和姊妹学校京都高专的交流会。

六个人相处不错，众人为了几个月后的交流会做准备，野蔷薇和虎杖的斗志都很高。

日子就在偶尔出任务偶尔上课中度过，除去凶残的实践课，倒是有几分其他普通高中的平静味道。

其间，夏目深刻意识到了五条悟这个人——确实是个经常逗弄学生的老师。

野蔷薇额头冒出青筋：“夏目老师！五条老师居然偷穿我裙子，真的很变态！”

野蔷薇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她和身后穿着JK短裙的五条悟看到——夏目正好打包好行李，明显准备出门的样子。

“诶，夏目老师你要去哪里？”

五条悟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贵志好像刚刚请了三天假来着。”

夏目提起小行李箱，看着五条悟的打扮有些发笑：“虽然这副模样也很好看，但是穿学生的裙子也是不对的哟。”

“嗨~”

“五条先生有这方面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带特产回来，比如传统女士和服什么的。”

五条悟挥了挥手：“这次出行不能带我吗，真讨厌呀。”

野蔷薇也不急着让五条悟脱下裙子了：“夏目老师要去干嘛呀？”

夏目抱起猫咪老师：“静司让我去参加一个年度聚会，虽然很讨厌除妖师，但是毕竟我也离开了横滨没有理由推脱，而且这次大型聚会一直都是和魔法师一起举办的，所以就想去参加一次。”

野蔷薇感叹：“哇，魔法师！动漫里的那种魔法少女真的存在？好想也能看看魔法师是什么样子啊。”转念一想：“不对呀老师，为什么咒术师就没有和除妖师、魔法师的聚会呢？”

五条悟很自然地贴到夏目身上，懒洋洋地说：“咒术师人少，人家不带我们玩。”

“好无聊——贵志真的不带我一起去吗？”

夏目默默把伊地知拜托他送给五条悟的任务文件递出来：“那就理理伊地知先生吧，这个和‘爱’有关的诅咒祓除任务，为什么不想接？”

五条悟状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夏目，眼中全是温柔青年的倒影：“这种强度的任务丢给娜娜明就好了。”

“可是五条先生，这个诅咒最后出现的地方和我要去参加年度聚会的地方都在友枝市友枝叮，真的不接吗？”

五条悟拿走文件，瞬间换好衣服把裙子还给野蔷薇：“什么时候出发。”

*

友枝市。

一个浑身充满着缝合线的‘人类’走进电影院，吉野顺平纠结地看了看他，觉得他的逃票还没有人阻止很奇怪，好几次鼓起勇气最终却没有开口。

——算了，我就是去看个电影享受一下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而已。